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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22日,新加坡樟宜机场。
一个叫杨寅的中国男子在警方监护下登上了飞往南京的航班。他被取消永久居留权,终身禁止再入境。
几年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导游,后来住进了新加坡一栋价值1.2亿人民币的豪宅,手握一位老人的全部财产管理权。此刻他身上只剩下一个标签:刑满释放人员。
这起案件当年在新加坡引起很大震动,不是因为它有多血腥,而是因为它暴露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一个与受害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是怎么一步步取得绝对信任,再一步步把财产全部搬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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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两个人说起。
钟庆春,新加坡人,退休前是一名理疗师。丈夫邹习经是一名医生,两人在澳洲留学时相识相恋。结婚后回到新加坡定居,物质生活非常优渥,家里有大量珠宝首饰和古董字画。
但两人一生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叫威利的干儿子。
1983年,邹习经中风,一年后才恢复下床走路和正常交流。2005年前后,他时日无多,第二年便因病去世。留下钟庆春一个人住在装满回忆的豪宅里。
杨寅中国南京人,原本是个导游
2005年,钟庆春的好友张碧贞到中国旅游,认识了当时做导游的杨寅。这个年轻人幽默健谈、热心殷勤,给张碧贞留下了很好的印象。2006年杨寅到新加坡出差,张碧贞请他吃饭,顺便介绍他认识了钟庆春夫妇。
真正的交集开始于2008年。
那时邹习经已经去世两年。张碧贞为了帮钟庆春调整心情,邀请她一起去北京旅游,负责安排行程的正是杨寅。
张碧贞后来在庭审中作证时说了一个细节。在北京旅游时,钟庆春随身携带大约一万元现金,她喜欢购物,没几天就花完了,然后打电话给新加坡银行汇款到杨寅的账户,没钱了再汇。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
杨寅很快就判断出这位老人经济条件相当可观。
他的服务热情随之涨到最高点,全程费尽心思让两位老人玩得尽兴。行程结束后,他主动交换了联系方式。
但事情没有止步于“优质服务”。旅游结束不等于关系结束。杨寅开始频繁给钟庆春写信,措辞介于晚辈的关怀和一种恰到好处的情感慰藉之间。他还几乎每天打电话。
刚失去丈夫的老人,在这些密集的关怀面前几乎没有防御能力。
没多久,钟庆春先后多次给杨寅汇款,加起来大约28万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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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杨寅以探望老人为由来到新加坡。
当他亲眼看到那栋豪宅和满屋的古董字画时——根据庭审材料显示,他随后开始实施一个清晰的计划。这个计划分两步:第一步,让自己和家人住进豪宅;第二步,把钟庆春的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
先说他是怎么取得信任的。
杨寅告诉钟庆春,自己在中国一直单身,这次来新加坡打算长期发展,希望她能写一封推荐信帮助自己拿绿卡。钟庆春同意了,不仅写了推荐信,还让他住进自己家。
当时同住在这栋豪宅里的,还有钟庆春的好友张碧贞。两人相识50年,感情深厚。张碧贞一生未婚,2004年受钟庆春邀请搬进来同住。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女佣和一个叫加鲁丁的司机,邻居琳达偶尔也会来串门。几个人原本相处得挺融洽。
但这种融洽,从杨寅住进来以后开始发生变化。
他一边用甜言蜜语让钟庆春觉得自己晚年有了依靠,一边逐步缩减她与外界的联系。自从杨寅住进来,钟庆春跟亲友打电话的频率明显下降。他当着别人的面对钟庆春非常体贴,每次晚餐前和睡觉前都会拥抱亲吻她,营造出祖孙情深的模样。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他要的不是“情”,是财。
2009年3月,杨寅成立了一间音乐舞蹈工作室,注册地址就填的钟庆春家。这是一家皮包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他以开公司需要经费为由向钟庆春要钱,钱进了自己腰包。为了不被发现,他伪造了公司账目,看起来像在正常运转。
8月,他取得钟庆春一个银行账户的管理权。10月,他把自己列为老人银行投资户头的联名持有人。
2010年,杨寅让钟庆春立下遗嘱,指定自己继承全部财产。他还从她的银行账户兑出一张50万新币的支票,汇进自己父亲在中国的银行账户。
2011年是一个关键转折点。钟庆春开始出现失智症状,无法处理个人事务,财务和医疗方面都交给杨寅打理。
这意味着她失去了对身边这个人的理性判断能力。而杨寅利用这一点加快了动作。
他伪造签名向保险公司发信追讨一笔保费——那是邹习经去世后应得的钱,但钟庆春此前没有追讨过。2012年,在杨寅授意下,钟庆春将他指定为法定监护人,全权处理自己的财产。同年1月,杨寅从她的单位信托里提取了60万新币
加上之前的50万,总共110万新币,当时折合人民币约550万元。
成为财产实际控制人之后,杨寅的胆子越来越大。他把钟家的古董字画和珠宝饰品陆续倒卖出去,合计获利超过一千万元人民币。
到2014年8月,钟庆春名下除了那栋豪宅,其他资产基本都进了杨寅的口袋。她原有274万新币存款,案发时账户里只剩下921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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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人可能要问:钟庆春不是还有亲友吗?他们怎么五年都没发现?
事实上,早就有人起了疑心,但都被杨寅有策略地挡了回去。
首先是司机加鲁丁。杨寅污蔑他要殴打自己,把他辞退了。这样既控制了钟庆春的出行,又省了一笔司机费用。
然后是好友张碧贞。她发现联名投资账户很久没收到报告,去银行一问才知道投资项目已被卖掉,钱进了钟庆春的户头。她向钟庆春提及此事,但老人并不知情。张碧贞给她的支票也发生弹票,换其他银行的支票同样弹票。张碧贞怀疑是杨寅在搞鬼,专门提醒了钟庆春。但老人没有放在心上,两人反而因此产生嫌隙。没多久张碧贞就搬了出去。
杨寅的挑拨也起了作用。钟庆春的姐姐钟燕铃说,过去逢年过节妹妹都会给她的女儿、孙子发红包,杨寅入住后就不给了。她曾问过妹妹原因,没得到答案。其实这是杨寅在背后挑拨离间,让钟庆春对亲友都怀有防备。
而那些偶尔来拜访的友人,也经常被杨寅夫妇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但邻居琳达一直看在眼里。她最先起了疑心,联系了钟庆春的干儿子威利。
威利找律师咨询,得到的答复是:他不是钟庆春的亲属,在法庭上很难和杨寅对抗。于是威利找到了莫翠玲——钟庆春的外甥女。以这个身份,她是所有亲友中最适合出面的人。
莫翠玲没有冲动,而是联合威利、琳达和张碧贞,先收集了相关证据,然后才行动。
2014年8月21日,莫翠玲去探望钟庆春,发现舅妈已经完全做不了主。她当场把老人带回自己家照顾。
十一天后,莫翠玲带着警察把杨寅一家从豪宅里赶了出去。当时杨寅本人不在新加坡。9月17日,他返回新加坡后因涉嫌失信被警方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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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期间,杨寅被指控犯有做假账、违反移民法令等300多项罪名。
起初他承认了347项指控,但坚决否认失信罪。他的辩解是:自己和钟庆春是“祖孙情深”,这些年的财产都是老人自愿给他的礼物,不是欺骗。
他还说自己去新加坡就是为了照顾钟庆春。
但这个说法很快被证人推翻。女佣供述,钟庆春习惯早起,杨寅经常睡到上午10点多才起来,老人的生活起居全靠女佣照顾。外甥女莫翠玲说,自从杨寅住进来,老人就没买过新衣服,“从内到外都糟得超乎想象,她以前从未对自己这般吝啬”。张碧贞则指控杨寅玩弄感情,时常与钟庆春搂抱亲吻。
关于那110万新币,杨寅说是钟庆春交给他购买艺术品的资金。但被他买来的那件叫《饮马图》的东西,最后被证实是一幅赝品。
面对多方证词,杨寅当庭认罪。
法院最终判处他11年2个月监禁。按新加坡的服刑规定,他实际服刑时间约为三分之二。2022年6月获释后,被取消永久居留权,遣返回中国,终身禁止入境新加坡。
钟庆春在脱离杨寅控制后,一直和外甥女莫翠玲同住。据莫翠玲说,她的精神状态恢复得很好,没有再出现失智症状。得知杨寅出狱,她只说了一句:庆幸此人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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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案件值得深思的地方很多。
第一,钟庆春的亲友不是没察觉异常,而是察觉后没能形成有效干预。张碧贞发现账户问题、提醒过钟庆春,但老人不信。姐姐钟燕铃发现妹妹不再给晚辈发红包,问过一句,没得到答案就没再追问。邻居琳达看在眼里,但只能联系干儿子威利,而威利又被律师告知身份不够。这些信息如果能早一点汇集到一起,结果可能不一样。
第二,杨寅之所以能得手,核心不是他有多高明,而是他掐准了一个时间窗口:老人失智前后,认知能力下降,而身边没有直系亲属可以第一时间介入。
第三,这个案子提醒所有人一个法律常识。无论是立遗嘱还是指定监护人,当事人在做这些法律行为时,必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果当事人已经被认定为失智,那么这些法律行为的效力是可以被挑战的。莫翠玲最终能通过诉讼撤销杨寅的监护人资格,法律依据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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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信任是晚年最珍贵的资产,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弱点。
家里有老人的,你觉得平时做哪三件事,最能防止他们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评论区聊聊。把这篇文章转发给身边的亲友,多一个人知道如何防范寄生式诈骗,也许就能少一位老人被搬空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