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陈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来电显示三个字——林总。
她刚放下爷爷电话还不到两分钟。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说出那句话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像是说完了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默默,那箱鸡蛋……爷爷在底层放了五万块钱,用塑料袋包着,是给你应急用的……"
五万块。
那箱她昨天亲手提进林总办公室的土鸡蛋。
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整条走廊安静得像是一口屏住的气,心跳声反而越来越清晰,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手还保持着刚才要敲门的姿势,就这么定在原地,进退两难。
陈默是在二十三岁那年只身来到这座城市的。
老家在一个小县城,山连着山,出门就是坡。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各奔东西,留下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爷爷是小学退休老师,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但一辈子没离开过那个县城,脊背直了大半辈子,到老了才慢慢弓下去。
奶奶走的那年陈默十六岁,正是最难熬的岁数,爷孙俩相依为命,硬是把日子过了下来。
她考上大专,学的是会计,毕业那年表姐在外地帮她张罗了一个出纳的缺——林氏贸易,主营农产品批发,老板叫林建国,四十出头,本地人,手里攥着几百万的固定资产,在这个三线城市算是说得过去的小老板。
进公司第一天,林建国亲自来前台接她。
他笑起来的样子是那种惯常的和气,话说得周到,手势也很客气,但陈默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黏稠,像梅雨天墙角渗出来的水迹,不张扬,却叫人不舒服。
公司一共十几个人,女员工占多数。
老员工吴姐拉着她去茶水间倒水,顺带低声交代:"你长得好,说话又轻,以后离林总近点,升职快。"停了一下,又凑近了些,"但别太近。懂吗?"
陈默懂。
两句话的意思她都懂。
她把那种不安按进心里,在后来的日子里尽量把自己活得透明——账做得干净,话说得精准,该有的礼貌不少,该少说的话一句不多。
可生活就是这样,越想太平,事情越容易找上门来。
入职半年后,公司接了一笔大单,货款回款出了岔子,资金链突然绷紧,林建国那阵子脾气很差,见谁脸色都不好看。
财务这边压力最直接,陈默每天要对着账目坐到很晚,有时候走廊尽头的灯都关了,就她这一格还亮着。
林建国有几次路过,推开门进来,没说什么,只是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说要陪着审账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默低着头,手上不停,心里已经警惕到了极点,但找不到任何说得出口的理由让他离开。
就这么拖着,那些无法言说的暗流在日子里慢慢积累,像她抽屉里压着的那张便条——林建国有次让司机送来一盒感冒药,里面附的手写条,四个字,注意身体。
字写得潦草,但纸被折得很整齐,压在药盒下面,被她用指甲尖夹出来,塞进抽屉最底层,再也没拿出来过。
她不是没想过走人。
但那时候租房押金还压着,爷爷刚查出血压偏高,要定期复查;她一个月到手五千二,在这城市活得不宽裕,根本没有试错的空间。
所以她留着,继续上班,继续做账,继续在林建国推门进来的时候抬起头,用最不带任何色彩的语气问"林总有什么事"。
事情的转折,从一箱土鸡蛋开始。
那是十一月底,天凉下来了,早晚要穿外套。
爷爷打来电话,先七绕八绕地问她近况,最后才说:家里母鸡最近下得多,吃不完,让她带点进城吃。
老人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多占孙女一点便宜,说到最后加了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就是土鸡蛋,也没什么稀奇的"。
陈默鼻子一酸,当然要,赶紧寄来。
四天后,一只旧纸箱到了。
外面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缝隙里塞满了稻草,稻草里一个一个嵌着鸡蛋,黄白相间,大小不一,每一枚都是那种带着泥点子的颜色,土气,却让人踏实。
陈默开箱的那一刻,能闻到一股泥土混着谷草的气味,老家屋檐下才有的那种味道,闻一下鼻腔就发酸。
她数了数,将近六十个,一个没碎。
那段时间公司在谈一个新合作商,林建国为了应酬把自己搞得很疲惫,回公司的时候眼底都是青黑色。
陈默在茶水间碰见他,他揉着太阳穴叹气,说最近肠胃不好,大鱼大肉吃腻了,就想吃点清淡家常的东西。
陈默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爷爷刚给我寄了一箱土鸡蛋,真正散养的,要不要?"
话说出口,她立刻后悔了。
太随意,太直接,像是在刻意示好。
可林建国已经眼睛一亮,说了声"真的",带着一种他平时少见的真实的高兴劲。
话出口了,收不回来。
第二天早上,她把那箱鸡蛋提进了林建国的办公室,搁在茶几旁边,说是散养的,味道应该比外面买的好,转身就走。
她当时心里的想法很清晰:送出去就算了,换个人情,往后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林建国在她背后说了句谢谢,她应了一声,出去了,带上门。
就这样,她没有多想。
谁能想到,就是那天下午,爷爷的电话来了。
陈默坐在工位上整理月末报表,手机震了一下,是爷爷的号码。
接起来,爷爷照例先绕了一圈,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公司里的人怎么样,问完一圈之后,声音轻下去,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鼓足勇气的事。
"默默,那箱鸡蛋,你打开看了没有?"
陈默愣了一下,"打开了,怎么了?"
又是一段沉默,比上一次更长。她听见爷爷在那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爷爷在箱子底层放了一些钱……用塑料袋包着的,压在鸡蛋底下……你看到没有?"
陈默的手一抖,手里的报表哗啦哗啦掉了一地,散在脚边。
"什……什么钱?"
"五万块。"爷爷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局促,像是害怕被拒绝的样子,"爷爷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之前慢慢攒的,本来想等你回来过年再给你,后来想想,还是早点放着,你手头宽一点,万一有个急用……爷爷年纪大了,那些钱放在这里也是放着,不如放在你那边心安……"
陈默脑子里嗡地一声。
五万块。那个箱子,她今天早上——
"爷爷,那个箱子,我……"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话到嘴边碎了,"我把鸡蛋送人了。"
电话那端彻底安静了。
长达将近十秒的安静。
"送给谁了?"
声音很轻,轻得陈默心里一阵揪。
"送给……我们老板了。"
爷爷没有立刻回答。
陈默听见他在那头咳了两声,短促,克制,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那……你想想办法,先这样吧。"
电话挂了。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那些散落一地的报表就那么摊着,她没有去捡。
窗外是下午四点多的阳光,斜斜打进来,照在地板上一块方形的光斑,很亮,晃眼。
五万块。
她在这个城市打工,两年攒不出这个数。
爷爷那双手,年轻时教书,年纪大了种地,后来腿脚不好了就喂鸡种菜,一分一厘地攒,攒出来五万块,塞进塑料袋,用保鲜膜缠了又缠,压在鸡蛋箱子底下,寄给她这个住在城里、每个月往回打五百块生活费、却连那箱东西都没有仔细检查一遍就随手送了出去的孙女。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脚踩在那些散落的报表上,朝走廊尽头走去。
要去要回来。就算现在就去,也要去。
走廊很长,地板是浅灰色的,每一步踩上去都像是踩在什么松软的东西上,脚底不踏实。
她在心里飞速演练着开口的方式——直说?找个借口?说里面有药?说爷爷临时叫她带回去?——越走越近,越近越觉得喉咙发干。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抬起手,准备敲门。
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两个字:林总。
她愣在那里,手悬在门板几厘米外,没有落下去。走廊里没有别人,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鼓一样响。
深吸一口气,接了。
"陈默,你现在有时间吗,来我办公室一下。"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好,马上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一点意外。
挂断电话,她站了三秒,把所有情绪一并压进胸腔深处,推开了那扇门。
办公室比平时安静。
下午的阳光斜着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把地板切成一条一条明暗相间的光带。
陈默推门进去的第一秒,就看见了那只旧纸箱——它被放在靠窗的茶几旁边,盖子已经打开,稻草散落了一些在外面,黄黄的,铺在深色的地板上,有点不合时宜的田野气息。
林建国背对着她站着,正看着窗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陈默走进来,他听见动静转过身。
那个塑料袋里,是厚厚一叠红色纸片,被捆得整整齐齐,外面裹了好几层保鲜膜,在阳光里反着光。
他把那个袋子放在茶几上,没有推向她,就那么搁着,然后抬起头,"坐。"
陈默腿有点软,走过去在对面坐下了,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机。
"这是你爷爷放进去的?"
她嗯了一声,声音比预想的低。
林建国没有立刻开口,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陈默一时读不出来,不是她熟悉的那种——不是以前那种让她后背发凉的黏稠,而是另一种,沉的,带着什么她说不清楚的重量。
整个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安静到陈默能听见茶杯里热水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开了口,说出的第一句话,陈默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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