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楼下风大,我爸站在路边,半天没说话。
出租车来了又走。
我想扶他上车,他却盯着我问:
闻溪,你还嫁吗?
这句话比裴时聿所有指责都重。
从确定婚期开始,我爸把家里旧相册翻了无数遍。
他选我妈妈年轻时戴过的珍珠耳环,修了老房子的墙,给每个亲戚打电话。
他怕我后悔,又怕我撑着不说。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只说了一句:
爸,我不想让你被他们欺负。
他眼睛一下红了。
手机响起,是婚礼统筹打来的。
祝小姐,裴先生刚联系我,说金豆回礼临时取消,改成普通喜糖。
另外,伴娘那边说需要加一套礼服,费用记您账上,可以吗?
我握着手机:
哪位伴娘?
统筹翻了翻记录:
奚梨月小姐,她说裴先生答应了。
款式选的是香槟色长裙,和您的敬酒服颜色很接近。
敬酒服。
我花了一个月改尺寸,挑的就是香槟色。
婚礼当天,伴娘穿和新娘接近的颜色,懂规矩的人不会这样。
裴时聿不是不懂。
他只是懒得管她。
我说:
不可以。
统筹迟疑:
可是奚小姐已经在店里试了,说等您确认付款。
她还说,如果您不同意,就是还在为手链迁怒她。
火从喉咙烧到眼眶。
我挂了电话,直接打给礼服店。
那边接得很快:
祝小姐,奚小姐正在试衣间,要我把电话给她吗?
给。
几秒后,奚梨月带笑的声音传来:
闻溪,你别误会,我是怕当天忙不过来,想穿得正式点帮你撑场面。
背景里有人夸她腰细。
她笑着应了一声。
我说:
脱下来。
笑声停了。
闻溪,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只是试,又没抢你的。
旁边传来裴时聿的声音:
阿梨,这件挺适合你。
世界静了一瞬。
原来他没送她回家。
原来金店之后,他陪她去了礼服店。
我爸抬头看我。
那一眼让我没办法再替裴时聿找任何理由。
礼服店那头,奚梨月压低声音:
时聿,闻溪不让买。
裴时聿接过电话,语气疲惫:
你又开始了?
阿梨面试没过,心情不好,试件礼服怎么了?
心脏像被人攥住又松开。
她面试没过。
于是我的金豆、我的婚礼、我的敬酒服,都该拿来哄她。
我盯着车窗里的自己:
裴时聿,礼服钱我不会付。
他冷了声音:
行,那你也别指望我妈今天把彩礼转给你。
我笑了一声。
不用转了。
那边安静两秒。
裴时聿似乎没听清:
你说什么?
出租车停在面前。
我扶我爸上车,对着电话说:
婚礼账单,我会重新核一遍。
该谁的,一分别少。
裴时聿气笑了:
祝闻溪,你跟我算钱?
礼服店背景里,奚梨月轻轻说:
算了时聿,她不欢迎我,我不去了。
裴时聿立刻哄她:
别胡说。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他对我扔下一句:
你要是逼走阿梨,这婚也没必要结了。
出租车司机按下计价器。
我把手机放到膝上。
屏幕亮起,婚礼群里弹出奚梨月刚发的照片。
她穿着那条香槟色长裙,站在镜前笑。
配文是:
有些位置,不争也会被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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