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把离婚协议递过去的时候,顾深正靠在病床上看手机。
车祸后他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我选了这个时机,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
“签字吧。”我把协议和笔放在床头柜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这种眼神我已经看了一年多,从他白月光回国那天起就变成了这样。
他问为什么,我说没有感情了。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协议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动作很流畅,三秒钟签掉了我们五年的感情。
他说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对半分,可以。
我收好协议转身要走,他在身后叫住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毕竟夫妻一场。”
我说不用了,以后没什么事。
拉开门走出去,他的白月光正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束百合,冲我笑了笑。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顾深,我给你带了花。”
我靠在电梯壁上,想起三个月前一个人去做手术的那个下午。
他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01
苏念把离婚协议递过去的时候,顾深正靠在病床上看手机。
他车祸后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苏念选了这个时机,因为这时候他的身体状况最好,精神状态也最稳定,适合谈正事。
“签字吧。”她把协议和笔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顾深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这种眼神苏念已经看了一年多,从林薇回国的那天起,顾深看她的眼神就变成了这样。
“这是什么?”他问。
“离婚协议。”
“为什么?”
苏念差点笑出来,她想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但她忍住了,因为吵架没有意义,她今天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发泄情绪。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她说,“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顾深沉默了几秒,拿起协议翻了翻,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看了,像是在审核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苏念站在旁边等,她注意到病房门外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是林薇,大概是来接顾深出院的,林薇没有进来,就站在走廊上,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
顾深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了。
他的动作很流畅,没有任何犹豫。
苏念看着他的签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和顾深结婚三年,恋爱两年,五年的感情,他用三秒钟就签掉了。
“财产分割的部分我看了,”顾深把协议推回来,“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对半分,可以。”
苏念点点头,把协议收进包里。
她转身要走,顾深忽然叫住她:“苏念。”
她停下来。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顾深说,“毕竟夫妻一场。”
苏念回过头,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她爱了五年,现在看着却觉得陌生,顾深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但她知道这种真诚不是因为舍不得她,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很体面。
“不用了,”她说,“以后没什么事。”
她拉开门走出去,林薇正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束花,看到苏念出来,林薇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很得体,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苏念没有看她,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林薇的声音:“顾深,我给你带了花,是你喜欢的百合。”
顾深说了什么,苏念没有听清,电梯已经开始往下走了。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二十六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脸上没有眼泪,因为她已经提前哭过了,在最该哭的时候哭完了。
那是三个月前,她一个人去医院做手术的时候。
顾深没有陪她去,他在出差,或者说他告诉她他在出差,后来苏念才知道那天他陪着林薇去了另一个城市,看了一场画展。
手术是顾深要求的,他说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公司正处于关键期,他需要全力以赴,孩子可以以后再要。
苏念不同意,她就那一次坚持了自己的意见,因为她已经三十岁了,这个孩子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当妈妈的机会,而且她查过自己的身体状况,医生说她卵巢功能不太好,以后怀孕会越来越难。
顾深没有跟她商量,他直接给医院打了电话,安排了手术,然后告诉她时间和地点,让她准时到。
苏念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走进手术室的,走廊很长,灯很白,她一个人。
护士问她家属呢,她说没有家属。
手术做完之后她在观察室躺了半个小时,没有人来接她,她自己打车回了家,到家的时候顾深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进门,他只说了一句“回来了”,然后继续看电视。
那天晚上苏念在浴室里哭了很久,她开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哭声。
从那之后她就没再哭过。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苏念走出去,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给她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离婚了。
她妈很快回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她妈哭了,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了,说回来吧妈给你做饭。
苏念说好,我过两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站在路边等车,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味道,她想,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知道的是,一个月后顾深会出第二次车祸,会失忆,会忘记过去三年发生的一切,会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用五年前那个爱她的眼神看着她,叫她老婆。
如果她知道,她可能会选一个更远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但她不知道。
02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苏念过得很平静。
她搬出了和顾深一起住的那套房子,虽然协议上房子归她,但她不想住在那里,那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和顾深的回忆,客厅里她窝在他怀里看过电影,厨房里他们一起做过饭,卧室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她和他的合照。
这些东西她都打包收起来了,塞进柜子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她在城北租了一个小公寓,一室一厅,不大,但够她一个人住,她把房子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品,窗户很大,能看到远处的山。
她找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不大的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工资不高,但够生活,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人很好,知道她刚离婚,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工位,说阳光好,心情也会好。
苏念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去超市买菜,偶尔和朋友吃个饭,平淡但安稳。
她尽量不去想顾深,不去想那段婚姻,不去想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但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那里是空的,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离婚了,不用再睡在床的最边上,也不用再听着顾深的呼吸声失眠。
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起床,倒一杯水,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很远很亮,像另一个世界。
第二十八天,她接到了林薇的电话。
“苏念,顾深出车祸了,”林薇的声音很急,“你快来医院。”
苏念握着手机,愣了一下,她问:“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伤了头,现在还没醒,你快过来吧。”
“我过去有什么用?”苏念说,“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薇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着急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你来一下吧,他醒来之后有点不对劲,医生说是失忆了,他……他不记得我了。”
苏念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他不记得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也不记得这三年的事了,”林薇说,“他只记得你,一直在叫你。”
苏念挂了电话,站在客厅里想了一会儿。
她不打算去医院,她和顾深已经离婚了,他的事跟她没有关系,他记得谁不记得谁,都是他的事。
但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转着林薇说的那句话,“他只记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深的记忆停在了什么时候,五年前,三年前,还是更早。
第二天早上她请了假,打车去了医院。
病房在三楼,走廊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苏念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顾深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不太好,但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眼睛是睁着的,正在看天花板。
她推门进去。
顾深转过头,看到她,愣住了。
那种愣住不是普通的愣住,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惊讶、喜悦、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苏念从来没在顾深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老婆,”顾深说,声音有点哑,“你来了。”
苏念站在床尾,没有走过去,她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顾深皱起眉头,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离婚?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苏念说,“你签的字。”
顾深的表情变了,他看起来不是在假装,而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我记得你穿婚纱的样子,我记得我们去度蜜月,记得你爱吃辣,不爱吃甜。”
苏念心里一紧,这些事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顾深确实对她很好,每天早上去上班之前会亲她的额头,下班回来会带她爱吃的零食,周末会陪她去看电影逛街,那时候的顾深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苏念说不清楚,也许是顾深的公司越做越大之后,也许是林薇从国外回来之后,总之那个温柔的顾深慢慢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把婚姻当成项目管理的人。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苏念说,“我们后来分开了。”
“为什么?”顾深问。
苏念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她想说“因为你出轨了”,想说“因为你让我打掉了孩子”,想说“因为你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人”,但她看着顾深头上的纱布,看着他苍白的脸,这些话都说不出口,对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因为不合适,”她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顾深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但他还是伸手抓住了苏念的手腕。
“别走,”他说,“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苏念低头看着他的手,这只手她曾经牵过无数次,但此刻握着她手腕的力度让她觉得陌生,不是疼,而是那种执着的、不肯放手的力度,跟以前那个冷静自持的顾深完全不一样。
“你放手,”苏念说。
顾深没有放,他看着苏念的眼睛,说:“我不记得我们为什么离婚了,但我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肯定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因为我知道我这个人,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不会回头,如果是我同意离婚的,那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苏念愣住了。
这是她认识顾深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以前的顾深从来不会反思自己,他永远是对的,错的永远是别人。
“你别说了,”苏念挣开他的手,“你什么都不记得,说这些没有意义。”
她快步走出病房,在走廊上碰到了林薇。
林薇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苏念出来的方向,眼神很复杂,她说:“他说了什么?”
苏念没理她,直接走向电梯。
林薇在后面说:“你知道他现在完全不记得我吗,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苏念,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苏念停下来,回头看着林薇:“你问我公不公平?”
林薇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苏念走进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到林薇还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已经被捏变形了。
电梯往下走,苏念忽然觉得很好笑,顾深忘了林薇,忘了他亲手毁掉的婚姻,忘了那个他没要的孩子,他的记忆停在了最好的时候,停在了他还爱她的时候,这对她来说算什么,是补偿还是折磨。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不会因为顾深失忆了就回头,有些路走过了就不能再走第二次,有些人心死了就是死了,就算对方重新变得温柔体贴,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她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拿出手机,给老板周姐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请假,明天正常上班。
周姐秒回:好好休息,不着急。
苏念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寓的地址。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楼,顾深住在三楼,窗户关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她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03
之后的几天苏念没有再联系顾深,也没有接林薇的电话,她把顾深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专心做自己的工作。
周姐接了一个新项目,给一家咖啡店做品牌设计,苏念负责主视觉的构思,她花了两天时间画了三版方案,周姐看了一版,说这版不错,再细化一下。
苏念加了两个晚上的班,把方案做完了,咖啡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姓陆,叫陆时寒,开了一家心理诊所,副业是做咖啡店,他说咖啡能让人放松,心理治疗也能,两者是相通的。
苏念去咖啡店交方案的时候,陆时寒正在吧台后面磨咖啡豆,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很干净。
“苏念?”他抬头看到她,笑了笑,“周姐跟我说过你,说你是她们公司最靠谱的设计师。”
“过奖了,”苏念把方案递给他,“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
陆时寒接过方案,翻了几页,说:“很漂亮,不用改,就这个。”
苏念愣了一下,她做设计这么多年,很少遇到这么爽快的客户,通常都要改个三五遍,遇到挑剔的改个十遍八遍也不稀奇。
“你确定?”她问。
“确定,”陆时寒把方案放到一边,“喝杯咖啡吧,算是谢谢你。”
苏念本来想拒绝,但她确实有点累了,加了两天班,脑子都是糊的,喝杯咖啡提提神也好,她在吧台旁边坐下,看着陆时寒做咖啡。
他的手法很熟练,磨豆、压粉、萃取,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是心理医生?”苏念问。
“对,”陆时寒把咖啡推到她面前,“做了五年了。”
“那你为什么开咖啡店?”
陆时寒擦了一下吧台,说:“我觉得人在喝咖啡的时候比较放松,愿意说真话,我诊所里很多病人,第一次来的时候都很紧张,我就先给他们冲杯咖啡,聊几句,慢慢就好多了,咖啡店算是我的一个实验场吧,看看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环境下状态有什么不同。”
苏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很好,苦味刚好,有一点点酸,是她喜欢的口感。
“这个豆子是哪里的?”她问。
“南美的一个庄园,”陆时寒说,“我亲自去挑的。”
“你亲自去南美挑豆子?”
“我每年都去,”陆时寒笑了笑,“顺便度假。”
苏念没有再问,她不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尤其是跟陌生人,但陆时寒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更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他不会问一些让人尴尬的问题,也不会刻意找话题,就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偶尔说一两句话,恰到好处。
咖啡喝到一半的时候,苏念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没接,直接挂掉了。
电话又响了,还是同一个号码,她又挂了。
第三次响的时候,陆时寒看了她一眼,说:“你可以接,不用管我。”
苏念接了,电话那头是顾深的声音。
“苏念,是我,”顾深说,“我出院了,想见你一面。”
苏念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我翻了通讯录,你的号码存在里面,”顾深说,“备注是‘老婆’,但我打过去你一直不接,我以为号码错了,后来问了人才知道是你换号了,这个号是我从之前的话费账单里找到的。”
苏念想起来,她确实换过一次号码,但话费账单还是寄到原来的地址,顾深应该是从那里找到的,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没什么好见的。”
“我知道,”顾深说,“但我不记得为什么离婚,我想弄明白。”
“弄明白了又怎样?”
“至少让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苏念握紧手机,她想说“你做错的事情多了”,但这话说出来没有意义,顾深不记得了,说再多也是白说,她深吸一口气,说:“你不用知道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陆时寒没有问她是谁打来的,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他给苏念的杯子里加了点热水,说:“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实凉了,味道变了,没有刚才那么好喝了。
她放下杯子,说:“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等一下,”陆时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设计费,周姐说你直接收就行。”
苏念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比她预想的多,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钱比报价多了不少。
“你多给了,”她说。
“没有多给,”陆时寒说,“你的设计值这个价,周姐跟我报的是友情价,我觉得不合适,就按市场价给了,多的部分你留着,不用退。”
苏念看着陆时寒,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也不是在讨好,就是很自然地说出了一个他觉得对的事情。
“那谢谢了,”苏念把信封收好。
“不客气,”陆时寒说,“以后有设计需求我还找你。”
苏念走出咖啡店,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到顾深发了一条消息:我会等你想见我的时候。
她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怎么回复,干脆就不回了,把手机收起来,朝地铁站走去。
她知道顾深不会轻易放弃,失忆前的顾深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失忆后的顾深看起来温柔了很多,但那种执着应该还在。
她只希望顾深能尽快想起一切,想起他是怎么对待她的,想起他是怎么逼她去做手术的,想起他是怎么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
等他想起来了,他就不会再来找她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顾深要想起这一切,需要付出比她想象中更大的代价,而那个代价,是她永远不想看到的。
04
顾深出院后的第二个星期,苏念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路口等红灯,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是顾深。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他说。
苏念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查到的,”顾深说,“你换工作的时候填过地址,我让人查了一下。”
苏念心里一阵烦躁,她觉得顾深这种做法很不合适,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这种未经允许就打探别人行踪的行为都让她不舒服。
“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苏念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样是骚扰。”
顾深的表情暗了一下,但他没有生气,他说:“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我真的想跟你谈谈,就十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
绿灯亮了,苏念没有上车,她直接走过马路,顾深开着车慢慢跟在后面,也不催她,就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念走了大概五百米,停下来,转身看着顾深:“你到底想怎样?”
顾深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她面前,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比住院的时候长了一些,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但脸上的表情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顾深总是很自信,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现在的他看起来有点不确定,像是在做一件他自己也不太有信心的事。
“我在整理家里的东西,”顾深说,“想找到一些线索,关于我们为什么会离婚的线索。”
“然后呢?”
“我找到了结婚证,找到了婚纱照,找到了我们去度假的机票存根,但我也找到了别的东西,”顾深看着苏念的眼睛,“我找到了一份病历,是你的名字,日期是三个月前,上面写着你做过一个手术。”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顾深说的是什么。
“那是什么手术?”顾深问。
苏念看着他的脸,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他亲手安排的手术,现在来问她是什么手术。
“你不记得了?”苏念说。
“不记得,”顾深说,“病历上没有写明手术类型,只有住院记录。”
苏念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说:“那是一个跟你没关系的手术,你不用管了。”
“苏念,”顾深往前走了一步,“那天我想了一整夜,我翻了我们所有的照片,从恋爱到结婚,前面的照片你都在笑,但后面两年你的笑容越来越少,最后一张合照是半年前的,你没有笑,我也没有笑,我们站在一起,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苏念没有说话。
“我到底做了什么,”顾深的声音有点哑,“让你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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