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每天只会抱怨加了多少班,浑身都是班味。”
“就算我娶了你,你也给不了我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我爸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知微跟我论道的时候,引经据典,字字珠玑。”
“你连《滕王阁序》都背不全,顶着这张脸,实在是对不起这副皮囊。”
我妈急得伸手去抓我的手腕。
“别磨蹭了,赶紧签字按手印。”
“大师说下周二晚上阴气最重,最适合做换魂阵法。”
我看着这三个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没有一个人问过一句,我怕不怕。
也没有一个人想过,如果我永远沉睡了,算不算是一种死亡。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占着宝贵容器的废弃物。
我握紧了钢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江心瑶三个字。
又重重地按下了红手印。
我妈一把将协议抢过去,贴在胸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太好了,我的神仙女儿终于要彻底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几天你就待在房间里哪里都别去,别磕着碰着了知微的身体。”
“等下周二阵法一做完,你也就彻底解脱了。”
霍承衍端起那杯我喝剩的红酒,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心瑶,既然协议签了,有些事咱们就得提前算清楚。”
第2章
“知微对现代社会的规则还不熟悉,你的那些资产,得提前交接一下。”
霍承衍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你名下那家自媒体公司的股权转让书。”
那是大学毕业后,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喝了不知多少杯浓缩咖啡才做起来的小公司。
也是霍承衍创业初期,唯一愿意无偿给他做推广的渠道。
我妈一把抢过话头。
“对对对,还有汉服店的股份。”
“当初是用你的身份证注册的法人,现在得赶紧转到我名下。”
“知微清高,不懂这些黄白之物,万一你沉睡前动了手脚,知微可对付不了你。”
我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分食我血肉的样子,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
我拿过笔,一份一份地签下名字。
转让股权,变更法人,甚至连我银行卡里的存款,都被我妈以“置办阵法材料”的名义全部转走。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扔了出去。
我最喜欢的几只暴力熊手办,被我爸嫌弃地丢进垃圾袋。
“这些粗鄙的塑料玩具,放在屋里简直是侮辱了知微的眼睛。”
我花了一个月薪水买的人体工学椅,被换成了硬邦邦的黄花梨木太师椅。
衣柜里的牛仔裤和T恤全被清理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挂得满满当当的襦裙、马面裙和大袖衫。
我像个透明的幽灵,坐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地抹除我存在过的痕迹。
周五晚上,霍承衍带着几个重要的投资人来了家里。
他提前给我发了信息,命令我必须装出陆知微的样子来接待。
“今天来的李总是个出了名的古文化痴迷者。”
“你必须用知微那种古典优雅的姿态给他泡茶,听见没有?”D?
我穿着一件极其繁琐的宋制汉服,坐在茶台前。
李总挺着啤酒肚,色眯眯地盯着我的脸。
霍总啊,早就听说你有个神仙似的未婚妻,今天一见,果然是气质脱俗。”
“这泡茶的手法,也是正宗的古法吧?”
霍承衍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知微在茶道上的造诣,国内没几个人比得上。”
“知微,给李总倒茶。”
我端起那把滚烫的紫砂壶。
手腕在半空中极其自然地抖了一下。
大半壶刚烧开的沸水,精准地泼在了霍承衍昂贵的高定西裤上。
“啊!”
霍承衍惨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