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杨振宁的离世,昔日西南联大五大才子仅剩最后一位,他究竟是谁呢?
1960年2月19日凌晨,戈壁滩的寒风像刀子,银白月光下,一支纤细的探空火箭直指夜空。“点火!”指挥帐篷里,头发已花白的王希季低声发号施令。火焰轰鸣,众人屏息。数分钟后,观测员兴奋地喊道:“成功升空!”王希季只是轻轻点头,把手揣进棉衣口袋,仿佛又看见昆明西南联大那间灯火昏暗的教室。
西南联大的八年九千学生中,拔地而起的精英不胜枚举,而最被师生津津乐道的,是当年被笑称为“墙角五枝花”的五位少年:朱光亚、杨振宁、王希季、王传纶、许渊冲。物理、航天、经济、文学与工程,各据山头,却都在未来的中国舞台上写下浓重一笔。
战火最盛的1938年,这几位稚气未脱的新生背起行囊,沿着崎岖山路走进昆明呈贡的破旧校舍。煤油灯下,他们轮流抄写教材;防空洞里,他们抢着回答老师的提问。有人打趣:“如果炮弹真落下来,不知是谁先跑。”王传纶推了推眼镜:“跑慢了就没有明天,课还得补。”一句玩笑,道尽那代学生的旷达与坚韧。
翻译课堂里,许渊冲把林肯演说译成“民有、民治、民享”,惊得同学鼓掌。机械实验室外,王希季用废铁皮敲敲打打,做出一台能转动的风洞模型。至于物理系,杨振宁与朱光亚常常就一个公式辩到深夜。老教授梅贻琦拍着桌子笑:“你们吵得越凶,中国科学兴盛得越快。”
抗战胜利后,世界分道扬镳。有人远渡重洋深造,有人扛着望远镜去测定中国纬度,还有人留校教书。不同的选择,只因时代推着每个人在陡坡上奔跑。1944年,杨振宁踏上横渡太平洋的邮轮,在普林斯顿度过漫长实验夜;同一年,王希季钻进美国弗吉尼亚理工的实验工坊,天天和液氢高压罐打交道;朱光亚则在密歇根大学核反应堆前仔细记录中子碰撞数据。三人偶尔通信,信里谈论的不是思乡,而是“中子截面”与“液体燃料的工艺窗口”。
建国初期,归国与否成了横亘在每个人面前的天平。1950年春,朱光亚寄回一封报国信,写道:“科学无国界,学者有祖国。”随即乘船东归。王希季在1949年便搭苏联货船返抵天津,直奔新组建的第一机械工业部。杨振宁却选择留下,直到1957年凭“宇称不守恒”理论摘得诺贝尔桂冠。1964年,他入了美国籍,一时争议四起。多年后,杨先生在清华课堂上自嘲:“科学家也会算利弊,可最终谁都绕不开根。”2015年,他办妥手续,恢复中国国籍。
金融界较少提到西南联大背景的人才,王传纶算一个例外。上世纪50年代,他在清华主持经济系课程设计,把西方货币理论与新中国实际并置,开出《国营银行管理》这一新课,学生背地里称他“神来之师”。改革开放后,银行体制调试,他仍坚持在教室里讲课,直到89岁。翻译家许渊冲则活到百岁,手中的钢笔从莎士比亚转到《楚辞》,一本《西方现代诗译丛》印行十万册,他的学生说:“先生用三语架起了桥,我们只管过河。”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两弹一星”工程紧锣密鼓。朱光亚在青海高原披着棉大衣指挥实验,王希季把火箭发动机拆了又装。1964年10月,中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世界被震动。紧接着的1967年,氢弹试爆成功。朱光亚回望蘑菇云,只说了一句:“我们赶上了民族复兴的风口,这是所有联大人的幸运。”1999年,朱光亚与王希季一起走上人民大会堂领奖台,胸前的“两弹一星功勋奖章”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
时间推移,英雄相继别去。2011年,朱光亚驾鹤;2012年,王传纶闭目;2021年,许渊冲谢幕;2025年,杨振宁在百岁华诞后悄然离世。曾经笑称“再聚首”的少年,如今只剩王希季一人。百岁老人依旧每周写字练脑,偶尔受邀给年轻工程师谈初代探空火箭的曲折,满头白雪下,语调平静:“当年,我们没把困难当回事,只想让国家有底气。”话虽轻,却重若千钧。
西南联大的校舍早已化作博物馆,石板路上留着弹痕,也留着晨读的回声。五位才子如五条河,最终都流向同一个大海:让中国站得更稳,望得更远。他们的故事提醒后人,风雨飘摇里,教育可点燃希望,而希望一旦被点燃,就足以抵御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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