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信息：
- “立法机关共识”10日汇总，相关表述改为“予以认可”，推动修法意图更强。
- 女性皇族婚后留籍、旧宫家养子入皇室等细节未讨论，仍难说已达一致。
- 国会始终只盯血统继承，皇族应具何种素养、如何回应国民期待被忽略。
- 作者质疑悠仁亲王缺少帝王学培养，保守派却从未把这当作问题。
- 2016年上皇生前退位与4月29日仪式，折射出政权不愿天皇发声的立场。
皇族人数保障方案所涉的“立法机关共识”10日在朝野全体会议上完成汇总。熟悉皇室历史的岛田裕巳指出，不应忽视的是，在迄今为止的讨论中，问题始终只围绕血统继承展开，而最关键的部分却完全没有被讨论。
“予以认可”一词所显示的强行汇总意味
关于皇室未来的讨论，迎来了一个阶段性节点。6月10日，围绕确保皇族人数的方案，所谓“立法机关共识”被正式汇总。
在这一过程中，执政党自民党于9日召开了由副总裁麻生太郎担任会长的“关于确保稳定皇位继承的恳谈会”，并一致同意了8日朝野代表协商中提出的“立法机关共识”方案。麻生太郎再次表示，希望“在本届国会实现《皇室典范》修正”。
汇总方案中，有一处表述尤其引人关注。关于“女性皇族婚后保留皇族身份”以及“将旧宫家男性以养子身份纳入皇室”这两项方案，原先的表述是“原则上妥当”，而这次改成了“予以认可”。
“原则上妥当”意味着在细节上仍有讨论空间，尚未达成完全一致；而“予以认可”则更接近于接受其内容。至少在措辞上，它强化了“立法机关已经得出一定结论”的印象。
但实际上，诸如女性皇族婚后，其配偶和子女是否也应成为皇族等问题，方案中完全没有触及。很难说各方已经在细节层面达成一致。
即便如此，仍然刻意使用“予以认可”这一表述，显示出一种强烈意图：无论如何都要在本届国会推动《皇室典范》修正。归根结底，这也给人一种印象，即自民党正试图凭借议席数量强行推进。
众议院议长发言背后的“默认共识”
然而，在代表协商后的记者会上，已脱离自民党党籍的众议院议长森英介表示，养子本人不具备皇位继承资格，但其子女“如果生下男孩，就拥有皇位继承权”。这一说法随即遭到在野党强烈反对。因为在全体会议上，这一点根本没有被提出。
结果，森英介不得不解释称，这“并非意在提前决定未来讨论，也不是要对其加以约束”。
森英介关于皇位继承权的这番表态，其实并不新鲜，过去也曾有人提出过类似说法。但《皇室典范》修正案最终能否真正以全体一致的形式推进，目前仍难言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随着国会讨论不断推进，民间要求修改《皇室典范》、承认“女性天皇”和“女系天皇”的呼声反而越来越高。
而且，国会讨论从头到尾都执着于“男系继承”，这一点也开始引发质疑。越来越多人觉得，这种执念本身就令人费解。
始终没有被讨论的关键问题
为什么像麻生太郎以及保守派那样，只把“血统继承”当作讨论核心？对普通民众而言，这并不容易理解。
不应忽视的是，到目前为止，讨论中被反复追问的只有血统问题，其他方面则完全没有被触及。
以森英介的说法为例，为什么一名通过收养进入皇室的人，其男性后代就应当拥有皇位继承资格？这里被拿来作为依据的，只有“与天皇家有血缘联系”这一点。正如前文所说，即便这种血统联系，也要追溯到室町时代，而除此之外，并没有提出任何其他根据。
本届国会的整体讨论，基本都是如此。什么样的人适合成为皇族，或者说，什么样的人能够作为皇族回应国民期待，这一问题完全没有进入讨论范围。
当然，一旦开始讨论这些问题，可能会引发各种意见，甚至难以收拾。
但如果一个人继承皇位、即位为天皇，那么按照宪法规定，他将成为“日本国的象征”和“日本国民团结的象征”。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是谁都可以。
爱子内亲王与悠仁亲王的决定性差异
按照现行制度，未来的下一位天皇之后，再下一位即位者将是悠仁亲王。下一代首先是其父秋筱宫。秋筱宫虽然处于“皇嗣”地位，但并不是“皇太子”。
至于悠仁亲王，则既不是皇嗣，也不是皇太子。虽然他在皇位继承顺位中列第二位，但并没有任何特殊身份，只是皇室成员之一。而这一点几乎没有成为问题。
与此相关的，是悠仁亲王所接受的“帝王学”问题。如果悠仁亲王是现任天皇的儿子，那么无论公开还是私下，他都会接受帝王学培养，国民也会在这一过程中有所接触和了解。
但悠仁亲王是现任天皇的侄子，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在正式场合同天皇同席。这一点，与爱子内亲王存在决定性差异。
因此，民间自然会产生疑问：悠仁亲王是否真的接受了足够的帝王学培养？然而，无论是麻生太郎，还是保守派舆论人物，都完全没有把这当作问题。既没有人尝试改变现状，让悠仁亲王能够接受相应培养，甚至连相关建议都没有提出。
难道只要血统相连，就不需要追问这个人的形象、素养和存在方式吗？如果是旧宫家出身、以养子身份进入皇室者的子女，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某些情况下都可以即位为天皇，成为日本的象征吗？
这一点完全没有被追问。难道这不令人费解吗？
“生前退位”暴露出的政权意图
国民之所以对国会迄今推进的讨论感到强烈违和，恐怕正与这些问题有关。与此同时，这也会让人感到不安。
战后，“开放的皇室”一直是一个口号。天皇和皇族也一直致力于建设一个面向国民开放的皇室。正因如此，皇室才得到国民支持。
但保守派政治人物和舆论人物，却完全无视这一面，只把血统继承当作唯一问题。
事实上，这种倾向曾经有过一次集中暴露，那就是2016年时任上皇表达生前退位意愿之时。
按照《皇室典范》，天皇原则上在位至终身，并无退位规定。宪法第4条又规定，天皇“无关于国政的权能”，因此，天皇主动表达退位意愿，也被认为可能构成对国政的影响，是本不应发生的事。
即便如此，国民仍然支持退位，最终退位得以实现。不过，当时并没有修改《皇室典范》，也没有设立退位的一般性规定，而是以“一代限度”的特别法处理。其原因在于，时任首相安倍晋三不愿意将退位制度化。
而且，安倍晋三明知上皇有退位意愿，却长期置之不理。直到上皇以某种意义上的非常手段发布视频讲话，政府才不得不接受退位。
保守派所期待的，是“什么都不做”的天皇
在围绕退位的动向持续发酵之际，保守派政治人物和舆论人物曾强烈反对退位。他们主张，如果因为高龄而无法履行公务，那么设置“摄政”代行即可。
对此，上皇坚决反对设置摄政。
其中一个原因，是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昭和天皇曾作为大正天皇的摄政，经历过诸多辛劳。
但更重要的是，上皇认为，天皇作为象征承担着重要职责，如果因健康恶化而无法充分履行这种职责，就会削弱这个国家的活力。这种想法，也体现在他的视频讲话中。
然而，保守派与上皇的看法完全不同。比如保守派代表性舆论人物之一、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小堀桂一郎就主张，“天皇只要在那里就可以了”。如果年老无法处理公务，那么安静地在宫中祈祷即可。
这样的主张似乎让上皇深感失望。因为保守派真正希望的，恰恰是天皇和皇族“什么都不要做”。从这种立场出发，上皇在位期间不断思考的“象征应有的存在方式”，也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那么，为什么保守派希望天皇和皇族什么都不做？
“昭和100年纪念仪式”显露出的现政权真实想法
原因在于，一旦天皇或皇族发声，或者采取某种行动，就可能妨碍他们施政，或者妨碍他们推进自己的主张。
最近就发生过一件足以清楚说明这一点的事。
那就是4月29日举行的“昭和100年纪念仪式”。当天，天皇和皇后出席了活动，但天皇并没有发表“致辞”。这本身就让人感到不自然，而很快外界便得知，这是首相官邸的意思。
如果天皇当时发表讲话，很可能会提及昭和时代发生的战争，并强调和平的可贵。对首相高市早苗而言，这正是她所担心的。因为那样一来，天皇的表态就可能对她所推动的政治路线形成压力。
高市早苗或许也像小堀桂一郎那样，认为天皇只要存在即可，除了在宫中祈祷之外，并不需要承担别的角色。
这也是整个保守派的思路。正因为如此，关于天皇作为象征应当如何存在、如何行动的问题，始终没有被讨论，讨论被一味收缩为血统继承问题。
养子方案，本就是为了阻止女性天皇和女系天皇而提出的。
如果国民所期待的“爱子天皇”真的实现，并且她发表“致辞”，那将对政治人物和保守派舆论人物形成巨大压力。麻生太郎等人，或许正是在内心深处惧怕这一点。
作者：岛田裕巳
来源：麻生太郎は「愛子天皇」を心底怖れている…"悠仁さまの資質"問題を避け続ける政権に国民が抱く強烈な違和感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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