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喂,请问是赵建军先生的家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很年轻,但语气严肃。我和老伴正在海边吹着风,接到这种电话,我下意识就想挂断。
“打错了。”
可电话立刻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女士,请您先别挂,我是城西派出所的。您家住在安和里小区5号楼2单元601,对吧?有邻居报警,说您家里……有恶臭传出来。”
“恶臭?”我脑子“嗡”的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01.
这次出走,是早有预兆的。
五年前,我女儿赵蕾的生活,还是所有人羡慕的样子。她是名牌大学的博士,留校当了教授,嫁的女婿陈阳也是青年才俊,两人恩爱有加,是我们老两口最大的骄傲。
一场车祸,夺走了陈阳的命,也抽走了赵蕾身上所有的光。
她辞了职,卖了房,带着一大笔赔偿款和所有的遗物,回到了我们家。
起初,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我和老赵心都碎了。儿子赵刚和儿媳李娟也没说什么,一家人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
可一年,两年,五年过去了。
赵蕾把自己彻底关在了房间里,除了吃饭上厕所,门都不出。她不跟人交流,不看电视,整天就对着陈阳的遗物发呆。
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半个月前,儿媳李娟又一次试图打破僵局。
晚饭时,她把手机递到赵蕾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蕾蕾,你看,这是我们科室主任介绍的,市里重点中学的老师,离异没孩子,人特别稳重。”
赵蕾的视线从饭碗上抬起,冷冷地瞥了一眼屏幕。
“就他?”
她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哪里配?”
李娟的笑容僵在脸上:“人挺好的,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
“嫂子,”赵蕾打断她,“你见过陈阳,对吧?”
李娟点点头。
“那你就应该知道,”赵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陈阳。你拿这些歪瓜裂枣来给我看,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陈阳?”
她指着手机上的照片:“你看他这满脸的疲态,被生活压垮的样子。再看他的穿着,毫无品位。陈阳就算穿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衫,也比他好看一万倍。”
赵蕾把手机推了回去:“以后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
一桌子的菜,瞬间没了味道。
老伴赵建军赶紧打圆场:“蕾蕾,你嫂子也是为你好。”
我也给李娟夹菜:“小娟,别往心里去,蕾蕾她……她还没走出来。”
李娟是护士,平时在医院见惯了生死,性子最是隐忍。她低下头,扒拉着米饭,闷声说了一句:
“妈,五年了。”
是啊,五年了。
再深的伤口,也该结痂了。
我看着李娟发红的眼眶和紧紧抿着的嘴唇,心里堵得难受。
02.
第二天清晨六点,李娟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她今天上早班,得提前准备好一家人的早饭。
粥熬好了,她敲了敲赵蕾的房门。
“蕾蕾,起来吃早饭了。”
里面没动静。
“蕾蕾,我给你煮了鸡蛋,你快出来吃。”
“滚!别来烦我!”
房间里传来赵蕾暴躁的吼声,紧接着是玻璃杯砸在门上的闷响。
李娟站在门口,端着那碗粥,身体僵住了。
等她转过身,脸色已经一片煞白。她把粥重重地放在餐桌上,拿起包就往外走。
我叫住她:“小娟,早饭不吃了吗?”
“气都气饱了!”她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时,赵蕾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穿着真丝睡裙,头发乱糟糟的,指着李娟的背影就喊:“一大早就在门口鬼叫什么?不知道我失眠吗!”
李娟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积压了五年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赵蕾!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工作,不见人,每天像个活死人一样躲在房间里!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死去的陈阳,还是对得起我们这些活着的?”
李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
赵蕾被她吼得一愣,随即也炸了。
“我怎么样用你管?这是我爸妈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教训我?”
“外人?”李娟气笑了,“我每天起早贪黑伺候你们一家老小,我是外人?我工资卡里的钱,一半都花在这个家里,我是外人?赵蕾,你摸着良心说,这五年来,你吃我的,用我的,你好意思说我是外人?”
“你闭嘴!”赵蕾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她冲到餐桌前,抓起李娟刚放下的那碗粥,狠狠地朝她脚下砸去。
“啪!”
滚烫的米粥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都住口!”老伴赵建军从房间里冲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我儿子赵刚正好加班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愣在原地。
他看看满脸泪痕的妻子,看看歇斯底里的妹妹,又看看我们两个老人。
最后,他默默地绕过一地狼藉,疲惫地说:
“……我先回房了。”
看着儿子逃避的背影,李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03.
那次争吵后,家里陷入了长久的冰冷。
但矛盾并没有停止,反而以一种更隐秘的方式在激化。
那天下午,李娟难得休息,在家大扫除。赵蕾的房间常年不开门,里面早就乱得不成样子。
李娟犹豫再三,还是敲了敲门。
“蕾蕾,我帮你把房间收拾一下吧,太乱了对身体不好。”
“不用你管!”
“你开一下门,我把地拖一下,很快的。”
里面没声音了。李娟以为她默许了,就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味道。
最显眼的,是床头柜上那个大相框,里面是赵蕾和陈阳的结婚照。
李娟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她把地上散落的书籍一本本捡起来,把堆积的零食袋子装进垃圾袋。
就在她擦拭床头柜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那个相框。
“啪嗒。”
相框倒了下去,正面的玻璃摔在地上,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李娟吓了一跳,赶紧想把相框扶起来。
就在这时,在卫生间里的赵蕾听见动静,猛地冲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碎裂的玻璃,和嫂子伸向相框的手。
“啊——!”
赵蕾发出一声尖叫,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推开李娟。
“你干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弄坏他的照片!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死死地抱住那个相框,看着玻璃上的裂痕,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我嫁得比你好!嫉妒陈阳比我哥有本事!现在他不在了,你连他一张照片都容不下!”
李娟被她推得撞到墙上,后背生疼。听到这些诛心的话,她也彻底火了。
“我嫉妒你?赵蕾你清醒一点!我有什么好嫉妒你的?嫉妒你当寡妇吗?嫉妒你像个废物一样在家里啃老吗?”
“一个相框而已!碎了就碎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抱着个死人的照片有什么用!”
“你……你敢咒他!”
赵蕾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放下相框,抓起桌上的台灯就朝李娟砸了过去。
04.
台灯擦着李娟的额角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李娟吓得脸都白了。
我和老赵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疯了!你真是疯了!”李娟指着赵蕾,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老伴赵建军冲进房间,看到满地狼藉,气得血压都上来了。他指着赵蕾,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娟看着我们,眼泪决堤而出。
“爸,妈,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她转头看向正好赶回来的赵刚,一字一句地说:“赵刚,我们离婚吧。这个家,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离婚”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
赵刚一脸痛苦地看着她:“小娟,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李娟指着赵蕾,“我再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我怕我哪天就死在这了!”
赵蕾听到“离婚”两个字,反而笑了,笑得凄厉又疯狂。
“离啊!你赶紧滚!你滚了,这个家就清净了!”
她突然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作势就要往上爬。
“你们要是敢逼我!我现在就从这跳下去!我去找陈阳!我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蕾蕾!”我吓得尖叫,冲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场面彻底失控了。
赵刚去拉赵蕾,李娟站在一边哭,老赵气得直拍胸口。
混乱中,赵蕾挣扎的脚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腰上,我疼得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桂兰!”老赵见我倒下,急忙过来扶我,却被赵蕾的手臂扫到脸上,老花镜都飞了出去。
“都给我住手!”
老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震住了所有人。
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和老赵,一个捂着腰,一个扶着脸,狼狈不堪地喘着气。
那一刻,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个死人,把全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女儿,我和老赵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恐惧。
晚上,我和老赵躺在床上,两个人都疼得睡不着。
“建军,”我哑着嗓子开口,“我们走吧,离开这儿,躲几天。”
黑暗中,老赵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他说:“走。”
我们就这样,连夜收拾了行李,只给儿子儿媳留了张纸条,瞒着赵蕾,逃也似的去了机场。
05.
三亚的阳光,并没有让我们感到丝毫放松。
离开家的第七天,我和老赵坐在酒店阳台上,相对无言。
家里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我们心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请问是赵建军先生的家属吗?”
我一听这开场白,心里就烦躁:“打错了。”
可电话立刻又打了过来。
“女士,您先别挂,我是城西派出所的。您家住在安和里小区5号楼2单元601,对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接到您楼下501的住户报警,说您家……最近总有奇怪的液体渗到他家天花板上,而且楼道里一直有股很浓的恶臭。”
楼下的老王……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女士?您还在听吗?我们需要您立刻回来,配合我们开门调查!”
老赵看我脸色惨白,一把抢过电话:“喂?喂?你说什么?”
听完对方的复述,老赵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扔下电话,拉起我就往外跑:“快!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抖着手拨通了儿子赵刚的电话。
“小刚!你快回家看看!看看家里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困惑:“妈?我在外地开会啊,都出来四五天了。小娟呢?她不是这几天正好轮休在家吗?”
李娟……在家?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楼道里站满了邻居,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空气中那股甜腻又腐烂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看到我们,为首的民警立刻迎了上来:“是赵建军和孙慧敏同志吧?总算联系上你们了。”
民警不再多问,接过老赵手里的钥匙上前开门。
门后的景象,随着越来越大的门缝,一点点地暴露在我们眼前。
刹那间,我和老赵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瞪得滚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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