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穿着大一号保安制服的李军正站得笔直,对着一辆驶入的黑色奔驰敬礼。
还没等他放下手,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刺眼的红蓝爆闪灯瞬间撕裂了豪宅区的宁静。
几名刑警冲下车,还没等李军开口问话,一副冰冷的手铐就“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李军,涉嫌在江南大学男生宿舍故意杀人,跟我们要走一趟。”
“警官,你们抓错人了吧?”
“我在这大门口站了三年岗,每天敬五百个礼。你们说的那个大学,我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01.
审讯室的墙壁包着软垫,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瓦数极高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李军坐在铁制的审讯椅上,身上的保安制服还没来得及换,肩章歪在一边,显得有些滑稽。
他对面坐着两名警察。
负责主审的刑警队长姓张,四十多岁,手指关节粗大,那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旁边负责记录的是个年轻警员,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李军。
“姓名。”张队敲了敲桌子,声音沉得像铁块。
“李军。”
“年龄。”
“二十二。”
“职业。”
“上海帝景豪庭物业保安队,二中队队员。”
张队冷笑了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那是案发现场的照片。
“保安?李军,到了这儿就别演了。10月25日晚上,你在哪?”
李军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铁链撞击椅背发出脆响。
“我在上班。”
“有人证明吗?”
“我们队长王大拿,还有当晚值班的另外两个保安,大刘和小吴,都能证明。”李军回答得很顺溜,“那天晚上有一辆业主的法拉利剐蹭了,我们在调解,折腾到半夜两点。”
张队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李军脸上的每一块肌肉抖动。
“编得挺像。”
张队把另一份文件甩在桌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江南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的花名册上,印着你的照片,写着你的名字?”
李军探过身子,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
那是一张学生证的复印件。
姓名:李军。
学号:20050821……
入学时间:2005年9月。
照片上的那个人,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留着时髦的碎发,眉眼清秀。
李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像。
太像了。
五官轮廓几乎和他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人,皮肤白净,眼神里透着股子书卷气和自信。
而李军自己,脸晒得黝黑,下巴上有着粗硬的胡茬,因为常年熬夜站岗,眼袋有些浮肿,眼神里早就没了年轻人的光彩,只有为了生存的麻木。
“警官。”李军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这上面的人,用了我的名字?”
“别装傻。”旁边的年轻警员忍不住插话,“这就是你。你在学校杀了室友,然后跑到几百公里外的上海当保安避风头?你这反侦察意识挺强啊。”
“我没上过大学。”
李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头。
“三年前高考,我落榜了。家里穷,没钱复读,我爹把家里的牛卖了给我凑路费,让我出来打工。我第一站就来了上海,在这当了三年保安,一天都没离开过。”
“你们可以去查我的工资卡,去查小区的监控,去问问那些业主。”
“我每天给他们开门、敬礼、搬快递。我一个月工资八百块,寄回去六百给我娘买药。我要是能上大学,我至于在这儿受这份罪?”
张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军那双放在挡板上的手。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
指关节处有厚厚的老茧,手背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那是去年冬天帮业主推车时被铁皮划伤的。指甲缝里有些洗不净的黑泥,那是搬运重物留下的痕迹。
这绝不是一双拿笔的手。
更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大学生的手。
张队皱了皱眉,转头对年轻警员低声吩咐道:“去,联系技术科,马上提取他的指纹和DNA,跟现场留下的痕迹做加急比对。”
“队长,之前不是比对过档案里的指纹了吗?”
“档案里的指纹是三年前新生入学时录入的!我现在要的是他这个人的,实时的!”张队的声音猛地拔高。
02.
等待比对结果的时间里,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张队点了一根烟,也没给李军,只是自己抽着。
“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张队吐出一口烟圈。
李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
“我是苏北农村的。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在读初中。我爹腿脚不好,种不了地,我娘有哮喘,常年离不开药。”
“2004年夏天,高考分数下来,我差了二本线十分。我爹在那天晚上在门口坐了一宿,烟袋锅子敲得震天响。”
“第二天一早,我就背着铺盖卷走了。我知道家里供不起复读生。”
张队弹了弹烟灰:“那个顶替你的人,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李军摇头,“我就知道我没考上。”
“如果我告诉你,”张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那个‘李军’在学校里可是个风云人物。开着跑车上学,一身名牌,挂科无数但总能摆平。而且,他和你是一个县的。”
李军的手猛地攥紧了。
一个县的。
同一年高考。
有人偷了他的人生,拿着他的名字去享福,而他却在给那群有钱人看大门。
“那个死者呢?”李军问,“他杀的那个室友,是谁?”
“叫陈亮,是个贫困生。”张队观察着李军的表情,“据说是发现了‘李军’身份造假的秘密,想要举报,结果被灭口了。”
李军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那个所谓的“李军”真的杀了人,而警察现在抓到了自己……
那岂不是要让他这个正主,去给那个冒牌货抵命?
“警官,我冤枉。”李军急了,身子往前探,“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虽然穷,但我不敢杀人。我连杀鸡都不敢。”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个年轻警员拿着一份报告冲了进来,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张队,出怪事了。”
“说。”
“现场凶器——那把水果刀柄上提取的指纹,和嫌疑人李军的指纹……”警员看了一眼李军,吞了吞口水,“不匹配。”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不匹配?”张队的眼神锐利起来,“那为什么系统之前报警说锁定嫌疑人了?”
“因为系统里比对的是学籍档案里的指纹。”警员解释道,“那份档案里的指纹,和凶器上的是一致的。但是,和现在坐在咱们面前这个李军的指纹,完全不一样。”
这话说得有点绕。
但意思很明白。
那个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人,在入学录指纹的时候,录的是他自己的手。
所以档案里是那个冒牌货的指纹。
杀人凶器上也是那个冒牌货的指纹。
而真正的李军,跟这起凶杀案,除了名字一样,没有任何关系。
张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李军面前,死死盯着这张脸。
这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写满了底层生活的艰辛和无奈。
“有人顶替你上了大学,还在学校杀了人。”张队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杀人犯跑了,警方却顺着身份信息把你这个正主抓了回来。”
李军听懂了。
一种巨大的愤怒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警官,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李军咬着牙,“我还要回去上班,旷工一天要扣三天工资。”
“走?”张队苦笑了一下,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你走不了了。”
“这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如果放你出去,你可能活不过明天。”
03.
李军被转移到了看守所的单人监室。
虽然限制了自由,但待遇比普通犯人好,没有那种压抑的号子味。
第三天,张队又来了。
这次他没穿警服,穿着便衣,胡子拉碴,显然是几天没睡好。
“查到了。”张队坐在铁栅栏对面,递给李军一瓶水,“顶替你的人真名叫赵杰。”
“赵杰?”李军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但他爹你肯定听说过。”张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赵大海,你们县的首富,搞煤矿起家的。”
李军的手抖了一下,水瓶里的水洒出来一点。
赵大海。
在他老家那个穷县城,赵大海的名字就是天。修桥铺路是他,开矿炸山是他,连县里最好的酒店也是他开的。
“赵杰从小就被惯坏了。”张队继续说道,“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高考那年,他总分不到二百。赵大海为了让儿子有个大学上,花了大价钱。”
“他为什么选我?”李军问。
“因为你分高,家里穷,没背景。”张队说得直白且残忍,“而且你父母老实巴交,就算发现你没考上,也不会去闹,只会觉得是自家孩子没本事。”
李军低下了头。
当年落榜后,他爹确实没去闹,只是在那棵老槐树下坐了一夜,头发似乎在一夜之间全白了。
“他在学校里很张扬?”
“非常张扬。赵大海给他买了跑车,每个月生活费好几万。那个死者陈亮,和他一个宿舍。陈亮是个直脾气,看不惯赵杰在宿舍里带如果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两人吵过好几次。”
“案发当晚,赵杰喝了酒,陈亮骂他是‘冒牌货’,戳到了他的痛处。赵杰借着酒劲,动了刀子。”
李军听得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
他在上海的寒风里站岗,为了省五块钱吃最便宜的盒饭,被有钱的业主指着鼻子骂“看门狗”。
而那个赵杰,偷了他的名字,偷了他的前途,在大学里挥霍着他不曾拥有的人生,最后还要让他来背这个杀人的黑锅。
“赵杰人呢?”李军红着眼问,“抓到了吗?”
张队沉默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在鼻端闻了闻,却没有点燃。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张队压低了声音:“赵大海在当地势力很大,反侦察意识也很强。案发当晚,赵杰就给他打过电话。在我们锁定嫌疑人之前,也就是还没发现身份顶替这回事的时候,赵杰就已经失踪了。”
“失踪?”
“对。人间蒸发。我们查了出入境记录,查了高铁飞机,都没有他的踪迹。赵大海那边我们也传唤了,那老狐狸一口咬定不知道儿子去哪了,还一口咬定是你李军杀的人。”
李军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想让我死。”
“对。”张队看着李军,“只要赵杰一天不归案,只要你的身份还没在法律上彻底澄清,赵大海就有炒作的空间。甚至,他们可能会想办法让你在看守所里‘意外死亡’,或者伪造更完美的证据,把罪名坐实在你头上。”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死无对证最安全。”
李军猛地站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警官,我要回家。”
“回家?”
“我要回老家。我要去问问当初我的班主任,问问当年的校长,他们是怎么把我卖了的!”
张队看着激动的李军,并没有制止,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想好了?回去就是进了狼窝。赵大海在那个县城,可是能一手遮天的。”
“我不怕。”
李军咬着牙,腮帮子鼓起坚硬的线条。
“我在上海看了三年大门,见过太多有钱人。他们有钱是他们的事,但我这条命是我自己的。谁想拿走,我就跟谁拼命。”
04.
张队最终同意带李军回老家指认现场和寻找证人。
当然,这也是警方的策略——引蛇出洞。
警车开进那个偏远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旁的路灯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渣的味道。
李军带着张队和几个便衣警察,直接去了当年的高中。
然而,事情比想象中更糟糕。
当年的班主任已经调走了,不知去向。
当年的校长,因为贪污受贿,两年前就被免职了,现在住在城郊的一栋老别墅里养老。
“那就是赵大海送给他的房子。”李军指着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的别墅,咬牙切齿地说。
张队让人在周围布控,带着李军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保姆,说老爷子中风了,话都说不利索,不见客。
张队亮出警官证,强行闯了进去。
客厅里,那个曾经在全校大会上道貌岸然讲过话的老校长,正瘫在轮椅上,嘴角流着口水,眼神浑浊。
看见李军进来,老校长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是恐惧。
一种看见厉鬼索命般的恐惧。
他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拼命想要转动轮椅往房间里躲。
“校长,您还记得我吗?”李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我是李军。三年前,我分够了,是你告诉我没考上的。”
老校长浑身哆嗦,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扶手,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不……不是我……”他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是……是赵……”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别墅门口,车灯大亮,把客厅照得通明。
张队的对讲机里传来外围警戒哨急促的声音:“张队!有情况!来了一帮人,手里拿着家伙,像是赵大海的人!”
“这帮无法无天的东西!”张队拔出配枪,拉动套筒,“李军,你躲到里屋去,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
李军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那些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又看了看瘫在轮椅上的老校长。
“张队,他们是冲我来的。”
“废话!进去!”
“不。”李军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我在上海当保安的时候,没少跟闹事的流氓打交道。躲是躲不过的。”
就在这时,张队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张队警惕地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张警官,我是赵大海。”
“赵老板,带这么多人围攻警察,你想造反吗?”张队冷冷地说。
“误会,都是误会。”赵大海在电话里笑了笑,“我的人只是去接老校长去医院检查身体。至于那个叫李军的逃犯,听说他在你手里?我要提醒您,这小子是个危险分子,杀了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您最好把他交给我的人,我们帮您送回局里。”
“不劳赵老板费心。”
“张警官,做人留一线。这县城路不好走,特别是晚上,容易出车祸。”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张队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各小组注意,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一直在轮椅上装疯卖傻的老校长突然死死拉住了李军的衣袖。
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客厅那个巨大的浴缸。
“底……底下……”
李军一愣,快步走到鱼缸前。
在浴缸底座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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