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城给我发来一张照片,背景是市中心那家商场的露天平台,地上趴着一个穿着暗红色呢子大衣的老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没等我看清,林城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夹杂着那个叫江婉的女秘书的娇笑声。

“苏青,你看那个穿红衣服的像不像你妈?”

“听说是从四楼踩空掉下去的,当场就没气了。”

语音播完,江婉的声音清晰地钻进耳朵:“林总,您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多心疼那点医药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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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脚冰凉。

那件暗红色的大衣,确实是我妈的。

但昨天,我妈觉得那件大衣颜色太艳,非要和婆婆换着穿,说婆婆皮肤白,穿红色显精神。

01.

我和林城结婚五年,感情早就淡了。

确切地说,是他单方面地厌倦了这个家。

自从他升任公司副总,那个叫江婉的实习生变成他的贴身秘书后,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反倒是公公婆婆,对我比亲生女儿还亲。

我妈半年前查出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身边离不开人。

我工作忙,林城又是个甩手掌柜,全靠婆婆忙前忙后地照顾。

婆婆常说:“苏青啊,你嫁到我们要林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亲家母病了,就是我老姐姐病了,我不管谁管?”

两个老太太感情好得像亲姐妹。

她们经常手挽手去逛街,买一样的丝巾,穿同款的老年鞋。

上周,商场搞促销。

婆婆拉着我妈去买衣服,两人一眼就相中了一款暗红色的双面呢大衣。

婆婆非要买两件,说这叫“姐妹装”。

我妈嫌贵,死活不要。

婆婆却把卡一刷,笑着说:“这钱是苏青孝敬咱们的,不花白不花!再说了,咱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出去,人家都得羡慕咱们这俩老姐妹。”

那天晚上,林城难得回了一趟家。

他进门时,婆婆正和我妈在客厅试新衣服。

两个老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红大衣,在镜子前转圈,笑得合不拢嘴。

林城皱着眉,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一脸的不耐烦。

“妈,岳母,你们这穿的什么呀?跟两个大红包似的,土不土?”

婆婆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时尚!婉婉那姑娘穿的是时髦,我们穿的就是土了?”

提到“婉婉”,林城的脸色变了变,语气更加生硬:“行了行了,你们爱穿什么穿什么。家里怎么一股药味?难闻死了。”

其实家里根本没有药味,我妈的药都收得好好的。

他嫌弃的,不过是生病的岳母,还有这个不再以他为中心的家。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林城,你要是嫌弃就别回来。”我冷着脸把果盘放下。

林城冷笑一声,指着我妈说:“苏青,你搞搞清楚,这是我家!你把你妈弄到我家来住,弄得满屋子晦气,我还不能说了?”

“医药费一个月好几千,现在还买这么贵的衣服,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婆婆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林城的手都在抖:“这衣服是苏青自己赚钱买的!没花你一分钱!你要是嫌弃这个家,你就滚出去!”

林城把领带一扯,转身就摔门走了。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行,你们三个过吧!等哪天这老太婆死了,我再回来!”

那一刻,我看着婆婆通红的眼眶,还有我妈局促不安想要脱下新衣服的手,心里的寒意比冬天的风还冷。

林城根本没注意到,那天婆婆和我妈虽然买了同款大衣,但因为婆婆比我妈稍微丰满一点,她的那件大衣领口处,别了一枚我送的金叶子胸针,用来区分。

而那枚胸针,此刻正戴在照片里那个坠楼老人的领口上。

02.

林城不知道的是,公公其实一直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

公公是军人出身,退伍后做建材生意起家,虽然现在退居二线,但家里的底子都是公公打下的。

林城这个副总,也是公公硬把他扶上去的。

但林城总觉得是自己能力出众,对公公的管教越来越不服气,甚至觉得公公老糊涂了。

上个月,是我妈的生日。

本来定好了一家人去酒店吃饭,婆婆特意嘱咐林城必须到场。

结果开席半小时了,林城还没来。

婆婆打了七八个电话,他都没接。

直到菜都凉了,包厢门才被推开。

林城带着江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江婉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又虚假的笑。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林总有个临时会议,我陪他加了会儿班,来晚了。”

江婉说着,把手里的礼盒递给我妈:“阿姨,这是林总特意为您挑的燕窝,祝您身体健康。”

我妈是个老实人,虽然觉得尴尬,但还是客气地接了过来。

婆婆的脸当时就黑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林城,今天是家宴,你带个秘书来干什么?”

林城拉开椅子,让江婉坐在他身边,满不在乎地说:“婉婉还没吃饭,正好顺路,就一起吃点。妈,您别那么老封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带个朋友吃饭怎么了?”

江婉故作委屈地低下头:“阿姨,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我这就走……”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还假装抹了抹眼角。

林城一把拉住她,瞪着婆婆:“妈!你干什么呀?婉婉为了公司的项目忙前忙后,吃顿饭怎么了?您要是这么容不下人,那这饭我们也不吃了!”

公公一直坐在主位上没说话,这时候沉着脸开口了:“坐下。”

林城以为公公是让他坐下,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拉着江婉坐稳了。

没想到公公接着说:“我是说,让那个外人滚出去。”

林城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江婉的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您怎么说话呢?婉婉是公司的高管!”林城拍着桌子吼道。

“高管?”公公冷笑一声,“一个月薪三千的实习生,三个月升主管,半年升总监,你以为我不在公司就什么都不知道?拿着公司的钱给她买包买车,现在还带到家宴上来恶心人?”

“林城,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管不了你了?”

林城被戳穿了老底,恼羞成怒。

他一把拽起江婉:“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我们,我们走!”

他拉着江婉摔门而去,连头都没回。

那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婆婆气得直抹眼泪,握着我的手说:“苏青啊,是妈对不起你,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你放心,只要我和你爸还在一天,他就别想欺负你!”

我看着二老斑白的鬓角,心里五味杂陈。

公公婆婆对我越好,我就越替他们感到不值。

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03.

我妈的透析费用该交了,我去交费时,却显示银行卡余额不足。

那张卡是林城的工资卡,婚后一直放在我这里,作为家庭的生活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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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流水,发现就在前一天,卡里的十万块钱被转走了。

转账备注是:高档皮具护理费。

我立刻给林城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林城微醺的声音。

“干什么?我在陪客户,有事快说。”

“卡里的钱呢?”我压着火气问,“医院等着交费,那是妈的救命钱!”

“什么救命钱?那是个无底洞!”林城的声音突然拔高,“苏青,你也不看看这一年往医院扔了多少钱?几十万了吧?那是治病吗?那是烧钱!”

“再说了,昨天婉婉看中了一个包,正好限时折扣,我就先给她买了。你也知道,她是我的门面,带出去不能太寒酸。”

我气得手都在抖:“林城,你还是人吗?拿给你岳母治病的钱去给小三买包?”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小三?那叫工作需要!”

林城不耐烦地打断我,“再说了,你妈那病本来就治不好,早晚是个死,拖着也是受罪。你要是有钱你自己交,别指望我再当冤大头!”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站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前,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最后,还是婆婆赶来了。

她拿出了自己的养老金存折,替我补上了费用。

“苏青,别哭。”婆婆替我擦着眼泪,“那混账东西不给,妈给。妈这还有钱,够咱们娘俩用的。”

那天晚上,婆婆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公公叫到跟前,说要修改遗嘱。

“老头子,林城那心已经野了。咱们的房子、存款,不能留给他败光了。我想把大部分财产都转到苏青名下,或者成立个基金,专门给亲家母治病,剩下的给苏青以后养老。”

公公抽着烟,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听你的。那小子,确实该受点教训了。”

他们以为只要瞒着林城就好,却不知道,林城早就收买了家里的保姆。

那天晚上他们的谈话,被保姆偷听到了,第二天就传到了林城的耳朵里。

林城没回家吵闹,而是彻底断了家里的生活费。

甚至,他开始通过公司的人脉,给公公以前的老部下施压,想要架空公公在董事会最后的一点影响力。

他想逼我们就范。

他想让我们知道,没有他,我们寸步难行。

04.

事发当天,是周六。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婆婆看我妈最近心情郁闷,提议带她去市中心的商场顶楼透透气,那里有个空中花园,花开得正艳。

我因为公司临时要处理个加急文件,没能陪她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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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婆婆特意换上了那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还帮我妈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今天太阳好,穿浅色不吸热,你妈那件红的太厚了,我穿红的,喜庆。”婆婆笑着对我说。

我看着她们出门的背影,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下午两点,我接到了林城的电话。

他给我发照片,发语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紧接着,警察的电话也打来了。

“请问是苏青女士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您的家属发生了意外,请立刻过来。”

我扔下手机,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一路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林城发来的照片里,那件红大衣刺痛了我的眼睛。

婆婆……

那是婆婆啊!

到了医院急诊科,走廊里乱哄哄的。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我妈。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身上沾满了灰尘,整个人都在发抖,手里死死攥着婆婆的那条丝巾。

看到我,我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青青……你婆婆……她是为我挡了一下啊……”

原来,她们在商场四楼的露天平台看花。

旁边有个小孩在玩滑板,失控冲了过来。

我妈腿脚不便,眼看就要被撞倒。

婆婆一把推开了我妈,自己却没站稳,被绊倒后翻过了只有半人高的护栏……

我抱着痛哭流涕的母亲,心如刀绞。

这时候,林城的电话又来了。

“喂,苏青,死了没?没死赶紧办手续,别赖在医院浪费钱。”

“我和婉婉就在附近的酒店,待会儿过去看看。对了,顺便把离婚协议签了,既然你妈都没了,我也没必要留着你这个黄脸婆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林城,你过来。”我对着电话,声音冷静得可怕。

“来哪?太平间啊?”林城嗤笑一声,“行,正好让婉婉也去见识见识,什么叫恶有恶报。”

半小时后。

林城带着江婉出现在了医院走廊。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江婉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仿佛是来参加宴会,而不是来奔丧。

看到我一个人站在急救室门口,林城吹了声口哨。

“哟,怎么就你一个人?哭完了?尸体呢?”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嚣张。

“我就说嘛,那老太婆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这一摔肯定没救了。”

江婉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苏姐,人死不能复生,您也别太难过了。林总也是为了您好,早点解脱,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心中的恨意翻涌。

“林城,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死的人到底是谁!”

林城不耐烦地摆摆手:“还能是谁?照片我都看见了,穿红衣服那个,不就是你那个穷酸妈吗?”

“上周我都看见了,她俩买衣服的时候,你妈非要那件红的,说显年轻。怎么,死都不让人安生?”

他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行了,别废话了。这是离婚协议,你赶紧签了。房子归我,车子归我,你那点破烂嫁妆你可以带走。看在你死了妈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了。”

江婉娇滴滴地靠在他肩上:“林总,您真大度。苏姐,您就知足吧,签了字,拿点钱,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别在这大城市硬撑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林城,你真可怜。”

“你连你亲妈都不认识了吗?”

林城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苏青,你疯了吧?什么我亲妈?我妈在家好好的……”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几个医生推着一张盖着白布的床走了出来。

林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真晦气,赶紧推走。”

医生停下脚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颅脑严重损伤,送来的时候就已经……”

我走上前,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露出了婆婆那张慈祥却已经苍白如纸的脸。

还有领口那枚被血染红的金叶子胸针。

林城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嚣张、不耐烦、嘲讽,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化作了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妈……?”

这一声“妈”,喊得变了调,破了音。

江婉也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躲到了林城身后。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是她妈吗?怎么是……”

林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踉跄着扑过去,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摸婆婆的脸,却又不敢碰。

“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苏青!你骗我!你故意骗我!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妈!为什么是我妈!”

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疯:“我什么时候说过,死的是我妈?”

“是你自己,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盼着我妈死。”

“是你自己,连你妈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

“是你自己,在你亲妈尸骨未寒的时候,带着小三来逼我离婚!”

林城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想要去拉婆婆的手。

“妈,我是小城啊,你睁眼看看我……”

“把你的脏手拿开!”

一声怒喝从走廊尽头传来。

05.

走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城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公公坐在轮椅上,由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推着,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拐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显然,他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刚才林城说的那些混账话,做的那些混账事,他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爸……”林城哆嗦着嘴唇,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腿软得根本站不稳。

江婉看到这阵仗,也慌了神。

她虽然没见过公公几次,但公公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她悄悄松开了挽着林城的手,往旁边挪了几步,想要撇清关系。

公公根本没看江婉一眼,目光死死地锁在林城身上。

轮椅停在了林城面前。

林城跪在地上,仰视着这个他曾经瞧不起、想要架空的父亲,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爸,您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是吗……我以为是……”

“以为是什么?”公公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以为是苏青的妈,所以你就高兴了?所以你就觉得死得好?死得活该?”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被气糊涂了……”林城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伸手想要去抓公公的裤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林城的脸上。

这一巴掌,公公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城被打得身子一歪,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公:“爸,您打我?”

“打你?”公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恨不得毙了你!”

“那是你亲妈!生你养你三十多年的亲妈!”

“她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和小三开房庆祝!你在逼你媳妇离婚!”

“你刚才说什么?说她死得好?说那是解脱?”

公公每说一句,就用拐杖狠狠地戳一下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敲在林城的心上。

林城彻底慌了,他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扑过去抱住公公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被这个女人骗了!都是江婉!是她挑拨离间,是她说岳母坏话……”

一旁的江婉听到这话,顿时尖叫起来:“林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刚才在酒店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早就受够了这两个老太婆,巴不得她们早点死!”

“你闭嘴!”林城回头冲江婉吼道,“滚!你给我滚!”

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公公眼中的失望逐渐变成了绝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哪怕一丝温度。

他从身后的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了林城的脸上。

“签了吧。”

林城颤抖着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林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