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去派出所托老同学帮忙查了个户口。
本不该查的,可我实在忍不住了。
小姑子陈诗涵越来越让我心里发毛,那张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老同学把单子递给我,我一眼扫到“亲生母亲”那栏。
罗秀英。
我脑子嗡的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
我妈就叫罗秀英,死了四十年了。
陈诗涵今年三十二,比我妈死的时候还大七岁。
我不信邪,擦了擦眼看单子,那三个字还在。
我的腿软了,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01
其实这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我去婆婆家收拾老柜子,婆婆刘娴说柜子里的东西都不要了,让我帮忙清理掉。
我翻到最下面一层,用报纸包着一个纸盒子,里面都是些旧照片。
我一张一张翻看,都是些几十年前的老照片,泛着黄。
有张照片是婆婆年轻时抱着个婴儿,笑得很开心。
我没在意,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底下,夹着一张背面朝上的照片。
我翻过来,愣住了。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碎花裙子,站在一棵老树下。
长得很好看,大眼睛,高鼻梁,嘴角微微上翘。
我盯着看了半天,总觉得在哪见过。
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巴,像谁呢?
我把照片揣兜里,准备带回去好好看看。
晚上陈德下班回来,我把照片递给他看,问他认不认识。
陈德看了一眼,说没见过,问我在哪翻出来的。
我说婆婆家老柜子里,他也没当回事,随手放在茶几上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那女人长得太面熟了,就是死活想不起像谁。
第二天陈诗涵来家里吃饭,我给她开的门。
她进门的时候,我无意中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一眼,我脑子里像被人点了一盏灯。
陈诗涵的脸型和照片上那个女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心猛地跳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偷看陈诗涵。
她今年三十二,比我老公陈德小整整二十岁。
陈德五十二,她三十二,生的差二十岁。
这事我以前就觉得奇怪,两兄妹差这么多,不太常见。
但我当时想,婆婆生了老大之后隔了二十年才要老二,也不是没有。
可现在我看着陈诗涵那眉眼,那神态,再想想陈德的脸,完全不像。
陈德长得像公公,四方脸,浓眉大眼。
陈诗涵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典型的南方姑娘长相。
跟陈家一大家子人站一起,怎么看怎么像外人。
以前我也觉得怪,但没往深处想。这回看到那张照片,我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
吃完饭陈诗涵在厨房帮我洗碗,一边洗一边聊天。她突然说:“嫂子,你有没有觉得我跟我哥长得不像?”
我手一抖,盘子差点掉地上。
我故作轻松:“哪有,你跟你爸还挺像的。”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看她手腕上戴着个银手镯,挺老的款式,就问哪来的。
她说婆婆给的,从小就戴着。
我仔细看了看,那手镯上刻着花纹,像是手工打的。
我心里一动,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女人,手腕上也戴着一个,花纹都一模一样。
我强压住心里的震动,没再问。
晚上陈诗涵走后,我把照片翻出来,又看了半天。照片上的女人,笑着,眼睛弯弯的。我越看,心里越乱。
我给妈那边的老邻居打了个电话,想问问照片上的人是谁。
老邻居叫刘婶,跟妈是几十年的老朋友。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我挂了电话,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下午。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照片上的女人站在我面前,笑着不说话。
我使劲问她是谁,她不回答,就那么看着我。
我醒过来,满头冷汗。
陈德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陈诗涵到底是谁生的?
这个念头折磨了我好几天。我白天想,晚上想,吃饭想,看电视也想。我开始留意陈诗涵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她跟陈家没有半点像。
陈德发现我心神不宁,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有,就是有点累。他也没多问,男人心思粗,看不出来。
我想来想去,决定去查查户口。我有个老同学在派出所,以前也帮过忙。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想查个人。她说行,让我去派出所找她。
挂了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没事找事。可另一面,又觉得不搞清楚这事,我这辈子都安生不了。
最后我还是去了。02
那天是周三,下午三点多,我到了派出所门口。天气有点阴沉,像是要下雨。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推门进去。
老同学姓杨,叫杨姐,比我大两岁,在里面办公室做内勤。她看我进来,笑着说:“宋珊,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我随口说路过,顺便进来坐坐,然后问她能不能帮我查个人。杨姐也没多想,说行,你说是谁。
我把陈诗涵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报给她。
她坐到电脑前敲了几下,然后问我查什么。
我说查查她的家庭情况。
杨姐点开信息,看了几眼,随口说:“哦,这个人是陈德的妹妹?你小姑子啊,查她干嘛?”
我干笑两声,说没什么,就是想确认点事情。杨姐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说信息都在上面了。
我一眼扫过去,前面都是基本信息,住址、工作单位什么的。
我急切地往下看,看到“家庭成员”那栏,父母写的是陈学礼和刘娴,兄弟姐妹写的是陈德。
再往下看,“亲生母亲”那栏,写着:罗秀英。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打了一棒。
罗秀英?
那是我妈的名字!
我妈死了四十年,她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使劲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没错,三个字,清清楚楚。
我的腿开始发软,手也开始抖。
杨姐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她给我倒了杯水,我喝了一口,手抖得杯子差点拿不住。
杨姐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敢说实话,说我可能查错了。她把信息又调了一遍,还是那些,罗秀英三个字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派出所出来的。
只记得外面下着雨,我淋着雨走了半条街,才想起来打了辆车。
一进家门,我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三个字。
罗秀英,罗秀英。
我妈叫罗秀英,这事错不了。
我小时候听姥姥叫过她。
可她二十五岁就死了,说是什么病,当时我才三岁,是我爸把我拉扯大的。
后来我爸也没再娶,一个人把我带大。
至死他没说过我妈的事。
可陈诗涵三十二岁,比我妈死的时候还大七岁。我妈死了四十年,她生下来那年,我妈已经死了八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了。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
陈德下班回来的时候,我还坐在那里,连灯都没开。
他开灯一看我脸色,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不烧,让我早点休息。
我躺在床上,脑子停不下来。罗秀英,这个名字像个魔咒,盘旋在我脑子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母亲留下的老屋翻找。
那房子十几年没住过人,落了一层灰。
我翻遍了所有的柜子和箱子,找到一些老照片。
全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黑白的,泛着黄。
我把照片一张张铺在桌上,越看越心惊。母亲的脸,和陈诗涵的脸,就像是一个人的两张照片。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嘴角弧度。
我坐在那,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我给刘婶打了第二次电话,这次终于通了。
我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罗秀英的女人,刘婶沉默了一会儿,说认识,是你妈啊。
我说不对,除了我妈,还有没有别的叫罗秀英的?
刘婶说没有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追问她,我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跟什么人有过什么事。
刘婶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说过去的事,不要问了。
我心里一紧,问她到底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说:“你妈怀过孕,但不是你爸的。后来被家里知道,你姥姥把她骂了一顿,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后来听说,在外面生了个孩子,给了别人。”宋珊,别问了,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原来我妈还生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我拿着照片,看着上面母亲的脸,再想想陈诗涵的脸,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但我还是不敢相信,这太荒唐了,荒唐到我连想都不敢想。
晚上回家,陈德在客厅看电视。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转过头,问我:“你今天怎么了,老是盯着我看?”我勉强笑了笑,说没什么,心情不太好。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我看着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陈德是陈学礼的儿子。如果陈诗涵是我妈生的,那陈德和她同母异父。那她是谁的孩子?父亲是谁?
我想到公公陈学礼,心里一阵发凉。陈学礼已经死了十年,但我还记得他的样子。他跟我妈,难道……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那张照片上母亲戴的银镯子,陈诗涵手上也戴着一个。婆婆说是她给的。但那个镯子,明明是我母亲的东西。我见过她戴,记得很清楚。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03
第二天我去了婆婆家。
婆婆刘娴今年七十五,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好,走不了太远。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在阳台浇花,看我来了,笑着说:“宋珊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我说没事,就过来看看她。我陪她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问我陈德好不好,我说挺好的。她点点头,又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还行。
我实在忍不住,开口问她:“妈,小涵的那个银镯子是您给的?”
婆婆愣了愣:“什么银镯子?”我说就是小涵手腕上戴的那个,刻着花的。
婆婆想了一下,说:“哦那个啊,是你公公留下的,说是他年轻时候打的。”
我心里一沉:“公公打的?”
“是啊,说是个什么纪念。我给小涵戴上了,反正女孩子戴着也好看。”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不敢看我。
我心里更确定了,这个镯子肯定有问题。但我没再追问,怕打草惊蛇。
从婆婆家出来,我心情特别沉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婆婆站在阳台,看着我。她冲我挥了挥手,我心里一阵发酸。
一直到月初,陈诗涵生日。
她请了一大家子去她家吃饭,我也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她穿了一条碎花裙子,跟照片上我妈穿的那条很像。
我心里翻涌,差点站不稳。
吃饭的时候,陈诗涵喝了几杯酒,话开始多起来。
她说起小时候的事,说婆婆对她好,哥哥也疼她。
说着说着,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跟这个家格格不入。你看,我长得也不像,性格也不像,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她说完这句话,大家都愣了一下。婆婆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你这孩子,喝多了净说胡话。”我也笑,但心里一直翻腾。
陈德接过话来:“小涵,你就是咱家的人,别乱想。”说完给她夹了块鱼。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很难受。这顿饭我吃得很不舒服,感觉嘴里的饭没有味道。
吃完饭,我一个人躲到阳台上,想透透气。
陈诗涵也跟过来,靠在栏杆上,问我:“嫂子,你今天话很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看着我,突然问:“嫂子,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身世是假的,你会怎么办?”我心里一惊,问她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但她那个笑容,让我觉得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什么。
过了几天,我趁着休息,回了趟娘家。
我姥姥还活着,今年九十了,糊涂得厉害。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看见我,认了半天,叫了我小名。
我坐下来,问她小时候的事。
姥姥说的事断断续续的,很多已经说不清了。但她说起我妈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话:“你妈啊,命苦,年纪轻轻就走了,留下你一个。”
我小心翼翼地追问她,我妈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姥姥想了半天,说:“她怀你的时候,回娘家住了一阵子,后来你出生了,她也没回去。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了。”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我妈怀我的时候,怎么会在娘家住那么久?为什么不回夫家?她走的时候,又是什么原因?
后来我去村里打听,问了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
有个老太太,姓王,以前跟我姥姥家住隔壁。
她告诉我,我妈当年嫁给我爸的时候,其实还挺幸福的。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我爸闹翻了,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她大着肚子,村里人都以为是我爸的孩子。
王老太说到这,压低了声音:“实际上,那肚子不是你爸的。是另一个人的。”我心里一沉:“谁的?”王老太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你妈一直不肯说,这事村里人也都知道,但没人敢问。”
从村里回来,我心里翻来覆去的。一切都在证明一件事:陈诗涵是我妈和一个男人生的。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我公公陈学礼。
我回到家,翻出那张老照片,眼泪就下来了。我哭了一晚上,没让陈德发现。
第二天起床,我眼睛肿了,陈德问我是不是哭了。我说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他没再问,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特别难受。
我决定去找真相。04
我找到陈学礼以前的工厂,工厂早就倒闭了,但还有个老会计活着。我打听到他的住址,拎着水果上门。
老会计姓赵,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了。他见了我一脸茫然,说不认识我。我报了名字,说我是陈学礼的儿媳妇。他这才点点头,招呼我进屋。
我坐下后直接问他,认不认识罗秀英。
赵会计想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了,问我是谁。
我说是罗秀英的女儿。
他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你长得很像你妈。”
我心里一酸,问他知不知道我妈和公公之间的事。
赵会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妈当年在你公公的工厂里打工,是你公公介绍进来的。你妈长得好看,你公公开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攥紧拳头:“后来呢?”
“后来你妈怀了孕,你公公想让她把孩子打了。但你妈不肯,说要把孩子生下来。你公公怕事情闹大,就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走。”赵会计说,“你妈走的时候,挺着个大肚子。后来听说生了孩子,给了别人。再后来,听说死了。”
我问他收养孩子的女人是谁。
赵会计摇摇头:“不知道,这事除了你公公,没人知道。不过我听说,你公公和他们厂长家里人来往挺多,不知道是不是有关系。”
一股凉意从脚底爬上来。
那个厂长,就是陈诗涵的姨父。
当年婆婆刘娴的妹妹嫁给了厂长,两家关系很近。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公公陈学礼和我妈生下了陈诗涵,然后把孩子交给了婆婆,让她收养。
婆婆为了保全家庭,只能接受这个孩子,对外说是自己生的。
我浑身发冷,从赵会计家出来后,在外面坐了很久。
想到陈诗涵那张和我妈一模一样的脸,我眼泪就下来了。
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而我丈夫陈德,是她的哥哥,但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他是我公公陈学礼的儿子。
而我,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
这关系乱得像一团麻。
回到家后,我看着丈夫陈德,心里特别复杂。
他是我丈夫,也是我同父异父的……不,不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陈德是陈学礼和婆婆刘娴的儿子,我是我妈和我爸的女儿。
我们不亲。
可我每次想到陈诗涵是我妹妹,心里就堵得慌。
我开始回避陈诗涵。
她打电话约我吃饭,我都找借口不去。
她发微信问我怎么了,我说忙。
她那边安静了几天,又开始打电话来问,我推脱了几次,最后实在不好意思,答应她出来见一面。
她约我喝咖啡,我坐着,心神不宁。
她一直在跟我说话,说工作,说家里,说婆婆最近身体不好。
我听着,但完全没听进去。
讲到婆婆去看病,说心脏不太好,我猛地回过神来。
“妈怎么了?”我问。
“就是有点不舒服,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是轻度心衰,开了药,让注意休息。”陈诗涵说到这,叹了口气,“嫂子,你说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说可能是年纪大了,身体自然差了。
她又叹了口气:“最近我总觉得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没说。”我心里咯噔一跳,嘴上说:“可能天热,心烦。”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分开后,我一个人走了一段路,突然想去看看婆婆。
我到婆婆家,她正在沙发上躺着,脸色不太好。
我坐下来,陪她看电视。
她看着电视,突然冒出一句:“宋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说没有,就是想来看看她。她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吧,别自己瞎琢磨。”
她的手在发抖,我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碎了。
她一定也知道了什么,这话里有话。
我没有接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也没再追问,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电视里放着什么也没人看。
一直到天黑,我站起来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累。
回到家,陈德在看新闻。
我坐在他身边,看他。
他说:“你今天去看妈了?”我点点头。
他又问我她怎么样,我说还行。
他伸手握了握我的手:“辛苦你了,又要工作,又要操心家里的事。”我心里一酸,眼眶就红了,但忍住了。
我想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妹妹不是你妹妹,你会怎么样?
但我说不出口。
他看我眼睛红了,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想哭。
他把我揽过去,拍了拍我的背:“别想太多,日子还长呢。”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又酸又苦。
日子还长,可有些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拔出来。
我擦干眼泪,心想: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05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母亲当年住过的村子。
我在镇上下了车,打了辆三轮摩的。
一路颠簸,到了村口。
村里变化很大,以前的小路变成了水泥路,家家户户都盖了新房子。
但空气里那种味道,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
我凭着记忆找到姥姥的老房子,门锁着。邻居说姥姥住到镇上养老院去了。我又赶到镇上,花了半天才找到那家养老院。
进门的时候,院长问我是谁,我说是罗家的外孙女,来看姥姥。院长点点头,说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好,不怎么说话。
院长带我去到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
姥姥瘦了很多,半躺在床上,眼睛半闭着。
我叫了她一声,她睁眼看了看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我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突出,像枯树皮。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闪了闪。
“姥姥,我来看你了。”我说。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你一个人来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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