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宣布,将动用伊朗的资金,以补偿海湾国家等因伊朗在战争中造成的损失。美国已扣押(冻结)了伊朗向其盟友卡塔尔等国支付的原油款项,此番声明被解读为试图从这些账户中提取并动用资金。分析人士指出,这一策略旨在加强对伊朗的经济施压,而伊朗目前在与美国进行的和平谈判中,正要求解冻其被冻结资产。
此前,《金融时报》报道称,美国正在考虑一项计划,利用伊朗资产来支付受伊朗报复行动影响的海湾国家的重建费用。据报道,贝森特已指示财政部评估海湾盟友的受损状况,并确定伊朗攻击所造成损失的全面估算。
伊朗辩称,美国任意处置其被冻结资产的行为违反国际法。伊朗副外长卡齐姆·加里巴巴迪表示:“伊朗的资产既不是美国的战利品,也不是其盟友的资金。任何未经伊朗政府同意的扣押或分配行为,都是国际非法行为。”
今年4月,美国针对伊朗发起了名为“经济狂怒”的行动,其名称戏仿了其军事行动“史诗狂怒”。这项被称为“次级制裁”的措施,旨在惩罚与伊朗进行交易的实体,包括公司、银行和个人。此举被解读为美国在伊朗拒绝在和平谈判中让步之际,意图扼杀伊朗经济的一个信号。
美国这一“以伊之财,偿伊之债”的策略,绝非一时兴起的经济制裁升级,而是精心设计的地缘政治组合拳。其背后至少传递出三层清晰信号:首先,将金融武器化推向新高度,开创了利用冻结主权国家资产进行“战争赔偿”的先例,模糊了制裁与赔偿的法律边界。旨在彻底离间伊朗与其潜在合作伙伴,尤其是海湾阿拉伯国家。用伊朗的钱补偿这些国家,既做实了伊朗的“破坏者”形象,也让海湾国家在获得实质补偿的同时,更难在立场上向伊朗倾斜。最后,这是在和平谈判僵局下对伊朗的“极限施压”,意图迫使德黑兰在核心议题上做出重大让步,否则其海外资产将面临被逐步“掏空”的风险。
从历史案例看,冻结并动用他国资产虽非首次,但将其系统性地用于补偿第三国战争损失,则是美国金融霸权一次极为大胆的运用。这不禁让人联想到此前对俄罗斯海外资产的处置争议。与对俄资产“冻结”尚存法律争议不同,美国此次对伊朗资产的挪用,建立在长达数十年的制裁法律体系之上,其“合法性”包装似乎更为严密。这种基于单边制裁框架下的资产挪用,严重冲击了以主权豁免为基础的国际金融秩序根基。伊朗副外长的抗议并非无的放矢,这确实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即强国可以依据自身国内法,将弱国的海外财富重新分配。长远来看,这可能加速全球去美元化进程,促使更多国家将其外汇储备和结算体系与美元资产脱钩,以规避类似风险。
对于海湾国家而言,这犹如一笔“天上掉下来的”重建资金,短期内能缓解财政压力,修复基础设施。但“拿人手短”,这无疑将使其更深地捆绑在美国的中东战略战车上,自身的政策独立性将进一步受限。同时,这笔“带血的钱”可能激化逊尼派与什叶派阵营间的对立,为地区埋下更深的仇恨种子。
伊朗的反应可以预见将异常激烈。除了外交和法律上的抗议,伊朗很可能采取不对称反击。可能的选项包括:进一步干扰霍尔木兹海峡航行安全,尽管这会伤及自身;加速推进去美元化的双边贸易安排,加强与中、俄等国的本币结算;或在核计划上采取更激进的边缘政策,以此作为谈判筹码。其国内本就困顿的经济,将因资产被挪用而雪上加霜,社会不稳定风险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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