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妈妈家,正在为属于自己的那个小窝攒钱。这个开局写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在约会市场里,大概拿不到什么好牌。

可这就是我。一个在婚姻里待了十八年、如今单身两年的女人。我的手机里装着约会软件,但这件事本身,至今都让我觉得有点荒诞。2005年我认识前夫的时候,压根没有这些东西。那时候两个人相遇,靠的是表弟介绍,靠的是在街上走了一整天,聊完了整个人生、所有梦想,然后交换号码,约一场电影。简单得像一个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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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你和一个陌生人建立起某种深刻的情感连接——通过打字。你们聊到以为对方就是那个对的人,结果连面都没见过,就掉进了所谓的"笔友陷阱"。又或者,约好了见面,临到跟前对方突然消失,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这种事情发生得多了,你甚至不会生气了,你只是默默把这条聊天记录划掉,然后继续刷下一个。因为你懂,在那个没有解释的取消背后,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件事不会发生了。

我见过一些人。有的一见面就能看到那道著名的"红牌"警告;有的彼此礼貌客气,但你知道,空气里没有火花;还有的时候,我坐在约会对象对面,忽然意识到——可能我自己才是那道红牌。作为一个拥有孩子完全监护权的单身母亲,我的时间是切割好的,比那些没有孩子、或者轮流抚养的人要紧张得多。想要跟我约会的人,得接受一个现实:我不可能无所顾忌地待到深夜,因为家里有孩子等着。我还住在妈妈家里,攒着钱,努力想要重新撑起一个自己的空间。这一切让我看起来,怎么说呢,挺有意思的。

很多人想找的,是一个能匀出大量时间、不用掐着表赶回去履行父母职责的人。而女人们常常被困在这种两难里:你想重新触碰那个作为独立女人的自己,想活在家庭角色之外的地方,可现实冷冷地摆在那里——你根本没有那么多自由。男人们小心翼翼地丈量着分寸,怕显得冒犯,怕被误读;而大多数女人,即使有这个意愿,也不太会主动踏出第一步。每个人都在渴望真实的连接,却都迟疑着,不肯先把自己交出去。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一个单身快两年的年轻女孩,在漫长的等待和绝望之后,终于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男人。他们一见如故,走了一整天的路,聊了一整天的话。后来他们在一起十八年,环游了世界。这个故事是真的。只不过后来的版本,没有写他们为什么分开,只写了她现在站在一片叫做"单身生活"的丛林里,手里没有地图,只有手机屏幕上左划右划的微光。这片丛林很野。而我要学着在这里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