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通了个电话，告知他今天要搬走。
电话那头，房东问：真要走啊？住了四年多了。
四年。
刚和何见恋爱时，他希望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乔湘说，婚前住在一起不好，我也觉得该留点自己的空间。
我就租在他公司附近，希望能多见见他。
他也赞同，偶尔回来住一晚。
这里有过我们相爱的证据、争吵、沉默，和太多他匆忙离开的背影。
嗯，今天搬。我说。
他叹了口气，说钥匙放信箱就行。
挂断电话没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何见和乔湘一前一后进来。
乔湘回头冲何见笑：说好的，你们婚房那间带飘窗的留给我，不过窗帘要换成粉色！
我站在客厅中央，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嫁进同一个家，共用同一个婚房，是天经地义的事。
何见没有反驳，笑得很宠溺：你姐没意见就行。
我姐那么疼我，怎么会有意见？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空气安静了两秒。
乔湘愣了一下。
或许是第一次被我拒绝，她还没说话，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何见语气沉下来：阿尹，你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什么东西都巴不得全让给她？现在一间房你也计较？
我没有计较。我说。
那你什么意思？他皱着眉，乔湘住进来怎么了？她是你妹妹，又不是外人。婚房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
那是婚房，她嫁你吗？我问。
何见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
乔湘红着眼眶小声说：姐，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搬了。
何见看了她一眼，你看看你，一句话让人多伤心。她一个女孩子，还是你妹妹，你就不能替她想想？
那谁替我想一想？我抬起头，你给她安排了高薪稳定的工作，她什么都不用愁。而我呢？我只有——
够了！何见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讲讲道理。那是你妹妹，我是因为你，才会特别照顾她，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我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乔湘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何见，别说了，姐可能是心情不好。
他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缓下来：阿尹，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乔湘搬过来是好事，以后你们姐妹俩不用分开。
我点点头。
随便吧。
反正是婚房，反正是你们的家，反正我也不会住进去。
何见松了口气，乔湘擦了擦眼角，冲他笑了笑。
我转身去收拾行李。
身后传来乔湘的声音：那窗帘我真的可以换粉色吗？
何见笑了：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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