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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本钢板材)

远山常在,步履莫迟

板材冷轧总厂 时志伟

每日下班伫立楼下路边,抬眼便能望见远处青山,山顶凉亭轮廓分明,日日遥遥对望,化作日常抬眼便能撞见的风景。

这座山步行只需二十分钟,从地理上讲算不上远山,却是被我搁置许久、藏在心底的精神远山。

从去年层林尽染的深秋,到新芽冒尖的初春,再到如今枝繁叶茂的盛夏,登山的心愿在心底整整搁置一年。这个周末,我终于跳出循规蹈矩的平淡日子,抛开犹豫与拖延,动身前往家门口的平顶山。

清晨五点半,清风微凉。穿过烟火氤氲的早市,走上环山路,不多时便抵达山脚。望着蜿蜒的石阶,心底生出几分忐忑,暗自忧虑自己能否坚持登顶。恰好一位伴着随身听的女士从身旁走过,我顺势拾级起步,试着跟上她的步伐,没走片刻,就渐渐被落在身后。

我放缓脚步,边爬边赏山间景致。石阶两侧林木浓密,层层树冠遮挡住朝阳,山风穿林簌簌作响,像枝叶在风中轻晃问好,迎接着上山的游人;林间时有飞鸟啼鸣,偶有松鼠在枝桠间蹿上跳下,模样灵动可爱。

爬了约莫半小时,腿脚渐渐发酸,呼吸也急促起来。我扶着道旁树木驻足歇脚,伸手环住粗壮树干,心头骤然生出融入山野天地的松弛感。回望走过的石阶,远眺盘旋向上的山道,稍作休息便继续向上。

路上偶遇下山的路人,我拦下一位大哥问路,他笑着宽慰:“快了,再爬一刻钟就能到山顶。”

谢过路人继续向上,山路越发陡峭,就在临近峰顶处,我遇见一位拄拐慢行的老人。闲谈得知老人已经八十三岁,每周日都会准时上山。每当身边有人经过,他热情问好,看到身后气喘乏力的人,他热心高声加油;兴致来了就朝着山顶放声呐喊:“平顶山,我爱你!”眉眼间满是对山野由衷的热爱。望着老人精神矍铄的模样,我豁然醒悟:青山从不会因年岁阻拦来人,困住脚步的从来不是陡峭山路,而是内心的慵懒与怯懦。

终于踏上山顶,两三位游人正靠着健身器材舒展腰身。我深受感染也运动起来,费力做完十个仰卧起坐,暗下决心下次来时多做几个。环顾四周,青山连绵、碧空澄澈,漫山草木苍翠欲滴;极目远眺,飞鸟掠过林梢,整座城市楼宇尽收眼底,登高望远的开阔之感涌上心头。平日积攒的烦闷与迷茫,尽数随山风散去,身心豁然舒展。杜甫《望岳》“荡胸生曾云”写山间云气涤荡胸襟,今日晴空无云,却同样登高后疏解心绪,与古人登高释怀之感不谋而合。

立于山顶俯瞰全城,心中感慨,山的远近本无定数,所处位置不同,眼底风光天差地别。立足平地,视线被楼宇林木囿于方寸;登临山巅,方能放眼万里山河,恰如古诗所言“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青山静静伫立,默默等候每一个敢于向上迈步的人,一味困守原地,终究无缘领略顶峰风光。

在山顶驻足一小时后,我沿原路下山。山顶清静悠然,往下走发现山间渐渐热闹起来;独行的游人、结伴的好友、带孩子的家庭,往来不绝。下山心境轻快,脚步也不自觉放缓,行至半山平台,来时此地还寥寥数人,眼下已是热闹非凡:老人稳步健走,阿姨们持扇起舞,跳绳的年轻人随节拍变换花样,健身器材旁众人自在拉伸,满眼皆是热闹祥和的人间烟火。

行至山脚回望来路,我想:登山的意义,从不止于顺利登顶,更在于跋涉途中一次次破自己。生活亦是如此,我遇事总容易焦虑,把没有行动的事放大成翻不过的高山,真正抬脚迈步才明白,多数困顿,都是自己给自己的设限。出发前我也曾担忧体能不足、半途折返,可一步一级稳步前行,预想里的万般艰难,都在步履之间慢慢消散。

远山常在,步履莫迟。愿我们挣脱惰性束缚,不惧前路起伏,勇敢奔赴心之所向。踏过层层石阶,破除心中桎梏,跳出一成不变的庸常,在攀登里丰盈平淡日常,怀揣热忱,邂逅不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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