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的南亚夜空，没有繁星点点，只有战机呼啸和炸弹轰鸣。巴基斯坦的战机趁着夜色越过边境，对着阿富汗境内一顿猛轰，直接把库纳尔、霍斯特、帕克提卡三省炸得一片狼藉。
巴基斯坦军方没绕弯子，承认就是他们干的。
打的是谁？藏在那边的“巴基斯坦塔利班”。我们都叫它“巴塔”。这伙人跟阿富汗塔利班不是一家的。巴塔手上血债太多。去年一年，他们搞了快两百次袭击。死的多是军人和警察。
就拿去年12月那件事说吧。巴塔冲进开伯尔省一个军事哨所。半夜，都睡着了。二十三双鞋，第二天再也没人穿。那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有个叫阿里的新兵，刚结婚四十天。他妈妈收到遗物时没哭，只是反复摸那双新靴子。她说儿子写信回来，说等退役了要穿这鞋去麦加。
今年3月，北瓦济里斯坦，又一下死了七个。
这种痛，搁谁身上受得了。你的兵在流血，老百姓在哭。凶手呢？大摇大摆退回山那边，吃饭睡觉，啥事没有。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5月底。阿富汗那边的武装人员直接摸过来了。在边境一个村里，两边交了火。一个平民死了。就一个路人，卷进枪战，没了。
巴基斯坦政府那边火冒三丈。他们的意思很明白：你管不了，我来管。
空袭就这么来了。没警告，没商量。凌晨，人最松懈的时候。炸弹落下去，营地说没就没了。
阿富汗那边马上跳起来骂。说炸死的是平民。女人，孩子。巴基斯坦说不对，炸的就是武装分子。两边说的，差出一个天一个地。真相是什么？谁也没法真去那山沟里看。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阿富汗临时政府快两年了，连自己家里的门都看不严。部落在，军阀在，各种武装混在一起。政令出了喀布尔，能管住谁？他们自己也头疼。
这事还不是一天两天的恩怨。边界那条线，叫“杜兰线”。当年英国人画的。一条线，把普什图族分开在两个国家。亲戚在那边，家在另一边。这种感情，复杂得很。
走私的，贩枪的，搞袭击的。两千六百多公里的边境，大山连着大山。根本看不住。
现在这堆干柴，又遇上新的火。巴基斯坦背靠谁，大家心里有数。阿富汗塔利班想在夹缝里找活路。谁都不容易。
一架战机飞过去，几分钟的事。背后的算盘，打了几十年。
那山里的村子，凌晨三点，巨响炸开。小孩吓醒，哭得停不下来。老人说，跟四十年前苏联人来时一样，跟二十年前美国人来时一个动静。
轰炸过去了。房子塌了。有人去收拾，从土里刨出一只小皮鞋，粉色的，小得能攥在手心里。主人不知道在哪。
人们说这块地方是帝国的坟场。多少大国在这折戟沉沙，打完都走了。打完都走了。
只有住在这儿的人，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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