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十二年,京都皇宫含光殿。
那个杀过无数人的九五之尊,竟然双膝跪在一个老太太面前。
殿外,五竹一身青衣持剑而立,叶流云手按刀柄静静候着,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位绝世高手会让庆帝低头。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让这个天下最强大宗师跪下的,竟是范府那个平日只知道念佛吃斋的老太太柳氏。
她手无缚鸡之力,连把剑都拿不稳。
她整日在佛堂里烧香拜佛,逢人便说要积德行善。
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个普通的老妇人,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直到那一天,庆帝看到她时,这个杀妻弑友的帝王,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双腿发软,竟然缓缓跪了下来,声音都在发颤:"竟然是你......"
而这一切的起因,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01
范府的人都知道,老太太柳氏是范建从外面捡回来的。
那年冬天,范建在城外发现了昏倒在雪地里的柳氏。
老太太当时奄奄一息,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范建心善,就把她带回了府里。
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柳氏在范府也不干什么活,就是每天念佛、绣花、给范闲煮点药膳。
府里的下人都说她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古怪。
范闲从小就注意到,柳氏婆婆绣的花样从来不重复。
每一幅都不一样,而且看起来特别复杂。
那些花纹,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刺绣,反倒像是某种地图,或者什么暗号。
范闲小时候好奇,偷偷拿过一幅来看。
结果看了半天,头疼得厉害,只好放回去了。
更怪的是柳氏煮的药膳。
她每次给范闲煮的汤药,配方都不一样。
范闲身边的费介是用毒高手,对药材最是精通。
可连费介都看不懂那些药膳里到底放了什么。
"少爷,这老太太用的药材,有些我听都没听过。"费介有一次私下对范闲说。
范闲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老太太有些祖传秘方。
直到那一天,监察院的陈萍萍来范府拜访。
陈萍萍是范闲母亲叶轻眉的老仆,也是监察院的创建者。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当他看到柳氏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萍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都在颤抖。
他盯着柳氏看了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氏只是冲他笑了笑,继续低头绣花。
那天晚上,陈萍萍把范闲叫到书房。
"闲儿,你听我一句话。"陈萍萍的声音很严肃。
"那个柳氏,你千万不能惹。"
范闲愣住了,不明白陈萍萍为什么这么说。
"她不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吗?"
陈萍萍摇摇头,眼神复杂。
"有些人,你以为她死了,其实她一直活着。"
"有些人,你以为她普通,其实她比谁都可怕。"
范闲追问原因,陈萍萍却闭口不言了。
他只是反复叮嘱范闲,一定要对柳氏恭敬。
"你记住,就算有一天天塌下来,只要有她在,你就死不了。"
这话说得玄乎,范闲当时没听懂。
但陈萍萍那种害怕的表情,他记了一辈子。
那可是陈萍萍啊,监察院的掌控者,他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人没见过。
可他看柳氏的眼神,竟然带着敬畏,不,甚至是恐惧。
范闲开始留意柳氏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老太太确实古怪得很。
比如她绣花的时候,手法快得惊人,那针穿过布料的速度,根本看不清楚。
再比如她煮药膳的时候,从来不用称量,所有药材的分量都是凭感觉抓的。
可煮出来的汤药,效果却好得出奇。
范闲小时候体弱多病,就是靠这些药膳养好的。
连太医院的御医都说,这孩子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还有一次,范府的猫爬到了树上下不来。
下人们搭了梯子去救,结果梯子断了,人摔了下来。
就在那人要摔到地上的瞬间,一根绣花针飞了过来。
那针钉在了树干上,正好拦住了下人的腰带。
下人就那么吊在半空中,毫发无损。
所有人都以为是哪个高手路过相救。
可范闲看得清楚,那根针是从柳氏的院子里飞出来的。
他跑过去一看,柳氏正坐在院子里绣花,头也不抬,只是笑着说:"年轻人做事要小心,爬树可是会摔死人的。"
范闲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突然明白,这个老太太绝不简单。
但他没有声张,只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范闲对柳氏更加恭敬了。
他经常去柳氏的小院坐坐,陪老太太说说话。
柳氏也喜欢范闲,总是给他煮各种药膳。
有时候还会跟他讲些故事,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
范闲当时只觉得是老太太年纪大了,爱胡思乱想。
他哪里知道,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02
范闲二十岁那年,京都发生了一件大事。
牛栏街刺杀案。
那天范闲从范府出来,准备去庆庙上香。
结果走到牛栏街的时候,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了。
为首的是程巨树,北齐的九品高手,这个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他奉命来杀范闲,带了整整三十个死士。
范闲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还年轻,面对三十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他根本没有胜算。
眼看着程巨树的刀就要砍到范闲头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
一根绣花针从天而降,直直刺进了程巨树的咽喉。
程巨树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地死了。
其他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尸体都不敢收,转身就跑了。
范闲捡起那根绣花针,仔细看了看。
针上的花纹,和柳氏绣的花样一模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范府跑。
回到府里,范闲直奔柳氏的小院。
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绣花针在绣东西。
范闲注意到,她的针线盒里少了一根针。
"婆婆,是您救了我?"范闲直接问道。
柳氏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救你?我一个老婆子,怎么救得了你。"
"那根针......"范闲把绣花针拿出来。
柳氏接过针,看了一眼:"哦,这根针啊,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学过些防身的手艺,看你遇到危险,就随手帮了一把。"
范闲瞪大了眼睛。
随手?
那可是隔着几条街,一针刺穿九品高手的咽喉啊!
这叫随手?
但柳氏显然不想多说,又低头继续绣花了。
范闲站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陈萍萍说过的话:"有些人,你以为她普通,其实她比谁都可怕。"
原来是真的。
这个整日念佛吃斋的老太太,竟然有这么恐怖的身手。
范闲从那天起,对柳氏更加敬畏了。
他想查柳氏的来历,但什么都查不到。
监察院的档案里,关于柳氏的记录只有一句话:"范建于庆历元年收留,其余不详。"
不详?
监察院可是天下情报最多的地方,连陈萍萍都查不到的人,那得多可怕?
范闲心里越来越好奇,但他知道不能乱问。
有些秘密,不到时候是不能说的。
几个月后,范闲奉旨出使北齐。
这是个危险的差事,北齐和庆国关系紧张,范闲去了,很可能回不来。
出发前一天,柳氏破天荒地叫住了他。
"闲儿,过来。"老太太冲他招手。
范闲走到柳氏面前,恭敬地站着。
柳氏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范闲。
那块玉佩很特别,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范闲从来没见过这种符号,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拿着这个。"柳氏的语气很认真。
"如果你在北齐遇到危险,就把这个拿给肖恩看。"
范闲愣住了。
肖恩?那个北齐最恐怖的九品高手肖恩?
"婆婆,您认识肖恩?"范闲小心翼翼地问。
柳氏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是拍了拍范闲的手:"去吧,记住我的话。"
范闲拿着玉佩,心里满是疑惑。
一个范府的老太太,怎么会和北齐的九品高手有关系?
而且听柳氏的语气,她和肖恩的关系还不简单。
范闲想问,但老太太已经转身回屋了。
他只好把玉佩收好,准备出发。
临走前,范闲回头看了一眼柳氏的小院。
老太太站在窗边,正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范闲心里一颤,赶紧低下头。
他突然觉得,这个老太太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到了北齐,范闲很快就遇到了麻烦。
北齐的人想要折磨他,逼他说出庆国的秘密,他们把范闲关进了大牢,准备用刑。
就在这时,范闲想起了柳氏的话。
他掏出那块玉佩,让人拿给肖恩看。
肖恩当时正在牢房外面监督刑讯。
当他看到那块玉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开始颤抖,脸色变得煞白。
"这......这是......"肖恩的声音在发抖。
下一秒,这个恐怖的九品高手竟然跪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她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肖恩是什么人?那可是北齐的战神,九品上境的绝世高手。
整个北齐,除了皇帝没人敢对他不敬。
可现在,他竟然跪在地上,还在浑身发抖。
范闲也吓坏了,他没想到这块玉佩有这么大的威力。
肖恩跪了半天,才慢慢站起来。
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单独留下了范闲。
"你从哪里得到这块玉佩的?"肖恩的声音很低沉。
"是我家的一位长辈给我的。"范闲如实回答。
肖恩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二十年前,我去庆国想杀叶轻眉,夺走她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东西。"
"但在我见到叶轻眉之前,遇到了另一个人。"
范闲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人。"肖恩继续说。
"她手里拿着绣花针,坐在路边绣花。"
"我当时没把她放在眼里,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结果她突然开口,说:年轻人,想杀叶轻眉,得先过我这一关。"
范闲的心跳加快了:"然后呢?"
肖恩的眼神变得空洞:"然后她出手了,只用了三招,就废了我的武功。"
"我从九品上境,跌落到九品下境,整整用了十年,才重新修炼回来。"
范闲听得目瞪口呆。
三招废掉一个九品上境的高手?这得是什么样的武功?
"那个人......是谁?"范闲小心翼翼地问。
肖恩摇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她和叶轻眉不同。"
"叶轻眉虽然厉害,但还有人性。"
"可那个女人......"肖恩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女人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不,是在看蝼蚁。"
"我从她眼里,看不到任何感情。"
范闲咽了口唾沫。
肖恩看着范闲,眼神复杂:"你回去看看你身边最不起眼的那个人,那个看起来最普通、最没有威胁的人,她,可能就是那个人。"
范闲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柳氏婆婆,想起了那个整日念佛绣花的老太太。
03
范闲从北齐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看柳氏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但柳氏还是那个样子,整日念佛、绣花、煮药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范闲想问,但又不敢问。
他知道有些秘密,不到时候是不能说的。
回到京都后,范闲把这件事告诉了陈萍萍。
陈萍萍听完,沉默了很久。
"闲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让你惹柳氏吗?"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比叶轻眉可怕,比五竹可怕,比庆帝可怕。"
范闲不解:"可她看起来那么普通......"
陈萍萍笑了笑:"越是看起来普通的人,越是可怕。"
"你知道叶轻眉为什么能创立监察院吗?"
"你知道庆帝为什么能当上皇帝吗?"
范闲摇摇头。
陈萍萍叹了口气,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摆摆手:"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范闲只好作罢。
但他心里越来越好奇,柳氏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陈萍萍这么怕她?
为什么肖恩看到玉佩会如此恐惧?
这一切,都让范闲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一天天过去,范闲在京都的地位越来越高。
他帮庆帝办了很多事,也得罪了很多人。
其中最恨他的,就是长公主李云睿。
长公主是庆帝的妹妹,也是范闲母亲叶轻眉的仇人,当年叶轻眉被杀,长公主就是帮凶之一。
长公主恨范闲,因为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
她一直想杀了范闲,为此设计了很多阴谋。
但每次都失败了。
因为每次到关键时刻,庆帝都会突然改变主意,他会饶范闲一命,或者给范闲一个机会。
长公主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庆帝对范闲太仁慈了。
可她不知道,庆帝不是仁慈,而是害怕。
他不是怕范闲,而是怕范闲身后的那个人。
监察院的洪四庠有一次私下对范闲说了实话。
"少爷,陛下不是怕你,他是怕你身后的那个人。"
范闲愣住了:"我身后的人?"
洪四庠点点头:"陛下这辈子,只怕过三个人。"
"第一个是叶轻眉,但她已经死了。"
"第二个是五竹,但五竹只会保护你,不会主动出手。"
"第三个人......"洪四庠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第三个人,才是陛下真正害怕的。"
"因为那个人,有杀他的能力,也有杀他的理由。"
"但那个人一直没有动手,陛下也不知道为什么。"
范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人,就是柳氏婆婆。
但她为什么不杀庆帝?她在等什么?
范闲不敢多想。
大东山之变前夕,发生了一件怪事。
庆帝突然召见了范建,他问了范建一个奇怪的问题:"柳氏最近还好吗?"
范建当时就愣住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户部尚书,还是第一次听庆帝问起府里的仆人。
"陛下怎么会认识柳氏?"范建小心翼翼地问。
庆帝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范建看了很久。
"范建,你收留她,是福也是祸。"
"好好对她,千万别让她不高兴。"
范建听得一头雾水,但他知道不能多问。
回到府里,范建把这件事告诉了范闲。
范闲心里咯噔一下。
庆帝认识柳氏?而且听庆帝的语气,他很怕柳氏。
范闲突然明白了什么。
庆帝当年杀叶轻眉的时候,肯定见过柳氏。
而柳氏一定对他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
所以庆帝这些年一直如履薄冰,生怕惹怒了柳氏。
范闲决定去问柳氏,但柳氏还是不肯说。
老太太只是笑着拍了拍范闲的手:"有些事,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范闲只好作罢。
但他心里越来越好奇,柳氏到底对庆帝说过什么?
为什么庆帝这个杀人如麻的暴君,会这么怕一个老太太?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04
陈萍萍死了。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监,被庆帝下令凌迟处死。
罪名是私藏叶轻眉的遗物,图谋不轨。
但所有人都知道,庆帝只是想杀人灭口,因为陈萍萍知道太多秘密,关于叶轻眉之死的秘密。
行刑那天,半个京都的人都来了。
范闲也来了,他跪在刑场外,泣不成声。
陈萍萍是他母亲最信任的人,也是对他最好的人,现在,这个老人要死了。
陈萍萍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已经被剐了很多刀。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没有一丝惧色。
他看着范闲,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闲儿,过来。"
范闲跪着爬到刑架旁边。
陈萍萍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范闲说了几句话。
"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看起来弱小,实际上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
"庆帝以为自己是天下之主,其实他只是个棋子。"
"真正的棋手......"陈萍萍看向范府的方向。
"就在你身边。"
说完这句话,陈萍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范闲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事,但又有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柳氏婆婆,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陈萍萍临死前,要说那样的话?
范闲回到府里,直接去了柳氏的小院。
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绣花针。
她看到范闲,放下手里的活:"回来了?"
范闲跪在柳氏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流:"婆婆,陈萍萍死了。"
柳氏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个结局,在很多年前就注定了。"
范闲抬起头,看着柳氏:"婆婆,您到底是谁?"
柳氏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缓缓开口:"闲儿,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庆帝的时间,不多了。"
范闲浑身一震:"什么意思?"
柳氏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她抬头看着天空,眼神变得深邃。
"他欠的债,该还了。"
范闲想追问,但柳氏已经转身回屋了。
他站在院子里,心里五味杂陈。
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柳氏婆婆,绝不是普通人。
她和庆帝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快就要揭开了。
陈萍萍死后,庆帝开始疯狂了。
他派人围剿监察院,想要斩草除根。
所有跟叶轻眉有关系的人,都被他列入了死亡名单。
范闲也在名单上。
那天夜里,禁军突然包围了范府。
领头的是禁军统领上官业,庆帝最信任的走狗。
上官业带着三千禁军,气势汹汹地冲进了范府。
他们杀了很多人,血流成河。
范建被抓了起来,范思辙也被抓了,范府的下人死伤大半。
上官业在府里搜查,想找到范闲。
最后,他找到了柳氏的小院。
院子里,柳氏正坐在那里绣花,她连头都没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上官业冷笑一声,挥手让士兵冲进院子:"把这个老太婆也抓起来!"
三千禁军冲向柳氏,刀剑举起。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冲进院子的士兵,突然停住了,他们的身体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下一秒,这些士兵全都倒地。
没有伤口,没有血,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上官业吓得脸色惨白,他想转身逃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根本动不了。
柳氏终于抬起头,看了上官业一眼。
就这一眼,上官业就跪了下来,他浑身颤抖,嘴唇发白。
"您......您是......"
柳氏站起身,走到上官业面前。
"回去告诉庆帝,有些人,他杀得,有些人,他杀不得。"
"如果他再敢动范府一根草,我就动他。"
上官业连连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氏挥了挥手,上官业立刻爬起来逃跑,他带着剩下的禁军,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范府。
范府的人都看傻了。
那个整日念佛绣花的老太太,竟然有这么恐怖的能力。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三千禁军倒地不起。
她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让禁军统领吓得魂飞魄散。
范闲从暗处走出来,跪在柳氏面前:"婆婆,谢谢您。"
柳氏摇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范闲想问更多,但柳氏已经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禁军统领上官业在家中自尽。
据说他留下遗书,说自己罪该万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吓死的。
因为他认出了柳氏是谁。
那个让庆帝都害怕的人。
上官业知道,自己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与其等死,不如自尽,还能给家人留条活路。
庆帝听说这件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把范建叫到宫里,问了很多关于柳氏的事。
范建如实回答,说柳氏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太。
庆帝听完,冷笑一声:"普通?范建,你真是太天真了,那个老太太,可一点都不普通。"
范建不敢多问,只是低着头听着。
庆帝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走动。
"我这辈子,只怕过三个人。"
"第一个是叶轻眉,但她已经死了。"
"第二个是五竹,但他只会保护范闲,不会主动出手。"
"第三个......"庆帝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沉。
"第三个,就是那个老太太,她才是我真正害怕的人。"
范建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庆帝:"陛下认识柳氏?"
庆帝点点头:"何止认识,二十年前,我杀叶轻眉的时候,见过她。"
"她当时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我。"
"但那一眼,让我做了二十年的噩梦。"
范建咽了口唾沫:"她......对您说过什么吗?"
庆帝坐回龙椅上,眼神空洞:"她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低:"她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05
大东山之变后,范闲成了庆帝最大的威胁。
他手里掌握着监察院,控制着内库,还有五竹保护。
庆帝知道,如果不除掉范闲,自己迟早会被推翻。
但他不敢动手。
因为他知道,范闲身后有柳氏。
如果他杀了范闲,柳氏一定会出手,到那时,不仅他会死,整个世界都可能......
庆帝不敢想下去。
他在宫里坐立不安,派人监视柳氏,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但柳氏还是老样子,整日念佛、绣花、煮药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庆帝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个老太太,正在等待一个时机。
范闲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发现柳氏最近绣的花样变了。
以前那些复杂的图案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简单的符号。
那些符号看起来很普通,但范闲总觉得有什么深意。
他拿着那些绣品去问费介。
费介看了半天,摇摇头:"少爷,这不是普通的绣品,这是某种文字,我从来没见过的文字。"
范闲心里咯噔一下。
他决定去问五竹。
五竹看到那些绣品时,身体明显震了一下,他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五竹叔,这是什么意思?"范闲问道。
五竹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缓缓开口:"这是......警告。"
范闲浑身一震:"警告?"
五竹点点头,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
范闲站在原地,心里越来越不安。
警告?警告谁?警告什么?
他冲回范府,想去问柳氏,但老太太的院子门紧闭着。
范闲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应答。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院子里传来柳氏的声音。
"闲儿,不要问了,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范闲只好作罢。
但他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三天后,宫里传来消息。
庆帝要在含光殿召见范闲。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鸿门宴。
庆帝要对范闲下手了。
范府上下一片恐慌,范建想阻止范闲去,但范闲摇了摇头:"我必须去。"
"有些事,该了结了。"
就在范闲准备出发的时候,柳氏叫住了他。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范闲。
那是一块令牌,看起来很普通,但范闲能感觉到,这东西不简单。
"拿着这个。"柳氏的语气很认真。
"如果庆帝问起我,就把这个给他看。"
范闲接过令牌,手都在颤抖。
这块令牌,到底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柳氏要让他带着这个去见庆帝?
"婆婆,这是......"
柳氏打断了他:"去吧,别让他等太久了。"
范闲只好带着令牌,前往皇宫。
含光殿外,五竹一身青衣持剑而立,叶流云手按刀柄静静候着。
两位绝世高手,随时准备出手。
范闲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殿。
庆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范闲,你终于来了。"
范闲行了一礼:"陛下召见,臣不敢不来。"
庆帝冷笑一声:"不敢?你现在手握监察院,控制内库,还有五竹保护,你有什么不敢的?"
范闲没有回答。
庆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范闲。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你,想不想当皇帝?"
范闲抬起头,直视庆帝:"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庆帝的眼神变得冰冷:"别装了,你母亲叶轻眉当年想改变这个世界,现在你也想,对不对?"
"你想推翻我,建立一个新的王朝,对不对?"
范闲沉默了。
庆帝说的,确实是他心里所想。
但他不能承认,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个声音。
"他想不想当皇帝,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这个皇帝,当得太久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声音,是柳氏的。
大殿的门被推开,柳氏慢慢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大殿里的侍卫想要拦住她,但手脚突然不听使唤了,他们就那么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柳氏走进去。
庆帝看到柳氏,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双腿发软。
"你......你怎么来了......"
柳氏走到大殿中央,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庆帝。
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澈无比。
"我说过,你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时间到了。"
庆帝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转身逃跑,但发现自己的腿根本动不了。
柳氏慢慢走向龙椅,每走一步,庆帝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当年杀叶轻眉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我本可以救她,但我没有。"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用她的死,换来一个更好的世界。"
庆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柳氏继续说:"我给了你二十年的时间,让你证明自己。"
"但你做了什么?"
"你杀了陈萍萍,杀了无数忠良,你把这个国家,变成了你的私产。"
"你让我失望了。"
庆帝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个杀过无数人的九五之尊,竟然跪在了一个老太太面前。
"我......我知道错了......"庆帝的声音在颤抖。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柳氏摇摇头:"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样东西。
范闲看到那东西时,浑身一震。
那是一枚银白色的金属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庆帝看到那枚金属片的瞬间,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那......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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