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郭香怡红着眼眶站在我面前。

“老公,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回来就好。”

我笑着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岳母何丽敏突然从厨房冲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脸色铁青,扬手就是一耳光。

郭香怡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

“你看看你老公干的好事!”

她把信封里的东西摔在茶几上。

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

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郑翔,你想让我老婆也看看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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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郭香怡说要去海边玩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

“我跟高远去散散心,就三天。”

她站在厨房门口,声音轻飘飘的。

我没回头,手上的泡沫冲了又冲。

“随你。”

她好像松了口气,脚步声远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郭香怡在收拾行李箱,翻来翻去的声音很大。

女儿郑悦从她房间跑过来,爬上床。

“爸爸,妈妈要去哪儿?”

“出差。”

我摸摸她的头,五岁的小孩,什么都懂。

她眨着眼睛看我:“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我翻了个身,手机亮了一下。

是郭香怡发来的消息:“我后天早上走,你上班别送我。”

我没回。

第二天到单位,我坐在工位上发呆。

同事老李递了杯茶过来:“咋了,没睡好?”

我摇摇头,让他先忙。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翻了翻朋友圈。

郭香怡什么也没发。

她以前出去玩,都要发九宫格的。

这次怎么这么安静?

我心里有个小疙瘩,但不愿意多想。

下午下班,我去接郑悦。

幼儿园门口,她拉着我的手:“爸爸,妈妈到底去哪儿了?”

“海边。”

“我也想去。”

“下次。”

她撅着嘴,没再说话。

回到家,我把冰箱里的剩菜热了热。

郑悦吃完饭,自己玩积木。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

手机突然响了。

是岳母何丽敏打来的。

“小翔,香怡走了?”

“嗯。”

“你就不拦着?”

我愣了一下:“她说去散心,我拦什么。”

岳母叹了口气:“那个赵高远,我看着就不像好人。”

“妈,你别多想。”

“不是我想多,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她跟他出去,连你都没跟。”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紧。

“妈,她又不是小孩了。”

岳母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

郑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爸爸,你哭了?”

我摸了摸脸,湿的。

“没有,眼睛进沙子了。”

“你骗人,房子里没有沙子。”

我苦笑了一下,把她抱起来。

“去睡觉吧。”

她搂着我的脖子,小声说:“爸爸,我想妈妈了。”

我抱着她往卧室走,脚步有点重。

把她安顿好,我回到客厅。

沙发上的手机还亮着。

是郭香怡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走,你别担心。”

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

想了想,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人。

是老同学陈建军,在派出所上班。

“帮我查个人。”

“谁?”

“赵高远。”

发完消息,我关了手机。

躺在沙发上,闭上眼。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石英钟在走。

午夜两点,我又醒了。

摸过手机,郭香怡的微信没有新消息。

我翻到赵高远的头像,点进去。

他的朋友圈什么都没设置,能看。

最近的是一条动态,三天前发的。

配图是高速服务区的自拍,文案写:“出发。”

底下郭香怡点了个赞。

我盯着那个大拇指,手指冰凉。

第二天早上,郑悦起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早餐。

她揉着眼睛问:“妈妈走了吗?”

“走了。”

她没再说话,低头吃面包。

送她到幼儿园,我开车去单位。

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陈建军发来的消息:“你查这个人干啥?”

“有点事。”

“他没啥大问题,就是查不到结婚信息。”

“什么意思?”

“他没结过婚。”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

我松开刹车,车缓缓向前。

赵高远没结过婚?

那他跟郭香怡说自己是离异的,是骗她的?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出汗。

到单位后,我给陈建军回了条消息:“能在查查吗?我想知道更多。”

“行,我下午再帮你问问。”

电话那头,他压低声音:“你媳妇跟这人走得太近了?”

我没回答。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

窗外阳光很好,照进来有点刺眼。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郭香怡跟赵高远认识好几年了。

她说他是大学同学,离了婚,想找人聊聊。

所以她经常陪他吃饭、喝茶。

我说过两次,她就炸:“我连个朋友都不能有?”

后来我就不说了。

不是信她,是懒得吵。

但现在,我开始后悔了。

02

郭香怡出门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郑悦送去幼儿园后,我回了家。

岳母何丽敏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手里拎着个菜篮子,脸色不好看。

“小翔,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开了门,她跟在后面。

客厅里,她坐在沙发上,从菜篮子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在香怡房间床头柜底下捡到的。”

她递给我,手有点抖。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纸。

第一张是个借款协议的复印件。

借款人写的是赵高远,金额五十万。

担保人那栏,清清楚楚写着郭香怡的名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眼珠子都不转了。

“这是什么?”

岳母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你看日期,是两个月前的。”

我翻了翻,纸张有点皱,边角还沾了点灰。

协议内容很简单,就是说赵高远借了五十万,郭香怡担保。

如果他还不上,郭香怡就得还。

我的手指头捏着纸,有点发白。

“妈,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昨天,我去她房间找东西,看到那个信封从床底下露出一角。”

我点点头,把协议收起来。

“你别跟香怡说,我查查。”

岳母急了:“小翔,你咋还护着她?她这是犯糊涂了!”

“妈,我知道。”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小翔,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就跟妈说说,别憋着。”

我摇摇头:“没事,我查清楚再说。”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给你下碗面。”

我坐在沙发上,把协议又看了一遍。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赵高远借这么多钱干嘛?

我拿出手机,又给陈建军打了个电话。

“建军,你帮我查查,赵高远名下有没有房产或者车。”

“咋了?他欠钱了?”

“不是,我就是想确认点事。”

他应了一声:“行,我帮你查查。”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

岳母端了碗面出来:“吃点东西。”

我接过碗,热气扑面。

但一点胃口都没有。

“妈,香怡有没有跟你说过,赵高远是干什么的?”

岳母想了想:“她说他做生意,好像是倒腾建材。”

“你知道他公司在哪吗?”

“不知道,她没说那么细。”

我夹起一筷子面,又放下了。

“妈,你先回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你一个人行吗?”

“行。”

她看了看我,没再说话。

收拾了碗筷就走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郭香怡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海边的日落,文案写:“心情好多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海边的沙滩上有一双鞋。

男鞋。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点赞。

过了一会儿,陈建军的电话打过来了。

“郑翔,我查到了,赵高远名下啥都没有,连辆车都是租的。”

“租的?”

“对,他名下没房产,也没车,银行流水也不稳定,最近几个月进进出出的特别多。”

我皱了皱眉:“他做啥生意的?”

“查不到,税务登记也没找到,像是自由职业。”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没底了。

赵高远说是做建材生意的,但什么都没有。

那他跟郭香怡借那五十万干啥?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得像麻。

下午去接郑悦的时候,她跑过来抱住我。

“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还没。”

“她啥时候回来?”

“明天。”

她哦了一声,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路上,她又突然问:“爸爸,妈妈是不是跟别人走了?”

我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幼儿园的小朋友,她说她妈妈说的。”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妈妈就是出去玩两天,明天就回来了。”

她点点头,好像信了。

晚上,郑悦睡着后,我在书房翻东西。

郭香怡之前放了不少文件在抽屉里。

我翻了半天,找到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像是一个手机号。

我试着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断了。

再打过去,关机了。

我看着那串数字,总觉得眼熟。

第二天早上,我送郑悦上学后,去了单位。

一上午心不在焉。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陈建军打了个电话。

“建军,你帮我查个手机号。”

“谁的?”

“我不知道,我找到一张纸条,上面有个号。”

我把号码报给他。

他查了一下,说:“这个号没实名认证。”

“啥意思?”

“就是用的别人的身份证办的,查不到是谁在用。”

我握着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

“郑翔,你老实跟我说,你媳妇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

“那你最好防着点,赵高远这个人不靠谱。”

挂了电话,我坐在楼道里抽了根烟。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我用袖子擦了擦,站起来。

上楼的时候,同事老李递了杯茶过来。

“咋了,出啥事了?”

“没事,就是没睡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事就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点点头,端着杯子回了工位。

下午四点,郭香怡发来消息:“明天中午到家,你接我吗?”

我看了半天,才回了两个字:“接你。”

她那边回了个笑脸。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

窗外的云压得很低,好像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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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郭香怡回家那天,天阴沉沉的。

我请了一上午假,先去幼儿园交代了一声。

“今天麻烦你帮我多带一会儿,我有点事。”

老师点点头:“行,你忙你的。”

我回到家,把客厅收拾了一下。

茶几上的烟灰缸洗了洗,沙发垫子拍平了。

窗户开着透透气,外面有雨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高秀兰打来的。

“郑哥,我到你们县城了,在哪见面?”

“你到汽车站了?”

“嗯,刚下车。”

“你等着,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拿起车钥匙出门。

汽车站人多,我在出站口找了半天。

高秀兰站在柱子旁边,晒得黑,穿得也朴素。

她拎着个蛇皮袋,怀里还抱着个小孩。

“嫂子,这边。”

她看到我,快步走过来。

“郑哥,这事咋说?”

“上车说。”

她抱着孩子上了后座,孩子一直在哭。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到孩子嘴里。

“嫂子,你确定赵高远是你老公?”

“怎么不确定,我跟他扯证十年了,两个孩子呢。”

她翻出手机,给我看了结婚证的照片。

还有两个孩子的照片,一男一女。

“他跟我说离婚了。”

“他离个屁,他压根就没这个打算,我在老家吃咸菜,他在外面潇洒。”

高秀兰说着,眼眶红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嫂子,你有没有想过,他借钱干什么用?”

“他能干什么,就是吃喝嫖赌,前几年欠了一屁股债,都是我娘家帮他还的。”

“那他这次借五十万,你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五十万?他敢借五十万?”

我把借款协议的复印件递给她。

她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这上面担保人的名字,是你媳妇的?”

“是,她背着我在上面签了字。”

高秀兰拿着那张纸,手在抖。

“郑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我叫你来,就是想商量。”

她冷静下来,把纸递还给我。

“你想咋办?”

“我想让他自己现原形。”

我把我的计划跟她说了。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行,我配合你。”

我点点头,把她送到一个招待所安顿好。

“嫂子,你在县城待几天,听我消息。”

“行,你安排。”

回家路上,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至少,我知道赵高远是个什么人了。

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通。

郭香怡为什么要在协议上签字?

她不是那种傻到什么都不懂的人。

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最后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她相信他。

信到愿意冒这个险。

这个念头像跟刺,扎在我心上。

下午,郭香怡发来消息:“我中午到家,你来接我?”

我回:“好。”

十二点十分,我到了汽车站。

等了十分钟,她的车到了。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晒黑了,但精神很好。

看到我,她笑着跑过来。

“老公!”

她扑上来抱住我。

全身都是海水的味道。

“累不累?”

“不累,就是有点想你。”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我笑了笑,接过她的行李箱。

“走吧,先回家。”

车上,她一直说话。

讲海边的日出,讲沙滩上的螃蟹。

我没怎么听,专心开车。

到了小区楼下,她突然安静了。

“老公,你会不会生气?”

“生什么气?”

“我跟高远去玩……”

“没事,你不是好好的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生气就好。”

上楼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谁发的?”

“没谁,广告短信。”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我没追问,但心里已经记住了。

进门后,她把行李箱拖进卧室。

我在客厅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手机也响了。

是那串没实名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郑翔,你老婆跟赵高远在海边住了三天,你知道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这条消息,跟郭香怡收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发的?

我没有回她,关掉了手机。

郭香怡从卧室走出来,换了一身衣服。

“老公,我饿了,咱们出去吃吧?”

“行,你想吃什么?”

“火锅!”

她挽着我的胳膊,整个人靠过来。

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

我轻轻推开她:“我去换个衣服。”

走进卧室,我翻了翻她的行李箱。

最上面是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下面压着一根项链,银色的,吊坠是个贝壳。

不是我的东西。

我拿起那根项链,看了看。

贝壳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谢谢你陪我。”

我笑了笑,把项链放回去。

锁好行李箱,拉上拉链。

换好衣服出来,郭香怡站在门口等。

“你咋这么慢?”

“找衣服。”

她挽着我的胳膊,我们一起下楼。

走到单元门口,她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没接。

“谁啊?”

“骚扰电话。”

她说着,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我没说话,心里已经知道了。

04

火锅店里人很多。

郭香怡涮着毛肚,一边吃一边说笑。

“老公,你知道吗,海边的日出特别好看。”

“下次咱们一家三口去。”

“好。”

她说着,又给我夹了一块肉。

我低头吃着,心里想着别的事。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安静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老公,赵高远他……最近破产了。”

我抬起头:“破产?”

“嗯,他投资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

“那你跟他去玩,是他请的?”

“不是,是我自己掏的钱。”

我点点头,继续吃。

心却在往下沉。

赵高远破产了,那他借那五十万去干嘛了?

郭香怡看他可怜,才签的担保协议?

还是赵高远骗她签的?

“老公,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多少?”

“五万,你先借我,我过几天还你。”

“你要钱干啥?”

她支支吾吾:“赵高远那边……欠了点钱,他要先还一点。”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香怡,他欠的钱,你为啥要帮他还?”

“他是我朋友啊,我不能看着他被人追债。”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借钱的时候,为啥要你担保?”

她愣了一下:“你说啥?”

我把那张协议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郭香怡看到那张纸,脸色刷地变白了。

“你……你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