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那一刻,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苏晓晴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婆婆李玉慧站在客房门口,指挥两个工人往里面搬婴儿床。

苏俊楠笑着迎上来:“惊喜!晓晴先来住几天,等月子完了再走。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双摆在鞋柜旁边的孕妇拖鞋。

崭新的,粉红色的。

他连鞋都买好了。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拉开门,走出去。电梯门合上之前,我听到婆婆的声音:“这都几点了,她又要去哪儿?”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何经理发来的微信:“静怡,晋升这事儿定了,但上半年你那笔业务失误太大,实在压不下去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那笔失误,是去年苏晓晴第三胎坐月子时发生的。

我连续熬了二十多天,那天实在扛不住,睡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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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站在小区门口,不知道该去哪儿。

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衬衫和西裤,包还挎在肩膀上。

手机又震了。

苏俊楠:“你干啥去了?晓晴问你晚上想吃啥,她让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人家大老远来的,你别摆脸色啊。”

我把手机塞回包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姑娘,去哪儿?”司机问。

我张了张嘴,说了句:“往前开吧。”

车子漫无目的地绕着城转。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这是第四次了。

苏晓晴第一次来坐月子,是五年前。

那时我刚和苏俊楠结婚半年,还住在租来的房子里。苏俊楠跟我说,他妹夫在工地上摔了腿,妹妹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想来城里住一段时间。

我说行。

那时候我是真心觉得,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苏晓晴来了,带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我每天下班回来,做饭、洗衣服、帮忙带孩子。她倒是客气,总说“嫂子你辛苦了”。

我嘴上说没事,心里也挺高兴,觉得自己这个做嫂子的帮上忙了。

结果她住了四个月。

那四个月里,我和苏俊楠没一天有自己的空间。客厅堆满了孩子的衣服和尿不湿,晚上孩子哭,我跟着醒,早上爬起来还要去上班。

我累得瘦了一圈,苏俊楠倒是没瘦,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沙发上跟妹妹聊天,聊农村的事,聊他们小时候的事。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跟苏俊楠说:“你妹妹什么时候走?”

他愣了一下,说:“人家是来坐月子的,你咋能撵人家呢?

我说我没有撵,我就问问。

他说:“她男人还没好利索,等她男人能干活了,她就回去。

我没再说话。

后来苏晓晴走了,我松了一口气。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年,她又来了。

电话里苏俊楠说:“她婆婆摔断了腿,没人照顾,就住一个月。”

我沉默了很久,说:“行吧。”

这一次她住了半年。

第三年,她又来了。

她说这是最后一胎了,以后不生了。苏俊楠也跟我保证,这次一定时间不长。

我信了。

结果那一个月里,我因为连续加班又熬夜照顾她们母子俩,在公司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负责的一个季度汇报,本来应该早上九点提交。可我头天晚上带孩子带到凌晨三点,第二天闹钟响了,我按掉,想着再眯五分钟。

一睁眼,十一点了。

何经理拍了桌子:“林静怡,你知道这个汇报有多重要吗?你没按时交,整个部门都要替你背锅!”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年的晋升,我落选了。

回到家,苏晓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她吃剩的零食和水果。

苏俊楠在厨房里给她炖汤。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记账。

第一胎,四个半月,花了两万八。

第二胎,五个月,花了三万七。

第三胎,三个月,花了三万二。

加在一起,九万七。

不算她吃的那些东西和用的东西,光是她每次来,我额外买的补品、营养品、孩子的奶粉尿不湿,就已经这么多钱。

我把这些数字看了三遍,然后关掉了手机。

从那天起,我开始存钱。

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两千,打到一张新卡上。那张卡是用我妈的名义开的,苏俊楠不知道。

出租车停下来了。

司机回过头看着我:“姑娘,你到底要去哪儿?我都绕了半小时了。”

我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

我说:“师傅,去火车站。”

02

火车上,我把手机卡拔出来,换了一张新卡。

这张卡是我两个月前办的,一直放在钱包里,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越来越远的城市灯火,脑子里乱得很。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离婚。

苏俊楠不是坏人,这大概是最让人纠结的地方。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拿回来。对我也挺好的,逢年过节送礼物,我生病了他也会请假照顾。

但他就是拎不清。

在他心里,妹妹的事,永远比我重要。

我一闭眼,就能想起那些事。

苏晓晴第二胎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我爸妈要来城里看我。我提前一周收拾了客房,想着让爸妈住几天。

苏晓晴来了,二话不说就把行李搬进了客房。

我愣了一下,说:“晓晴,这个房间我爸妈要来住。”

她笑着说:“嫂子,那我睡客厅得了,你爸妈来了让他们睡我那儿。”

我说:“你坐月子呢,怎么能睡客厅?”

苏俊楠在旁边插了一句:“那让你爸妈去住宾馆吧,晓晴刚来,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我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后来我妈打电话问客房收拾好了没,我说收拾好了。挂了电话,我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电话,说家里突然有事,让他们别来了。

我妈问什么事,我说小姑子来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闺女,你婆婆家那边的亲戚,咋老往你那儿跑?”

我说:“都是一家人,帮帮也是应该的。

我妈没再说什么,但我听得出她在电话那头叹气。

其实我骗得了我妈,骗不了自己。

我早就累了。

可我总跟自己说,忍忍就过去了。苏俊楠对我也挺好的,晓晴也确实困难。

但有些事情,不是忍就能解决的。

一个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第三胎那次,苏晓晴走了之后,我躺在床上发了一整夜呆。

苏俊楠睡在我旁边,打着呼噜。

我看着天花板,想着如果我现在死了,他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坐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的,好看得很。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在心里做准备。

我要走。

但不是逃跑的那种走。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我慢吞吞地开始整理家里的东西——我的衣服、首饰、重要的证件。一点一点地往公司带,放在办公室的柜子里。

我偷偷复印了家里的房产证和车辆登记证——这些是在婚前还是婚后买的,我都要搞清楚。

苏俊楠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他下班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或者给苏晓晴打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他以为会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已经在计划离开了。

火车到站了。

我拎着行李下了车,站在陌生的站台上。

手机响了一声,是邓筱薇发来的微信:“到了没?我在出站口。”

邓筱薇是我大学同学。她家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开了一家民宿,生意还行。几个月前她给我打电话聊天,我说想出来散散心,她说随时欢迎。

那时候我嘴上说散心,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出站口,邓筱薇朝我招手:“静怡,这儿呢!”

她穿着件花毛衣,扎着马尾,看着还是上大学时候那个样子。

我走过去,她抱了我一下,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说:“减肥呢。”

她没多问,笑着揽住我的肩膀:“走吧,先回去吃饭。”

我上了她的车。车子开出车站,沿着一条种满桂花树的马路往前开。空气里有甜甜的香味。

邓筱薇说:“这阵子你先在我这儿住着,当散心。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拉倒。”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第一次觉得,心里那块石头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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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邓筱薇的民宿不大,三层小楼,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桂花树,开了几间房,住着几个游客。

她给我安排了三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窗户对着院子,能看到远处的山。

“这房间平时我不对外租,专门给朋友留的。”邓筱薇帮我把行李拎上去,“你看还缺啥,跟我说。”

我说够了。

邓筱薇靠在门框上,看着我,说:“静怡,你这次出来,不是纯粹散心吧。”

我没说话。

她笑了笑:“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你住多久都行,住到不想住了,想去哪儿都行。”

她下楼去了。

我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把旧卡换上去。

一开机,呜啦啦弹出来一堆未读消息。

苏俊楠发了好几条。

“你干啥去了?怎么不接电话?”

“你晚上回来吃饭不?”

我打电话给你公司了,你同事说你请了几天假?

“你到底在哪儿?”

我翻了翻,又翻到婆婆的两条。

“静怡啊,你这是咋了?晓晴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咋走了?”

你别让俊楠难做人。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我在院子里喝茶。邓筱薇在前台跟人聊天。

手机响了。

是苏俊楠打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接。

电话挂断,又响了。

还是他。

我按了接听。

“你到底在哪儿?”他的声音很急,“你昨天晚上没回来,我一晚上没睡。”

我说:“我在外面散散心,别找了。”

“散心?不声不响就走了,电话也不接?你这是吓唬谁?”

“没吓唬谁。就是想自己待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晓晴还在咱家呢,你走了,谁照顾她?”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她是你妹妹,你来照顾她不行吗?”

苏俊楠的声音大了:“我白天上班,我哪有时间?本来指望你帮忙搭把手的,结果你倒好,一走了之了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是保姆。”

“谁说你是什么了?一家人,帮帮忙怎么了?”

“帮了三次了,还不够?”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苏俊楠低声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又换回新卡。

邓筱薇端着一杯花茶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看着我:“跟他吵架了?

我苦笑了一下:“算是。”

她没追问,只是把茶推到我面前:“那就在这儿待着,啥时候想通了再说。”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桂花茶,很甜。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挺平静的。

白天帮着邓筱薇收拾收拾房间,浇浇花。傍晚去菜市场买菜,回来一起做饭。

邓筱薇的厨艺好,做了几道菜,我每顿都吃得挺香。

她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出来,也不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有一天晚上,我俩坐在院子里喝茶。

邓筱薇说:“静怡,你那个老公,对你好吗?

我想了想,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那你为什么想离开?”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说:“不是想离开,是没办法继续了。”

邓筱薇没说话。

我说:“他妹妹要到我家坐月子,这是第四回了。他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那你愿意吗?”

我说:“以前不愿意,但我忍了。现在我不愿意了,所以我走了。

邓筱薇点点头,没再问了。

那天的月亮很圆,挂在桂花树的枝叶间,影影绰绰的。

我坐在院子里,喝了一杯花茶,觉得日子其实可以很简单。

没有苏家的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用憋着一肚子委屈假装大度。

但我心里也清楚,这日子不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苏俊楠不会放过我的。

04

第7天,我打开旧手机,看到苏俊楠发来的一条长消息。

“静怡,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晓晴是咱俩的妹妹,她现在这个情况,你忍心看着她没人管吗?你先回来,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你要是真不想管,那咱就请个月嫂,钱我来出。你别这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邻居都在问,我脸上挂不住。”

我看了两遍。

请个月嫂。

这话他说得轻巧。前三次他怎么不请?还不是想着反正有我在,省点钱。

我把手机放回去,没回。

第8天,苏晓晴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接。

第9天,婆婆李玉慧打来电话。我接了。

“静怡啊,你跑到哪儿去了?俊楠这些天急得不行,饭也不好好吃,人都瘦了。”

我说:“我在外面散心,过几天就回去。”

“散心?你这时候散什么心?晓晴都快生了,家里一堆事等着你,你一走了之算咋回事?”

“妈,我一个人照顾不了那么多人。”

“谁让你一个人照顾了?你搭把手就行了嘛。一家人,哪有那么见外?”

李玉慧又说:“你赶紧回来,别让俊楠难做人。你在外面待久了,邻居们要说闲话的。”

我说:“知道了。

然后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了好久的呆。

我看着远处的山,心里想着,这事儿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我帮了他们三次,第四次我没帮,就成了我不够大度。

这叫什么道理?

第10天早上,我起来刷牙洗脸,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发送人是苏俊楠。

我擦干手,点开。

“静怡,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离婚!”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刷牙。

出了卫生间,邓筱薇在楼下喊我吃早饭。我换好衣服下楼,坐在桌子前喝粥。

邓筱薇看了我一眼,说:“你今天脸色不好。”

我说:“没事,没睡好。”

我喝了两口粥,掏出手机,看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按了关机键。

手机屏幕暗了,我的脸映在上面。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我不意外。

我早就知道他会说出这句话。

从我走进那间屋子,看到苏晓晴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间,这场仗迟早要打。

只是我没想到,先说出离婚这两个字的人,是他。

也好。

省得我开这个口。

我喝完粥,把碗往水池里一放。

邓筱薇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今天有啥安排?”

我说:“没有。”

那跟我去菜市场转转?

“走。”

我跟着她出了门。太阳很好,路边有卖橘子的,整条街闻着都香。

我买了一袋橘子,边走边剥。橘子很甜,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

我活得挺好的。

没必要为一条短信把自己的好心情毁了。

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着那两个字。

离婚。

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害怕这两个字。害怕失去婚姻,害怕变成一个离婚女人,害怕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可现在真的来了,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怕。

反而有点松口气。

原来最难的不是离开,是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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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12天,我又把旧手机打开了。

苏俊楠没再发消息。

倒是苏晓晴连着发了几条微信。

嫂子,你咋不接电话?

“我哥说你走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嫂子,你要是不想让我来,你就直说,我这就回去。”

最后一条是半夜发的。

“嫂子,我对不起你。我太自私了。你对我那么好,我还把你气走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我认识苏晓晴这么多年,头一次听她说这种话。

我犹豫了一下,给她回了一条:“没生气。我在外面散心,过阵子回去。”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

是苏晓晴。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接了。

“嫂子!”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在哪儿啊?我想去看看你。”

我说:“不用了,我在外地,很远。”

“嫂子,你真的不生我气?”

“不生气。”

“那你啥时候回来?”

我说:“过一阵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晓晴说:“嫂子,我知道你累了。以前是我不好,总觉得你跟我哥条件好,帮我一下也没什么。没想过你也有自己的难处。”

我听着她的话,手指攥紧了手机。

“嫂子,这次我不去你家坐月子了。我把票退了,在我婆婆家待着。她身体不好,但我老公请了假,能照顾我。”

“嫂子,你回来吧。我哥天天喝酒,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就不活了。”

“他喝他的吧。”我说。

苏晓晴笑了一声:“你俩真是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苏晓晴说她不来了。

可我不信。

不是不信她,是不信这个局。我的经验告诉我,苏家的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苏晓晴说不来,可婆婆呢?苏俊楠呢?

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第15天,一个陌生号码打到我新卡上。

我接了。

“喂,是林静怡吗?”

听声音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我是苏晓晴她婆婆。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该打这个电话,但是有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

“你说。”

“闺女,你做得对。”她说,“这个家里,没一个人能理解你。我当年嫁到苏家的时候,也是你这样。”

“我生了三个孩子,每次都回娘家坐月子。为啥?因为苏家的男人觉得,女人坐月子就是享福,得自己想办法。我在苏家待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被人伺候过一天月子。”

我那个儿媳妇苏晓晴,跟我儿子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享不了苦的人。她娘家条件不好,她就想着找你们帮衬。她哥也愿意,你嫂子也愿意,她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可她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欠她的。”

我握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闺女,你千万别回来。你在外面过得好好的,让他们也尝尝没有你在的日子,是啥滋味。”

我说:“谢谢阿姨。”

“别谢我,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电话那头顿了顿,“你要是想离婚,我也支持你。我当年也想过离婚,可我没那个本事。你不一样,你有工作,有本事,离了谁都能活。”

挂了电话,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桂花的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甜丝丝的。

我看着远处的山,笑了。

原来这世上,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那天晚上我给林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跟苏俊楠可能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他提的?

嗯。

“你同意不?”

“同意。”

林爸沉默了一会儿,说:“行。那你回来吧,爸给你做饭吃。”

我鼻子一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