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周二下午,市中心的咖啡馆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因为一个客户临时爽约,独自坐在角落里处理邮件。就在我准备合上电脑离开的时候,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斜前方靠窗的卡座。

我看到了林微。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林微是我的发小赵强的妻子,平时总是穿着朴素的休闲装,素面朝天。

但此刻的她,穿着一条精致的酒红色真丝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化着全妆。

这还不是最让我震惊的,让我瞬间如坠冰窟的,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正伸出手,无比自然地将林微落下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林微没有躲闪,反而低下头,脸颊泛起了一抹羞涩的红晕。随后,男人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那种眼神里流露出的黏糊与暧昧,成年人一眼就能看懂。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闷棍。

赵强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们一起在老家的泥巴地里打滚,一起考上这座城市的大学,又一起在这里扎根。

赵强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话不多,但做事极其踏实。

为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给林微一个家,他干着最累的物流统筹工作,没日没夜地加班,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半夜经常被叫去仓库处理突发状况。

他常跟我说:“我脑子笨,不会弄那些虚头巴脑的浪漫,但我得多赚钱,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他确实做到了。结婚五年,他攒出了首付,买了一套八十平米的小两居,房本上只写了林微一个人的名字。他自己连一双超过两百块的鞋都舍不得买,却在林微过生日时,咬牙给她买下了一个大几千的名牌包。

看着不远处那对十指紧扣的男女,我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愤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我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动,想走过去掀翻那张桌子,指着林微的鼻子问她对不对得起赵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我忍住了,理智在最后一刻拽住了我。赵强是个把自尊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如果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闹开,或者我现在就拍下照片发给他,以他的性格,天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关掉闪光灯,隔着绿植拍下了一张他们握手的侧影。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认出那是林微。拍完后,我没有停留,拿起电脑包从侧门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走到外面的雨地里,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接下来的两天,我陷入了极度的煎熬。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赵强。说,等于亲手毁了我最好兄弟的家庭,甚至可能毁了他这个人;不说,我眼睁睁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拼命,被最信任的人欺骗,我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林微找上门了。

周四晚上八点,我刚吃完外卖,门铃响了。打开门,站在外面的竟然是林微。她没有了咖啡馆那天精致的妆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我瞥了一眼,那是我下午发给她的一条微信,只有四个字:“我看见了。”

“能让我进去说吗?”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有说话,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她走进客厅,连鞋都没换,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一样,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的茶几旁。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我冷冷地说。

“我不起来。”林微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声音凄厉,“我求求你,不要告诉赵强,我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深的悲哀和愤怒。“你现在知道怕了?在咖啡馆里跟那个男人拉拉扯扯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赵强?他在仓库里搬货、熬夜核对订单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林微哭得更凶了,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人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客户,他……他就是很会说话,很体贴。赵强太忙了,他整天都在工作,回家倒头就睡。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太压抑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从来没想过要跟赵强离婚的!”

“压抑?赵强拼了命地赚钱是为了谁?房贷是谁在还?你手里提的包、身上穿的衣服是哪里来的?你觉得压抑,你可以提出来沟通,甚至你直接提离婚我都敬你三分坦荡!但你偏偏选了最龌龊的一种方式,然后把责任推给赵强的忙碌?”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去,林微脸色煞白,连哭声都哽住了。她拼命摇头:“我错了,我真的断了!收到你微信的那一刻,我就把他拉黑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任何联系。求你瞒着赵强好不好?他那么爱我,如果知道了,他会崩溃的,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看着她在地上单薄颤抖的身影,我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赵强那张憨厚、疲惫却总是带着傻笑的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赵强从小就没有父亲,跟着母亲捡破烂长大。他骨子里有着极深的自卑,也有着极强的自尊。林微是他生命里的第一束光,是他倾尽所有去维护的骄傲。

如果让他知道,他奉若神明的妻子,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在高级咖啡馆里调情,那种屈辱感会彻底击垮他。他可能会报复,可能会自毁,甚至可能会对婚姻彻底绝望。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我无法承受的。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微压抑的抽泣声。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先起来,坐到沙发上。”我的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林微愣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扶着茶几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缩在沙发的最边缘。

“你想让我保密,可以。”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先答应我的条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