读毕飞宇的《推拿》,一群盲人推拿师的故事,比我们相信更接地气,也更有人情味,语言幽默,比喻到位,情感充沛。
第一章就吸引了我,王大夫,盲人在推拿房里都是以“大夫”相称的,他的第一桶金来自于深圳。
也是在深圳,他遇到了小孔,一个来自蚌埠的盲姑娘。
现在他们确立了恋爱关系。
他看不见小孔的脸,却能用手指感知她因为长时间推拿而变形的手。每一次抚摸,都是心疼,都是爱。
他说:“我要带你!南京!我要开店!一个店!我要让你当老板娘!”语无伦次,却字字真心。
他想给小孔更好的生活,想让她成为老板娘,他想给予她更多。
这就是盲人的爱情。没有眉目传情,没有惊鸿一瞥,只有最直接的触碰,最朴素的承诺。他们不能用眼睛表达爱意,却能用全部的身心去感受爱。
过年的时候,小孔没有回蚌埠,而是以一种秘密的姿态和王大夫一起潜入了南京,这里头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王大夫的母亲高兴得就差蹦了。
儿子行啊,行!她把自己和老伴的床腾出来了,特地把儿子领进了厨房。
母亲在厨房里对着儿子的耳朵说:“睡她呀,睡了她!一觉醒来她能往哪里逃!”王大夫侧过了脸去,生气了。很生气。他厌恶母亲的庸俗。她一辈子也改不了她身上的市侩气。王大夫抬了抬眉梢,把脸拉下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可以“这样”做,绝对不可以“那样”说。
王大夫的母亲代表了世俗的占有逻辑,生米煮成熟饭,女人就跑不了了。
但王大夫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们:真正让一个人留下的,从来不是无路可走,而是前方的路有他同行。
王大夫和小孔在家里一直住到元宵节。小孔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王大夫的母亲不停地夸,说小孔漂亮,说小孔的皮肤真好。
小孔害羞了。盲人就是这点不好,因为自己看不见,无论有什么秘密,总是疑心别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一点掩饰的余地都没有了。小孔就觉得自己惊心动魄的美好时光全让别人看去了。
现在他们准备留在南京。不去深圳了,可小孔想去拿行李。
王大夫最终说:“我一天也不想离开你。你一走,我等于又瞎了一回。” 王大夫是个本分的人,他实话实说的样子听上去就格外的沉痛。
小孔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想了半天,幸福就有点无边无际,往天上升,往地下沉。
因为彼此看不见,终究有点遗憾。遗憾归遗憾,小孔告诉自己,不能贪,现在已经很好了,不能太贪的。
再怎么说,她小孔也是一个坐拥爱情的女人了。
小孔留下来了。这边的问题刚刚解决,王大夫的心思却上来了。
他当初可是要把小孔带回南京当“老板娘”的。
可是,他的店呢?他的店如今又在哪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大夫听着小孔均匀的呼吸,依次抚摸着小孔的十个手指头,其实是她八个歪斜的手指缝,睡不着了。他的失眠歪歪斜斜。他的梦同样歪歪斜斜。
这歪歪斜斜的失眠与梦境,妈呀,这爱情,我都羡慕了。
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那个愿意为你失眠、愿意为你梦想歪歪斜斜的人,请珍惜。因为在这世上,有人愿意用他全部的黑暗,来照亮你的人生。这种爱,值得我们用一生去回应。
看王大夫那不成气的弟弟出来了,读的人来气。
当初王大夫还在深圳,突然有天接到弟弟电话,他说自己要结婚了,只是给哥哥打个电话,为啥?嫌弃盲人哥哥丢人。
他只是讨要红包来了,根本没想哥哥来参加婚礼。
王大夫一个人来到银行,一个人来到邮局,给小弟电汇了两万元人民币。
这可是一个盲人辛辛苦苦一分一角,攒的钱啊。
现在王大夫回到南京了,弟弟和弟媳顾晓宁都来家里了,王大夫一听声音就知道这女人是一个颐指气使的女人,一口的城南腔,一开口就是浓郁的刁民气息。
小弟没工作,顾晓宁也没工作,他们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呢?
王大夫很替他们担忧,他们就是有本事把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今天看看电影,明天坐坐茶馆,后天再KK歌。顾晓宁的身上还能散发着香水的气味。他们怎么就不愁呢?这日子怎么就过得下去呢?
哎,真是善良的王大夫,自己都这样,还担心这两个不成器的玩意。
读《推拿》,我被王大夫这个人身上的情感打动。毕飞宇真的会写,虽然只读了一章,满满的诚意,有些句子读的想落泪。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