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李显斌"词条、维基百科"国军与解放军间的驾机叛逃事件"、《大纪元》2002年12月报道《义士李显斌走了 前妻张美云百感交集》、观察者网林书友专栏《廉保生归葬,台湾自欺欺人的账清了?》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65年11月11日,伊尔-28轰炸机的座舱里,领航员李才旺盯着仪表盘,眉头越皱越紧。
"机长,航向不对,咱们偏南了。"他冲着机内通话器喊了一声。
驾驶位上的李显斌没回头,握杆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几分。
"李显斌!你听见没有,赶紧把航向修回来!"
舱里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飞机的机头正一寸一寸偏离训练空域,朝着东南方、朝着台湾海峡那一头压了过去。
李才旺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坐在自己身边这个朝夕相处的老搭档,是要把这一机三个人,全都拖上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这条路的尽头,等着李显斌的,是黄金,是先后娶进门的三个女人,是一团整整缠了他二十六年才解开的死结,可此刻死死攥着操纵杆的他,满脑子翻腾的,只有海峡对岸那片他从没踏足过的土地。
【1. 起飞前的那点心思】
夜里十一点多,飞行员宿舍的灯一盏盏熄了,只剩李显斌床头那盏还亮着。
他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张折得发皱的纸,借着昏黄的灯光,一遍又一遍地看。
纸上是他自己描下的几条线,从笕桥机场出发,在哪个点上转向,沿着什么方向飞,多久能飞过那片海。这些数字他早就记进了脑子里,可还是忍不住要看。
"显斌,还没睡?"隔壁床的战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李显斌手一抖,飞快把那张纸塞进了枕头底下。
"睡不着。"他压低声音,"明天有训练,琢磨琢磨航线。"
"你呀,就是太较真。"战友打了个哈欠,"早点睡,明儿还得飞呢。"
"嗯。"
那头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显斌却没躺下。他望着窗外,远处机场跑道上的灯,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模糊的线。
他是山东人,庄户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家里穷,土里刨食的日子,把人的腰都压弯了。
新中国成立那年,空军招飞的消息传到村里,他第一个报了名。
一关一关考下来,居然真就当上了飞行员。
消息传回老家那天,整个村子都轰动了,爹娘走在路上,腰杆都比平时挺得直。
那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刻。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身军装就装不下他那颗心了。
对岸的广播他听过不止一回。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说什么过去就能升官,过去就有金条,过去就能换一种活法。
一开始他只当是耳旁风,听过就忘。
可听得多了,那点念头像草籽一样,在心里头悄悄生了根,发了芽,再也拔不掉了。
他把这心思藏得极深。
白天照常出操,照常训练,跟谁都有说有笑,看不出半点异样。
暗地里,他已经盘算了好几个月。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稳稳当当把飞机开过海、又不容易被人当场拦下的时机。
第二天一早,任务通知下来了。
通信员廉保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笑呵呵地朝他扬了扬。
"显斌,看,下回实战训练,又是咱仨一组。你机长,李才旺领航,我尾舱。"
李显斌接过那张纸,目光在"0195"那个机号上顿了一下。
"怎么了?"廉保生凑过来,"机号有讲究?"
"没有。"李显斌把纸折好,"老搭档,配合顺手,挺好。"
"那是。"廉保生一屁股坐到他床上,"咱仨飞了这么多回,闭着眼睛都默契。哎,我跟你说,等这趟训练完,我家那口子说要给我做红烧肉,到时候叫上你和老李,咱仨喝两盅。"
李显斌看着廉保生那张笑脸,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行啊。"他笑了笑,"到时候我准到。"
廉保生满意地走了。屋里又只剩李显斌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任务通知,又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张航线图。
红烧肉的那顿酒,他知道,自己是赴不了了。
【2. 那一程,三条命】
11月11日清晨,天色还算晴朗。
三个人各自登机。李显斌和李才旺钻进前舱,廉保生独自爬进了机尾的尾舱。
这种伊尔-28,机长和领航员坐在前头,通信员单独待在后头,两边隔着舱壁,全靠机内通话装置联络。
飞机往哪儿飞,全凭机长一双手。
"各舱准备完毕,请求起飞。"李显斌对着通话器报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异常。
发动机怒吼起来,飞机滑出跑道,机头一昂,拔地而起。
起初一切如常。爬升、平飞,李才旺低头核对着航线参数,廉保生在尾舱里调着通信设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飞了约莫十来分钟,李才旺一抬头,眉头就皱了起来。
"机长,地标对不上啊。"他指着舷窗外,"按航线咱这会儿该看见那条河了,怎么底下是片山?"
李显斌没吭声,飞机的航向纹丝没动。
李才旺心里咯噔一下,又低头看了看罗盘,声音陡然拔高:"李显斌!航向偏了十几度!你到底在干什么?!"
通话器里,尾舱的廉保生也察觉了不对:"前舱,前舱!怎么回事?我这边看罗盘也不对,咱们是不是飞偏了?"
就在这时,地面指挥中心的呼叫闯了进来,电波里的声音又急又硬:"0195,0195!你已严重偏离既定航线,立即返航!重复,立即返航!"
座舱里死一样地静了两三秒。
"我要去台湾。"李显斌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拦不住我。"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李才旺和廉保生头顶。
"你疯了!"李才旺一把扑过去抢操纵杆,"把飞机给我开回去!咱们是中国军人!你这是叛国,你知不知道!"
两个人在狭窄的前舱里死死纠缠。机身被带得一阵摇晃,警报声尖利地响成一片。
"李显斌!"尾舱里的廉保生急得直拍舱壁,对着通话器声嘶力竭,"你回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别把老李、别把我,都搭进去啊!你想想你爹娘!想想你媳妇孩子!"
这些喊声,李显斌像是听不见。飞机的操纵权,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李才旺还在拼命地抢,拼命地拽。
混乱之中,"砰"的一声闷响。
李才旺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去——他中了枪,被打伤了,胳膊腿都使不上劲了,只能歪靠在座椅上,眼睁睁看着机头继续朝海峡对岸压去。
"老李!老李你怎么样!"尾舱里的廉保生听见动静,声音都变了调,"李显斌,你连老李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飞机依旧朝着那片海飞去。
渐渐地,尾舱里的喊声小了,最后没了。
廉保生被一道冷冰冰的舱壁,隔在了飞机的最后头。
前舱里发生的一切,他够不着,也拦不住。
透过尾舱那一小块舷窗,他看着底下的海水一点一点变了颜色,看着那条他这辈子说什么都不愿跨过去的界线,从机翼底下,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他闭上了眼睛。
飞机最终强行飞抵台湾桃园机场。
落地的一瞬间,鼻轮"咔嚓"一声折断,机身重重地砸在跑道上,剧烈地一震、一跳,拖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歪歪斜斜地冲出去老远,才停了下来。
舱门被人从外头拉开。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喧嚣,是听不太懂的口音,是端着枪、举着相机一拥而上的人群。
李才旺带着满身的枪伤,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了下去。
而尾舱里,没有任何动静。
廉保生,没有走出这架飞机。
在飞机彻底停稳之后的尾舱里,这个怎么也不肯把自己的名字,和"叛徒"两个字连在一起的年轻军人,举起了随身的配枪,对准了自己的头。
一声枪响,淹没在外头的嘈杂里。
他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和这一程,彻彻底底地划清了界限。
这趟飞行,从头到尾,都不是他自己要来的。
他是被人裹挟着,飞过了这道海。可哪怕是被裹挟,他也不肯让这趟飞行,在自己身上留下半点污名。
一架编号0195的伊尔-28,从笕桥起飞,到桃园落地。短短一段跨越海峡的航程,把同机三个人的命,硬生生劈成了三条全然不同的路。
一个,亲手把另外两个推下了水。
一个,带着枪伤,从此被困在了海的那一头。
一个,把命留在了尾舱里,用一颗子弹,守住了自己最后的清白。
【3. 黄金、掌声和一位新娘】
李显斌落了地,也如愿了。
接待的人很快围拢上来,握手、寒暄、拍照,闪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没过几天,"反共义士"的名头,就稳稳当当地扣到了他头上。
台湾当局给他授了空军少校的军衔,紧跟着,又许下了一笔重赏——黄金两千两。
这个数目报出来的时候,李显斌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两千两黄金,对一个山东农村出来的人来说,那是做梦都不敢梦的数字。
同机被打伤的李才旺,也分得了黄金一千两。
宣传机器开足了马力。报纸的头版、广播的黄金时段,到处是他的名字,到处是他的照片。
一时间,这个庄户人家出身的飞行员,在岛上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得,有人指指点点。
各种场合争着把他请去当座上宾,连岛内不少有头有脸的高层人物,都对他高看一眼。
风光到了这个份上,给他张罗亲事的人,自然踏破了门槛。
那是在一场同乡聚会的活动上。
李显斌被请去当司仪,往台上一站,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台下坐着一位姑娘,年方十九,是电台里小有名气的女播音员,叫张美云。
一开口,声音又甜又亮,像是能滴出蜜来。
李显斌的目光,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就再没挪开过。
活动一散场,他就托人打听到了张美云的住处。打那天起,情书一封接着一封地往那儿送,一天至少一封,甜话说了一箩筐。
起初,张美云对这个比自己大出一截的"义士",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她还年轻,对男女之间那点事,懵懵懂懂。
"我跟你说,他那个嘴,是真甜。"很多年以后,张美云回忆起那段日子,还忍不住摇头,"天天写情书,一封比一封肉麻。我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哪儿见过这阵势,哪儿扛得住啊。"
李显斌追得又紧又勤,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没过多久,这位年轻的女播音员,就成了"反共义士"李显斌明媒正娶的新娘。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台上台下,一片道喜的声音。
旁人看着这一对,没有不羡慕的——多金又有名望的丈夫,年轻又漂亮的妻子,家里黄金堆着,外头名声响着,这日子,简直是泡在蜜罐里。
那时候的李显斌,挽着新娘的手,站在满堂的喜气里,怕也是真心觉得,自己赌对了。
新婚的喜气还没散尽,李显斌站在自家铺着厚地毯的公寓里,环顾四周,怎么看,都像是这世上最得意的人。
一次飞行,换来了寻常人几辈子都攒不下的家底,换来了响当当的名声,换来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妻子,这桩买卖在他心里,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可他还不知道,那许下的两千两黄金,真到了他手里头,要剩下多少,是一笔他从没敢、也不愿去细算的账;
枕边这个甜甜笑着的新娘子,心思深处藏着的东西,是他这辈子都没能看懂的另一本账;
而当年同机那两个被他一枪、一程生生拖下水的人,他们往后几十年里的浮沉与归处,更是在他完全想不到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改写着各自的结局。
这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繁华底下,那些被他暂时按住、暂时盖严的东西,正一样一样地积蓄着,只等着在日后的某一天,毫不留情地翻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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