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7号，驻马店一个工地，几个挖地基的民工铁锹一碰，袋子破了，臭味冲上来，头发露出来，还看见胸罩边儿。没人敢动，立马报警。警察到了打开袋子，半截身子，女的，胳膊上有个“松”字，清清楚楚。法医说人死了四五年，脖子被割断，死得挺快，也挺狠。
这案子不靠高科技，靠的是老工人的一句话。天津顶福化肥厂早关了，可厂里干过的河南老师傅还记着，有个女工叫小丽，胳膊上就纹着“松”。她和一个叫小宽的男人一块儿走的，2009年下半年，之后再没人见过她。小宽真名叫荆学宽，驻马店汝南人，坐过两次牢，偷过东西，派出所熟人。
他不是一个人作案。还有一个女的，叫刘小红，在桐柏县开烟酒店，带个儿子过日子。三人住过一张床，不是啥浪漫事儿，是小丽盯着刘小红，刘小红防着小丽，荆学宽夹中间，哪头都不敢得罪。小丽手里捏着他偷东西销赃的把柄，刘小红想要个名分，想让孩子户口上得去。谁都不退，谁都不让。
9月13号，小丽冲进刘小红店里，当着顾客骂她，说她配不上荆学宽，说她儿子连姓都不正。第二天晚上，荆学宽把小丽骗出来，刘小红在路口等着。两人一起下的手。杀完后分尸，装进袋子，扔进工地还没挖的坑里。袋子上印着“顶福”，是小丽在天津干活时用过的，也是她最后留下的地标。
警察查到荆学宽，他嘴硬，说不认识小丽。可工友证明他俩在天津同居过，租房合同、水电缴费单都对得上。他松口前提了个怪要求：要见老婆和弟弟。警察没答应，但跟了他老婆，发现她去找刘小红，要五万块。这下全串起来了——不是灭口，是分账没分完，纸条上写的，不是赎金，是清算。
刘小红被抓后才明白，荆学宽压根没打算娶她。他拿她当刀使，用完就丢。她供了全部过程，包括小丽怎么被威胁，怎么被拖到荒地，怎么被按着割脖子。她没哭，就说了一句：“我以为杀了她，我就算个人了。”
法院判荆学宽死刑，刘小红十年。理由写得很直白：他是主谋，提前想好怎么杀、怎么藏、怎么甩锅；刘小红动手了，但没拿主意，也没分到钱，儿子还小，法官看了她老家的证明材料，写了句“酌情从轻”。
小丽的真名，到现在也没完全确认。工友叫她小丽，身份证上可能是王丽，也可能是李丽，结过婚，生过孩子，户口早就迁丢了。她没社保，没合同，没医保卡，连纹身都是自己掏钱在街边小店扎的。没人替她报案，没人替她找，连她丈夫后来来过一趟驻马店，问了几句，听说“可能跟人跑了”，就回去了。
刘小红出狱后没回桐柏，去了郑州，在一家超市理货。有次记者假扮顾客去问，她低头扫货，手指甲短，指节粗，说话声音低，一句不提当年。荆学宽执行那天，她没去现场，也没烧纸，就那天晚上多煮了一碗面，给了儿子。
案卷封存那天，天津红十字会开了第九次大会，陈敏尔讲话提了“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同一天，滨海新区一家海工企业跟天大合作开了新课，叫“海洋建筑学”，教怎么设计水上文旅项目。没人提小丽，也没人提那个“松”字。
纹身还在骨头上面，洗不掉，刮不掉，比名字活得久。
她没手机，没微信，没打过110，没办过暂住证，连报警录音都没一条。
尸袋拉链拉开那一刻，最先看到的不是脸，是胳膊上的字。
字还在，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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