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轮美伊冲突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仅剩5%的节点。
双方都不愿继续投入军备消耗,却也不肯灰头土脸地认输。特朗普近期再次出手,空袭伊朗南部导弹阵地及布设水雷的船只,油价刚出现上涨,卢比奥便立即出面澄清,称此次行动只是自卫性质。当前谈判进入最后讨价还价阶段,特朗普的处境却愈发拧巴。
谈判进入深水区,两大核心问题卡壳
当前卡住谈判的核心,集中在两个关键点上:一是浓缩铀的处置方案,二是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权定义。
美国对浓缩铀的要求十分明确:要么将浓缩铀运往境外,要么就地销毁。美方甚至表示,伊朗是否参与销毁过程并不重要,核心目标是彻底摧毁伊朗的核能力。
但站在伊朗角度,暂停浓缩铀活动只是可逆的战略选项,放弃核武能力,对伊朗而言就是单向的战略缴械。这两者有着天壤之别,伊朗强硬派绝对不会允许用后者换取制裁解除。一旦制裁解除,诱因消失,伊朗将失去所有谈判筹码,朝鲜的先例早已证明:有核能力,才有谈判资格。
另一个核心争议是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规则。美国要求海峡完全开放、免收通行费,伊朗则提出,通行可以,但管辖权归伊朗;免收通行费可以,但要改成收取服务费,理由是港口垃圾处理、环境保护等配套服务需要成本。
特朗普左右为难,内外双重压力缠身
封杀霍尔木兹海峡,是双方手里最硬的一张牌,都觉得自己掐着对方的软肋,谁都不肯先松手。
但这场博弈早已不是美伊双边谈判,而是多方面的复杂角力。以色列的利益、海湾国家的盘算、巴基斯坦作为斡旋方的角色,每一个变量都可能成为最后关头的绊脚石。4月伊斯兰堡历时21小时却无果而终的会谈,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特朗普现在陷入了不得不退的局面。一是中期选举逼近,选民对体面结束冲突的渴望,远超过对所谓“胜利”的期待;二是军事上早已没有更多选择,美军消耗数百亿美元打了三个月,伊朗不仅没有垮掉,核设施、海峡航道都没有被摧毁,美军反而损失惨重。
但特朗普拉不下这个面子。当前正在谈判的框架,充其量与他当年撕毁的伊核协议水平相当,甚至不如2月26日开战前最后一轮日内瓦谈判所能触及的成果。美国国内鹰派已经炸开了锅,格雷厄姆、蓬佩奥等人接连公开批评,称当前的协议是对伊朗的妥协,会让美军战果付诸东流。
以色列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持续打击黎巴嫩真主党和加沙地带,企图以新的军事行动干扰谈判,既是给伊朗上眼药,也是向特朗普施压。
特朗普试图用扩大《亚伯拉罕协议》作为谈判筹码,推动沙特、阿联酋等海湾国家与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包装成更宏大的中东新秩序,但这条路早已走不通。
以色列不断加价,阿拉伯国家并不买账,沙特更是坚持必须推进不可逆转的巴勒斯坦建国道路,否则一切免谈。
这就形成了死循环:要撑住协议面子,就需要以色列配合;以色列不配合,就需要更强硬的协议;协议越强硬,伊朗越难接受,谈判拖得越久,中期选举的压力就越大。特朗普解不开这个局,也必须得解。
不管谈成与否,博弈已有实质收获
这场谈判可能在接下来几天内迎来签字,也可能再度陷入僵局,两种结果都不意外。但即便谈得艰难,哪怕最后没有签成,美方也已经取得了三项实质性成果。
重新定义霍尔木兹海峡问题的解决框架,已经成为此次博弈的重要收获。在伊朗掌控海峡初期,国际社会普遍采取鸵鸟政策,但如今土耳其、埃及、沙特、巴基斯坦四国外长已建立协调机制,将讨论深入到海峡管理方案的具体制度设计层面。
就算双方协议最终破裂,也已经有了多边框架的雏形可以兜底。
美伊双方公开承诺放下对抗姿态,也压缩了极端操作空间。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宣称协议基本谈成,这既是对伊朗施压,也是对自己的约束,若再发动大规模战争,必然会严重失去民心和信任。同样,伊朗公开表示原则上同意框架协议,也代表其认可谈判路径,不再一味强硬对抗。
此次博弈还暴露了美国极限施压的结构性局限。美方情报显示,伊朗在封锁下至少能够支撑3到4个月。这个数字告诉特朗普,下一轮轰炸不会自动带来胜利;也告诉伊朗,自己的时间窗口有限。双方都看清了各自的天花板,这才是谈判能够推进的根本原因。
哪怕最终签字达成协议,也并不稳定。
制裁解除的节奏、核查细节、伊朗内部政治变数,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让协议崩塌。中期选举之后的特朗普也未必会善罢甘休,未来中东地区的冲突可能仍是常态,最终受苦的还是当地普通民众。
美伊博弈的走向牵动全球神经,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场持续数月的冲突,已经在中东棋局上刻下了深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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