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第七天,我终于宝宝哄睡着了。
发现厨房里的月子餐空了。
侄子嘴角还挂着油:小婶的汤真好喝!
婆婆理直气壮:孩子先吃,你晚点凑合两口。
嫂子嗑着瓜子:弟妹,让让孩子怎么了,小气。
老公低头玩手机,装聋作哑。
我看着空锅空碗,气得发笑。
抱起襁褓里的女儿,我推开了家门。
邻居开门看见我,惊呆了:这大冷天,你抱孩子干嘛?
我眼眶通红:姐,能给口饭吃吗?家里没给我留饭……
十分钟后,一个电话让他们傻眼了。
产后第七天。
女儿终于睡了。
我把她放进小床,掖好被角,脚步轻得不敢发出声。
肚子叫了。
从早上六点喂奶到现在,下午两点,我没吃过一口东西。
厨房方向传来动静。
我以为是婆婆在热月子餐。
推门进去,看见侄子端着我的炖盅,仰头喝最后一口。
汤汁顺着他嘴角淌下来。
小婶的汤真好喝!
八岁的孩子,打了个饱嗝。
我愣在原地。
那是我妈今早托人送来的乌鸡汤。
一整只鸡,炖了四个小时。
锅里空了,碗也空了,连盘子里的红枣都被扒拉干净。
妈。我转头看向客厅。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都没抬。
孩子饿了先吃了,你晚点再凑合两口。
凑合两口?
什么都没剩。
妈,那是我妈专门给我炖的,我一口都没——
哎呀。嫂子从卧室出来,手里捏着瓜子,嗑得嘎嘣响,弟妹,一碗汤而已,让让孩子怎么了?你也太小气了。
她穿着我的棉拖鞋。
那是我妈给我买的月子鞋。
我看向阳台方向。
老公坐在那,低头刷手机。
顾铭。我叫他。
他没抬头。
顾铭
嗯?怎么了?他眼睛没离开屏幕。
我的月子餐被吃了。
哦,晚上再做呗。
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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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菜是我妈买的。
锅碗瓢盆是我的陪嫁。
月嫂的钱,他妈说太贵,没请。
我妈想来伺候月子,婆婆说家里住不开。
结果嫂子带着侄子住了一周了。
住的是我们的次卧。
你能不能管管?我声音在抖。
顾铭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见多了。
嫌烦。
多大点事,你别闹了。
闹?
我产后七天。
伤口还在疼。
每天夜里喂三次奶,没睡过一个整觉。
今天第一次把孩子哄睡,想吃口热的。
结果什么都没有。
我没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我饿了,我想吃饭。
婆婆啧了一声:冰箱里有剩饭,自己热热。
剩饭。
是昨晚的白米饭,硬邦邦的。
没有菜。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锅空碗。
侄子跑过去找嫂子:妈,我还想吃那个红枣。
没了,都让你吃完了。嫂子笑着摸他的头,回头让你小婶再炖。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转身回了卧室。
女儿还在睡。
我拿了她的包被,裹好。
又拿了奶瓶、尿不湿,塞进妈咪包。
抱起她。
推开了家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刀子一样。
腊月的天,零下八度。
我穿着睡衣,趿着另一双拖鞋——棉的那双在嫂子脚上。
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方姐拎着垃圾袋出来,看见我,愣住了。
小宋?这大冷天的,你抱孩子干嘛出来?
我张了张嘴。
眼眶一下就红了。
方姐……能给口饭吃吗?
家里没给我留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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