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的表情僵住了。那是……告别的手势。苏眠，你在想什么？
我没回答，重新发动车子。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说话。江屿把花插进客厅的花瓶，白玫瑰在暖光下开得很盛。
夜里我醒来，江屿不在床上。我起身去找，发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她真的怀疑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别打来了……
我退回卧室，躺回床上闭着眼。江屿轻手轻脚回来时，我假装睡着了。他在我身边躺下，背对着我，身体很僵硬。
第二天我请了假。
江屿出门后，我打开他的旧笔记本电脑。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一直没改。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但我找到了回收站里没清空的文件。
几张截图，某个聊天软件的对话。时间跨度三个月。
最后一条是前天晚上：明天见，记得穿我送你的那套西装。
我坐在地板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茶几上白玫瑰的花瓣开始卷边了。
江屿下班回来时，我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他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请假了。我把汤端上桌，洗手吃饭吧。
吃饭时我们聊了天气，聊了他公司的空调太冷，聊了我妈打电话来说老家下雨。像往常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收拾碗筷时，江屿从背后抱住我。他的脸枕在我的肩窝，呼吸透过衣服布料。
眠眠，他小声说，我们……
我今晚睡书房。我打断他，有个方案要赶。
他松开了手。
从那天起，我开始睡书房。折叠床是以前朋友来借宿时买的，躺上去弹簧会吱呀响。我每晚听着那声音入睡，像某种嘲弄的节拍。
第一周，江屿试着和我沟通。
他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把我忘在洗衣机的衣服熨好挂起来，晚上穿着那件我夸过好看的家居服在客厅走动。
我埋头看手机，说谢谢，然后躲进书房。
第二周，他开始生气。
你到底怎么了？他敲书房的门，苏眠，你把话说清楚！
我隔着门说：累了，睡吧。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他问，声音带着情绪。
我盯着天花板，没回答。弹簧床吱呀响了一声。
第三周，他不再问我。我们像两个精密的齿轮，在狭小的空间里错身而过。他起床时我还没醒，我回家时他在加班。周末我去爬山，他去逛街。
第一个月结束时，我妈打来电话。
小屿说你最近老加班，我妈在电话那头说，别太累着。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再说吧。我说。
你都三十二了，小屿也三十了。该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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