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带着腐蚀性的毒液,顺着我被贯穿的琵琶骨拼命往血肉深处钻。
困住我的玄铁重链布满倒刺,
只要我稍微喘息,铁刺就会狠狠碾磨着我的骨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日,水牢的门每天只开一次。
看守弟子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拽着铁链将我从污水中倒吊而起。
匕首毫不留情地划破我的手腕,鲜血滴滴答答地落进他们带来的玉碗里。
真是不明白,一个废物杂役的血,怎么配用来温养小师妹的仙骨?
还要每日放血祛除杂质,真是便宜她了。
嘲讽的笑声在空荡的水牢里回荡。
我紧咬牙关,任由血液流失,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第二日深夜,水牢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停在我面前的是一双云纹锦鞋。
商清妩提着食盒,站在半步开外的台阶上,嫌恶地用手帕掩住口鼻。
沈怜月,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特地来给你送药。
话音落下,
她身后的两名看守立刻上前,撬开我的嘴。
一碗滚烫黏稠的黑汁被强灌进我嘴里。
剧毒入喉的瞬间,
我的食道和喉咙被瞬间烧毁,连惨叫都被嘶哑的血泡声代替。
商清妩蹲下身,凑近我耳边轻笑:
这绝灵毒滋味如何?喝了它,你的五脏六腑会逐渐溃烂。
明天取骨的时候,你就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中再次传来系统的机械音:
宿主做得好,这样明日剥骨就万无一失了。
商清妩满意地起身,带着人扬长而去。
厚重的铁门闭合。
我浑身痉挛,在冰冷恶臭的污水中痛苦地翻滚。
就在我濒死之际——
轰!
沉睡在我脊骨深处的封印,开始疯狂震颤!
狂暴的魔气瞬间撞碎了第一道枷锁,
紧接着,凌厉无匹的剑气、桀骜冲天的妖气……九股恐怖的力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我的左眼骤然化作诡异可怖的猩红色。
周围的污水剧烈翻滚,
整个水牢的禁制法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它们在愤怒!它们在咆哮!
它们要冲破这副残破的躯壳,将这群蝼蚁撕成碎片!
但现在还不行。
如果现在彻底爆发,
我残存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不仅会爆体而亡,更会让他们有了防备。
噗——
我猛地咬破舌尖,硬生生将那股力量压回脊背深处。
退下……
再忍一忍……
我摸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猩红的左眼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明天……明天就放你们出来。
所谓的名门正派,所谓的同门之谊,
在这两日的折磨中,已经被彻底碾碎成了齑粉。
此时的我,只剩下一具等待复仇的躯壳。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砰——!
水牢的铁门被一脚踹开,火把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牢房。
时辰已到!掌门有令,将这窃骨的贱婢拖去极刑台,
看守弟子大步走近,正要伸手去拽锁住我的铁链。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水牢底部时,伸出的手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火光摇曳下,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景象,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这……这水里怎么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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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发什么愣!
另一个看守弟子一脚将他踹开。
他上前一把扯住铁链,用铁钩穿透我的锁骨,将我拽出水牢。
刺目的阳光让我有一瞬的失明。
等我再次睁眼时,我已经被扔在了极刑台的青石板上。
周围黑压压地站着上百名灵霄仙宗的弟子,
他们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鄙夷。
剖她的仙骨!给小师妹物归原主!
剑尊传人今日便至,绝不能让这等手脚不干净的毒瘤玷污了我宗门的名声!
高台之上,掌门宴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沈怜月,你窃取同门仙骨,罪无可恕。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辞并指为剑。
一道凌厉的灵力化作利刃,直直劈向我的后背。
嘶啦——
皮肉被切开的沉闷声响起。
我十指死死抠进坚硬的青石板里,指甲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宴辞面无表情地操控着灵刃,沿着我的脊柱一寸、一寸地向下切割。
那种活生生将骨肉剥离的绝痛,
仿佛有千万只毒蚁在啃噬神经,痛得连灵魂都在战栗。
商清妩装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柔弱模样,眼底却是压抑不住的贪婪。
我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直到嘴唇被彻底咬烂,
直到视线被冷汗完全模糊,
我都没有求饶一声,连半个痛哼都没漏出来。
我要记住这种痛,记住这群人的嘴脸。
铮!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块沾着我心头血、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温热仙骨,被宴辞硬生生从我体内抽了出来。
失去仙骨的瞬间,
我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烂泥般瘫软在血泊中。
丢进后山乱葬岗,任她自生自灭。
宴辞随手将仙骨递给商清妩,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两名弟子捏着鼻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身体,御剑飞向后山。
耳边的风声呼啸,紧接着是重重坠地的失重感。
我被扔进了乱葬岗里。
周围腐肉遍地,
几只眼冒绿光的秃鹫扑腾着翅膀落在我不远处,随时准备将我分食。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我的意识已经坠入黑暗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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