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1日,曼谷南区刑事法院作出判决:两名中国籍男子因参与2015年曼谷四面佛爆炸案,被判处死刑。由四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在宣读判决时表示,被告触犯多项法律,因此决定判处法律所能允许的最严厉刑罚,也就是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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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造成包括7名中国公民在内共20人罹难、100多人受伤的案件,从案发到宣判,用了将近11年。

消息一出,外媒记者在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抛出了一个很有设计的提问。

问的是中方态度。但话里埋的刀在别的地方——特意点出两名被告是"来自中国的维吾尔族男子",把国籍和民族身份并排放到一起,试图在反恐立场和民族身份之间制造一个陷阱。

这类提问的操作手法在西方媒体的外交通稿里并不少见。先由一个国家审判,再由记者带着预设进发布会,理想的结果是让被提问方在回答中产生矛盾、暴露出缝隙。

如果回答含糊,就是态度暧昧;如果直接支持,就是背弃"同胞";如果明确反对,就是对抗国际社会。三面堵死,怎么答都是错。

外交部发言人林剑的回应只有一句话。他没有纠结国籍,更没有接民族身份的话茬,而是直截了当说了四个要素:当年的恐袭爆炸造成包括7名中国公民在内的20人罹难,100多人受伤,施袭者毫无人性,罪大恶极。然后直接表态——中方支持泰方依法审判,严惩凶手。

话不多,但把刀接住了。核心理由只有一条:爆炸案发生在泰国境内,泰国是主权国家,具有独立司法管辖权;炸弹夺走的是20条无辜者的生命,其中7条是中国公民;施袭者应当承担的是刑事责任,不是政治身份,更不是哪国的国籍能讨论的问题。

回到2015年8月17日傍晚。曼谷市中心四面佛神坛,是泰国最负盛名的宗教圣地之一,来自全球各地的游客络绎不绝。傍晚时分正值人流量高峰。一名穿黄色T恤的男子将一个背包放在神坛外的长椅上,转身离开。几分钟后,背包内藏有的钢管炸弹剧烈爆炸。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了这名黄衣男子放置背包的过程,这也成为后来定罪的重要物证。

爆炸威力巨大,现场一片狼藉。玻璃碎片、血肉横飞的场景震惊全球。最终死亡人数定格在20人,其中包括5名中国大陆公民和2名中国香港公民。另有120余人受伤,受害者遍布多个国家,包括泰国本地人、中国人、新加坡人、马来西亚人、印尼人等。

这是泰国历史上最致命的单起恐怖袭击事件。

泰国警方随即展开大规模调查,最终锁定多名嫌疑人。经过长期追捕,部分关键嫌犯陆续落网。法院认定,两名被告分工明确——一人负责购买炸药和制造爆炸装置,另一人负责携带炸弹进入现场并实施引爆。控辩双方传召超过450名证人,涉及卷宗多达数万页,期间因多项程序延宕等问题,案件经过逾10年审理,成为泰国近年来历时最久、最受瞩目的刑事案件之一。

其中一名被告米雷利闻判后在庭上高喊"泰国司法已死",表示不会接受判决。辩护律师已明确表示将在一个月内提出上诉。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爆炸案是否还有更高层级的主谋在外逃亡,迄今仍是一悬而未决的谜团。虽然两名直接动手的执行者已经落网受审,但泰国警方当年还发出了多份逮捕令,一些涉嫌提供资金、协助偷渡和组织指挥的人物至今仍逍遥法外。2015年9月,泰国警方在边境地区逮捕了第二名中国籍嫌犯后,供述了爆炸案的幕后主谋,称一名叫"伊萨安"的中国籍男子可能在爆炸前一天已逃离泰国前往孟加拉国。目前还无法确认,这名幕后主谋是否仍然在逃。

至于作案动机,各方众说纷纭。爆炸发生前数周,泰国政府遣返了109名维吾尔族人回中国。部分分析认为爆炸案可能涉及报复遣返事件。也有分析认为,袭击者是专门协助维吾尔族人偷渡的人口贩子,因为不满泰国当局严厉打压而发动暴力袭击报复。但无论作案动机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20条无辜者的生命被夺走。

中国公民在国外犯罪,大国通常的处理逻辑很固定:管与不管之间找平衡。而在涉及本国死刑判决的国际事件中,大国为了保护国民,通常不会轻易放弃施加外交影响的空间。但中国的做法恰恰与这种惯例背道而驰。

在国际实践里,类似的情形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外交交涉。2024年,中国法院以间谍罪判处一名日本男子3年6个月有期徒刑。判决出来后,日本方面公开表达"不满",并要求中方尽快释放相关人员。同样,在许多国家的惯常操作中,一旦本国公民在海外被判刑,外交部门会立刻介入,要求探视、要求减刑,甚至要求引渡回国执行。

中国政府一贯要求海外中国公民严格遵守当地法律法规,绝不袒护公民在海外的违法犯罪活动,支持当地司法机关依法处置。这个原则在驻泰使馆的表态中出现过,在更早的各类案件回应中反复强调。但最关键的是在重大案情下的一致性和定力——当本国公民被判死刑时,中国政府没有借领事保护之名行包庇之实,而是坚定站在法律和正义一边。

更重要的一层考虑是中泰关系的整体架构。泰国是中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两国在警务执法领域的合作十分紧密。中国驻泰国使馆多次强调,中方愿与泰国政府相关部门继续加强警务执法合作,共同打击跨国犯罪,为两国友好合作和正常交往创造健康良好的氛围。在这种合作框架下,如果中方因两名中国籍罪犯就向泰国的司法判决施压,不仅将严重破坏两国互信,还会为中泰之间的执法合作开倒车。

泰国外交部的忧虑可以被理解。泰国是一个旅游业占GDP约12%的国家,四面佛爆炸案严重打击了泰国作为旅游胜地的声誉。如今曼谷南区刑事法院顶住压力做出了死刑判决,如果中方此时提出抗议或反对,不仅会使中泰关系陷入僵局,更会让泰国在国际上面临"司法不独立"的指责。中国外交部一句"支持泰方依法审判",直接帮泰方卸下了这层政治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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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布会提问环节,外媒记者特意强调两名被告是"来自中国的维吾尔族男子"。这种提问方式本身设置了隐蔽的道德陷阱。隐含的诱导链条是这样设计的:如果中方支持对维吾尔族人的死刑判决,是否意味着中国政府不保护这个民族群体?如果中国政府反对判决,又是否意味着纵容恐怖主义?

林剑的回答用最直接的方式绕开了这个陷阱。他没有谈论任何人的民族和身份背景,全程只围绕一个核心事实来展开——恐怖袭击的事实。四要素——7名中国公民、20人遇难、100多人受伤、施袭者罪大恶极——把讨论框架固定在了刑事责任而不是身份政治上。判断一个人的标准从来不是他来自哪里,而是他做了什么。谁制造恐怖袭击,谁造成无辜平民伤亡,谁就应该受到法律制裁。

这就涉及到一个更深层的话题:反恐中的双重标准。

国际政治中存在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很多国家喜欢把反恐问题政治化。同样是恐怖袭击,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要求全世界谴责;发生在别人身上却开始讲背景、谈原因、找借口。恐怖主义就是恐怖主义,无论肤色、民族、国籍还是宗教背景,都不能成为惩罚暴行的"挡箭牌"。中国在外交场合多次表态,坚决反对选择性反恐和双重标准。这次回应既是在用行动兑现承诺,也是在国际社会面前立下一个标杆。

对于仍然在逃的幕后主谋,正如泰国警方当年指认的那样,这名可能的策划者至今未被缉拿归案。中国外交部没有点出那个"伊萨安"的名字,但"严惩凶手"的表态,既是针对已判刑被告的追索,也指向了所有参与策划、实施袭击的元凶。那双20个亡灵注视下的眼睛,还没闭上眼睛。

从2015年8月到2026年6月,将近11年。遇难者的家属等了11年,等来了这份判决。

两名直接实施者已经被判死刑,但案件还没有彻底结束。被告方面已经明确表示要上诉,这意味着泰国最高法院还将对这起案件进行终审裁决。按照泰国司法程序,死刑判决在执行前还会经过严格复核。

但中方已经亮明了态度。"施袭者毫无人性,罪大恶极"八个字已经把立场定死,"支持泰方依法审判,严惩凶手"十个字把红线圈好。在恐怖主义和刑事正义面前,中国不会给任何人留后门,也不会搞双重标准。

这份态度对泰国是支持,对全球反恐事业是一种宣示,对任何试图将恐怖行为包装成政治行动的人也是一次警告。在生命面前没有国籍之分,在恐怖主义面前更没有例外可言。谁制造了血案,谁就必须付出代价。

中国在这起案件中一句话就让泰国悬着的心落了地。而这颗心之所以会悬着,恰恰是因为在国际社会里,太多国家把反恐当成了外交武器、把司法当做政治工具。中国的态度在传递一个朴素但长期被破坏的原则:底线问题,没有商量余地。

反过来看,这也意味着未来处理此类跨国涉华刑事案件时,外界对中国外交"护犊"的预判将被彻底改变。因为在恐怖主义和刑事正义面前,中国选择站在了公理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