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2月24日,人民大会堂的彭老总追悼会现场,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彭家的亲属。跟着彭老总打过仗的38军老兵挤在后排,看着满场的人,当场就愣住了。彭老总落难时门庭冷到结冰,怎么平反了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亲戚?
当年彭老总的两个亲弟弟,都死在国民党特务的枪口下,为革命送了命。大弟弟的女儿彭梅魁那时候才12岁,弟弟只有2岁,妈妈受不住打击直接疯了,整个家全靠这个半大的小姑娘撑着。她白天种地晚上做饭,还要时刻提防特务骚扰,咬着牙硬生生熬了十年。
1950年,彭老总接到消息,把几个孩子接到了北京,这是彭梅魁长大之后第一次见这位有名的伯父。六个孩子从没见过电梯,进了北京饭店好奇得不行,彭老总笑着给他们解释,还把提前准备好的糖果挨个分到孩子手里。
本来秘书提前订好了好几个房间,彭老总说国家当时经济紧张,能省一点是一点,转头就把房间退了。一大家子七口人挤在一个房间,全都睡地毯。那夜孩子们玩累了睡得香,彭老总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两个弟弟为革命没了,这些孤儿,他必须担起责任。
后来庐山会议出了变故,彭老总被免了国防部长的职务,搬出了中南海,外界没人知道他的新住处,连家里人都联系不上。彭梅魁那时候在北京汽车制造厂当厂医,这么多年从来没跟人提过自己是彭老总的侄女,这次急得直接找到了厂党委书记,明明白白说了自己的身份。
她就问了一句话,伯父犯了错,我作为侄女还能去看他吗?书记说可以去,他还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彭梅魁转天一大早就出门找,从中南海问到西郊,坐了一路公交车,逢人就问地址,折腾了整整一下午,才找到挂甲屯吴家花园的住处。
彭老总见了她,嘴上板着脸说不让来,怕影响她的工作和前途,心里其实比谁都高兴。彭梅魁说得坦荡,我政治上划清界限,但血缘上我是你亲侄女,该尽的孝道我不能丢。从那之后,她就定期往这儿跑,带换洗衣服带书带日用品,有时候还带点家乡的吃食,从来没断过。
后来形势越来越严峻,彭老总被押回北京关了起来,连着两个月挨了一百多场批斗,两根肋骨都被打断了,额头也受了伤。这时候不少彭家亲属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惹上麻烦,连门都不敢出。全北京也就只有彭梅魁,顶着压力从来没停过。
她一直承担着给彭老总送东西的活儿,缺什么就想办法凑什么,看管的人见她这么尽心,也没特意为难她。1973年彭老总大出血,一次便血就近一千毫升,拖了整整七天才住进301医院,查出来是直肠癌晚期,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彭梅魁接到消息,躲在家里哭了大半天,转头擦干净眼泪就往医院跑,从来不敢在彭老总面前掉眼泪。彭老总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给彭梅魁写了一封信,还留了八百块钱,说这么多年麻烦她,这点钱当补偿,让她以后别再跑了。
彭梅魁拿着信手抖得握不住,收好了信还是照样天天往医院跑,一直陪到1974年彭老总走。那时候连追悼会都没有,遗体偷偷火化,骨灰盒用化名“王川”存到了成都东郊火葬场,整整八年,所有的事全是彭梅魁一个人扛着,她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等到平反的消息下来,要在人民大会堂开追悼会,之前躲得远远的亲戚全都冒了出来,一下子挤满了整个会场,好多人彭梅魁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时候还有一件事,就是浦安修要以夫人身份出席追悼会,彭梅魁几个亲人都不同意。
当年彭老总最艰难的时候,浦安修主动提了离婚,之后十多年里一次都没来看过,就连彭老总病危,想见她最后一面,她都没去。最后组织找了黄克诚出来做工作,说离婚报告当年没批,从法律上讲她还是彭老总的夫人,彭梅魁他们也就没再坚持。
追悼会开始,浦安修以夫人身份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彭梅魁站在边上看着满场来来往往的人,八年的委屈和压力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你说这人情多现实,锦上添花的挤破头都想来,雪中送炭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
后来彭梅魁一直记着伯父的遗愿,1999年她和彭钢一起把彭老总的骨灰接回了湖南老家,埋在彭老总两个弟弟的墓旁,漂泊了这么多年,彭老总终于回家了。2005年彭梅魁走了,家人把她也葬在湖南老家,陪着伯父,这下她终于能歇歇了。
浦安修晚年也没闲着,给自己定了规矩,任何场合都不以彭德怀夫人自居。她把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整理彭老总的著述,还帮当年受牵连的人平反,前前后后处理了四千多封来信,帮近万人恢复了名誉,1991年浦安修去世。
患难见真情这句话,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的。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能不躲着你,还愿意伸手拉你一把的,才是真的值得放在心上的人,其余的,不过就是沾了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彭德怀同志追悼会在北京隆重举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