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李显斌"词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文书(1992年)、《解放军报》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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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11月11日,浙江路桥机场,天色刚刚放亮。

跑道边,地勤人员正在做飞行前的例行检查。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机场里的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廉保生站在机身旁边,压低声音对李显斌说:"今天就是今天了。"

李显斌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手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各自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领航员李才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按照惯例完成了登机前的准备,坐进了自己的位置,等待任务开始。

飞机滑出跑道,轰鸣着冲上天空。

就在飞机升空之后不久,李显斌从座位上探出身,将手枪的枪口,对准了李才旺。

"不要动,听我的。"

李才旺猛地僵住了。

飞机在这一刻急转航向,偏离了原定的训练路线,向台湾海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桃园机场的跑道上,飞机缓缓停稳。

舱门打开,台湾当局的接收人员已经等候在侧,镁光灯亮起,掌声响起。

李显斌踏出舱门,站在台湾的土地上,望着眼前这一切。

他以为,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翻篇。

然而,就在他踏上台湾土地的那一刻,在他身后的山东老家,一场他永远无法预料的崩塌,已经悄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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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路桥机场起飞的那一天

1965年11月11日,浙江路桥机场,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机场里的地勤人员,按照惯例在跑道边忙碌着,做着飞行前的各项例行检查。

油料补给、机械检测、通讯设备校准,每一个环节都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对于这些每天与飞机打交道的人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李显斌和廉保生在机库附近碰了头。

两个人站得离其他人远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周围的风声盖住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廉保生往四周扫了一眼,才开口:"昨晚我又想了一遍,你确定今天能行?万一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李显斌打断了他:"计划都定好了,没什么变数。才旺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跟着走。"

廉保生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没有再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两个人已经秘密谋划了相当长的时间。

在那个年代,台湾当局通过无线电广播、空投传单等方式,持续向大陆散布所谓"奖励"消息——只要大陆飞行员驾机飞来,立刻给予重金,保证安置,前程无忧。

这些信息通过各种途径渗透进大陆,对于少数意志不坚定的人,确实产生了影响。

李显斌就是其中之一。

他1939年出生于山东,凭借过人的天赋与刻苦,从数以千计的候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解放军的一名歼击机飞行员。

能坐进歼-5战斗机驾驶舱的,在同龄人中绝对是凤毛麟角。

歼-5是当时解放军装备的主力战斗机,飞行员的培养周期长、淘汰率高,每一名能够独立执行飞行任务的飞行员,背后都是国家投入的大量资源与时间。

然而,这个经过层层考核才走到这一步的飞行员,在听到那些广播和传言之后,心思开始活动了。

他开始留意那些从各种渠道流传进来的消息,反复权衡,反复盘算。

台湾当局承诺的那些东西——重金、地位、安稳的生活——在他的脑子里,渐渐被放大成了一幅具体的图景。

他找到廉保生,试探性地提了几句。廉保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拒绝。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秘密的谋划。

他们选择了一个执行训练任务的时机。

这类任务有固定的飞行时段和航线,地面指挥人员对飞行轨迹有一定的预判,但在飞机升空之后的短暂窗口期内,存在可以操作的空间。

领航员李才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1965年11月11日,任务飞行的机会来了。

李才旺按照惯例完成了登机前的所有检查,坐进了领航员的位置,调整好通讯设备,等待起飞指令。

他的动作熟练而从容,和每一次飞行任务前没有任何区别。

飞机滑出跑道,轰鸣着冲上了天空。

晨雾在机翼下方迅速消散,地面的轮廓越来越小,路桥机场的跑道变成了一条细线,随即消失在云层之下。

就在飞机升空之后不久,李显斌从座位上探出身,将手枪的枪口,对准了李才旺。

"不要动,跟着我走。"

李才旺猛地僵住了。他看着那支枪,看着李显斌的眼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而他能做的,只有服从。

飞机急转航向,偏离了原定的训练路线,向台湾海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地面指挥人员发现异常的时候,雷达屏幕上的那个光点,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台湾海峡,就在那个清晨,被这架歼-5战斗机,从西向东,横穿而过。

桃园机场,跑道上,飞机缓缓停稳。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台湾当局的接收人员已经等候在侧。

镁光灯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举着相机,把镜头对准了走出舱门的李显斌。

一名台湾当局的接收官员走上前,握住李显斌的手,用力摇了摇。

"欢迎,欢迎。你带来的这架飞机,非常有价值。"

李显斌站在跑道上,望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那些掌声和目光。

他以为,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翻篇,那些在大陆的一切,都将成为他身后的背景,再也与他无关。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浙江路桥机场的跑道上,那架飞机留下的轮印,很快就会被风吹散,什么都不剩。

而他留在大陆的那个家,也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这一个决定,一点一点地被压垮。

消息传回山东老家的时候,是几天之后的事。

李显斌的父亲坐在院子里,听邻居说完这件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把地上的几片枯叶卷起来,又放下。

他只是用手撑着膝盖,慢慢地站起来,走进了屋子,把门关上了。

从那天起,这个家的门,很少再敞开过。

大陆这边,消息传开之后,部队对此次事件展开了全面调查。

李显斌的名字,从此与"叛逃"二字紧紧绑在一起。与此同时,司法程序随之启动,李显斌被依法缺席判处死刑。

这个判决,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有其必然性。

叛逃行为本身性质极为严重,不仅带走了一架战斗机,还将一名无辜的战友置于险境之中,造成的影响,远不止是一架飞机的损失那么简单。

而在山东老家,那扇关上的门后面,这个家庭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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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台湾的真实处境

飞机降落桃园机场后,台湾当局对李显斌的接待,在最初那段时间里,称得上隆重。

各大媒体对这一事件进行了大篇幅报道。

台湾的报纸,在显要位置刊登了李显斌的照片和相关报道,台湾当局将其塑造成"投奔自由"的典型,作为重要的宣传素材,反复加以利用。

在这场宣传运动里,李显斌的名字,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标签。

媒体记者来采访,摄影师来拍照,台湾当局安排的各种公开场合,都少不了他的出现。

然而,热闹的背后,现实很快就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奖金的事,台湾当局对外公布,给予李显斌280万新台币的奖励。

这个数字,在1965年的台湾,是相当可观的一笔财富,足以让普通人生活数十年无忧。

然而没过多久,负责安置事务的官员把李显斌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杯茶,还没有动过。那名官员坐在桌子对面,把一份文件推到李显斌面前。

"这是你的奖励存款凭证,280万,已经存入银行,两年定期。"

李显斌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抬起头:"什么时候能取?"

对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停顿了一下,才说:"两年期满之后。如果提前取,要扣40%的税。"

李显斌把那张纸放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它叠好,放进了口袋。

280万,扣掉40%,实际到手只有168万左右。与对外宣传的数字相差甚远。

走出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李显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的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台湾冬天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靠着墙,把那张存款凭证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随即重新折好,塞了回去。

钱的问题,只是落差的开始。

没过多久,李显斌提出了一个请求:他想继续飞行。

这个请求,对于一个飞行员来说,再正常不过。

飞行是他从军以来接受训练的全部核心,是他在部队中存在价值的根本所在。

他以为,凭借自己驾驶歼-5的技术,在台湾的飞行部队里,应该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找到了负责安置他的官员,提出了这个请求。

对方沉默了片刻,给出了答复:"这个,暂时不行。"

"为什么?"

"规定如此。"

李显斌没有就此罢休,此后又多次提出同样的请求,得到的始终是同样的答复。

不行。暂时不行。规定如此。

在台湾服役期间,李显斌从未被允许驾驶任何飞机。

台湾当局对他的顾虑,有其内在逻辑。

一个能够背叛大陆、逼迫战友、秘密出逃的人,谁又能保证他在台湾会安分守己?

万一他掌握了台湾方面的军事情报,再度出逃,后果将难以估量。

正是基于这种顾虑,台湾当局在表面上给予其军职和待遇的同时,实际上对其行动和接触范围进行了严格限制。

一个飞行员,连飞机都碰不了。

这种憋屈,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慢慢变成了一种无处排解的沉默。

在台湾军中,李显斌的仕途并不顺遂。

他没有得到实质性的重用,在军中的地位始终处于边缘。

那些最初的掌声和镁光灯,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消散无踪。

台湾当局从他身上榨取了足够的宣传价值之后,他的利用价值随之大幅缩水。

有时候,同僚之间聚在一起,谈起各自的飞行经历,谈起某次任务、某片空域、某种机型的操控感受,李显斌只能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什么都插不上嘴。

他是一个飞行员,但他在台湾,什么都飞不了。

数年之后,李显斌选择退役,离开台湾,前往加拿大定居。

漂泊异乡,这是他用一架飞机、两名战友的命运,换来的结果。

那两名当年同机的战友,也各自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李才旺,当年被手枪逼迫登机,是整件事里毫无疑问的受害者。到达台湾后,经过甄别调查,他的受迫情况得到了认定。

伤愈之后,李才旺留居台湾,此后辗转加入美国国籍,在大洋彼岸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廉保生的结局,要悲惨得多。

他是主动参与叛逃计划的同伙,落台后身受重伤。

在台湾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

台湾当局对他的态度,与对李显斌并无本质区别——利用完了,就没有多少人再关心他的死活。

重伤未愈,前途茫然,处境孤立。

最终,廉保生在台湾举枪自尽,死在了异乡的土地上。

没有人知道,在他扣下扳机之前,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2016年5月,廉保生的遗骨被接回天津宁河,安葬于烈士陵园,追认为革命烈士,魂归故土。

这个曾经参与叛逃、客死异乡的人,在离世数十年后,终于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出发的地方。

三个人,同乘一架飞机,飞越同一片海峡,最终走向了三条完全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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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陆家人的遭遇

李显斌叛逃的消息传回山东老家之后,这个家庭陷入了一场持续多年的困境。

在那个特殊时期,"叛徒家属"这四个字,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全部命运。

李显斌的父亲,在得知儿子叛逃的消息之后,承受了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

街坊邻居见了他,有的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有的直接绕道,像是他身上带着什么不能沾染的东西。

单位里的处境,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原本还算正常的工作,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阻碍,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在那段时间里,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有时候,他独自坐在院子里,什么事都不做,只是坐着,望着院墙外面的天空。

有邻居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老李,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事……不是你的错。"

他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这种压力,不仅来自外部环境,更来自内心深处对儿子行为的无法接受。

一个父亲,亲手把儿子送进部队,以为儿子能走出一条正路,最后等来的,是这样一个消息。

这种打击,对于一个年迈的父亲来说,是致命的。

在重重压力之下,这位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最终含恨离世,没能等到任何转机。

李显斌的第二任妻子,在丈夫叛逃之后,独自面对着"叛徒家属"的标签所带来的种种困境。

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生活还要继续。

但"叛徒家属"这四个字,像一块铸铁的印记,盖在了她和孩子身上,走到哪里都甩不掉。

有一天,她把孩子叫到跟前,在屋子里坐了很长时间,屋子里的光线暗下去,她也没有起身去开灯。

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咱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孩子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此后不久,她带着孩子,选择了改嫁他人。

对她和孩子来说,这或许是在那个年代里,能够做出的最现实的选择。

李显斌的女儿,在成长过程中,长期处于压抑和歧视的环境里。

父亲叛逃这件事,像一块永远无法移走的石头,压在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上学的时候,有同学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叛徒的孩子"。

老师对她的态度,也与其他孩子有着微妙的不同。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一切,只能沉默,只能忍受,只能在每一个需要填写家庭成分的时候,感受到那种无处躲避的压迫感。

长期的精神重压,最终导致她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精神分裂的诊断,彻底改变了她此后的人生走向。

整个家,就这样被一个人的选择,一点一点地压垮了。

父亲含恨而终,妻子带子改嫁,女儿精神分裂。

最后,只剩下李显斌的母亲。

这位老人,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儿媳,看着孙女一步步陷入精神的深渊,独自撑着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

邻居有时候来看她,见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屋子里光线昏暗,桌上摆着一碗没动过的饭。

"你吃饭了没有?"邻居走进来,把那碗饭推到她面前。

老人摆了摆手:"不饿。"

邻居坐下来,陪她坐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还等他回来吗?"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她等着儿子,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了十年又十年。

1991年,她已年过八旬,卧病在床。

而此时,李显斌已经离开大陆整整26年了。

这26年里,两岸之间发生了许多变化。

1987年,台湾开放在台人员回大陆探亲,大批在台湾生活了数十年的人,得以踏上阔别已久的故土,与亲人重聚。

这一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身在加拿大的李显斌耳中。

他坐在加拿大住所里,望着窗外,沉默了很长时间。

加拿大的冬天,窗外的树都落光了叶子,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重的外套,匆匆走过。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头上顶着大陆司法机关依法作出的缺席判决,他不是普通的在台人员,而是一个在大陆法律框架下背负着明确罪名的人。回去,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但他还是做出了那个决定。

1991年12月,他启程了。

至于这个决定最终将把他带向何处,在他踏上归途的那一刻,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