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6月11日,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回应英国、法国、德国三国领导人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此前发表的联合声明。她表示,相关停火条件“毫无新意”,而且从提出之初就不具备被俄罗斯接受的可能性。
事情的起点可以追溯到6月7日,当天,英国首相斯塔默、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茨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伦敦举行会晤。会后,四方发表联合声明,对未来俄乌谈判提出五项核心条件。
第一,立即实现全面停火;第二,以当前战线为谈判基础,同时反对通过武力改变国际边界;第三,为乌克兰提供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安全保障,包括未来在乌克兰部署多国部队;第四,继续冻结俄罗斯海外资产,直到俄罗斯向乌克兰支付战争赔偿;第五,未来任何和平协议都必须兼顾欧洲安全利益,并得到欧洲相关国家认可。
从欧洲和乌克兰的角度来看,这五项条件体现的是维护乌克兰主权和欧洲安全的基本立场。但从俄罗斯的角度来看,这五项条件几乎全部触碰了俄方长期坚持的核心红线。
第一是停火问题。表面上看,立即停火似乎最容易达成共识,事实上并非如此。俄罗斯此前已经多次表示,停火不能成为乌军重新集结和补充兵力的机会。俄方坚持认为,停火必须与政治解决方案同步推进,而不是先停火再谈判。俄罗斯要求乌军撤出其所主张的乌东相关地区。而欧洲提出的是以当前接触线作为谈判起点,双方的逻辑完全不同。
第二是领土问题。欧洲强调国际边界不能通过武力改变。但俄罗斯认为,相关地区已经通过公投加入俄罗斯联邦,其法律地位不存在重新讨论的问题。对于莫斯科而言,如果接受欧洲提出的原则,等于否定俄罗斯过去几年的全部战略成果,因此,这一条几乎不存在让步空间。
第三是安全保障问题。欧洲提出要给予乌克兰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安全保障,甚至不排除部署多国部队。但俄罗斯发动特别军事行动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反对北约军事力量进一步接近俄罗斯边境。如果未来欧洲国家军队进入乌克兰驻扎,无论其名义是维和还是安全保障,在俄罗斯看来都属于西方军事力量进入乌克兰。
第四是俄罗斯海外资产问题。目前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规模高达数千亿欧元。欧洲提出,俄罗斯必须赔偿乌克兰战争损失,否则资产冻结将长期持续。对于俄罗斯而言,这不仅涉及经济利益,更涉及国家主权问题。莫斯科始终认为冻结俄罗斯资产本身就缺乏合法性,更不可能接受以赔偿作为解除冻结的前提条件。
第五则涉及欧洲未来在和平协议中的角色。欧洲希望成为未来安全架构的重要参与方。但俄罗斯认为,欧洲已经深度介入俄乌冲突,长期向乌克兰提供军事、财政和政治支持,因此根本不具备中立调解资格。正因为如此,扎哈罗娃才会强调,欧洲永远不可能成为中立调解人。
从俄罗斯的角度看,这份声明不是和平方案,而是一份站在乌克兰立场上的政治声明。更重要的是,俄罗斯认为类似主张已经出现多年,而且始终无法解决问题。俄方指出,从2022年以来,西方推动的多次乌克兰和平方案,其核心内容基本没有发生变化。包括领土完整、安全保障、战争赔偿、国际支持等议题,都曾被反复提出。但问题在于,这些方案大多建立在乌克兰和西方的政治诉求之上,而没有充分考虑俄罗斯的安全诉求。这正是双方始终谈不拢的根源。
俄乌冲突未来将走向何方?真正的和谈窗口是否存在?
从目前情况来看,俄乌双方都没有关闭谈判大门,但双方对于谈判结果的预期差距依然非常巨大。此前,泽连斯基曾公开呼吁与普京举行直接会晤,但普京并未接受这一提议。俄罗斯方面认为,在双方立场没有明显变化之前,领导人会晤难以产生实质成果。
与此同时,俄乌双方军事行动仍在持续,俄罗斯继续对乌克兰境内目标发动打击。乌克兰则不断加强对俄罗斯境内军事设施和能源设施的袭击。双方都试图通过战场行动提升未来谈判筹码。这说明目前依然处于“边打边谈”的阶段。
历史经验表明,大多数战争最终都会回到谈判桌。但决定谈判结果的,往往不是谈判本身,而是战场态势。对于俄罗斯而言,目前最重要的是确保核心战略目标得到承认。对于乌克兰而言,最重要的是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方都不愿轻易作出重大让步。
此外,美国因素依然值得关注。过去一段时间,美国一直是俄乌问题的重要参与者。虽然近期美国战略重心有所调整,但俄罗斯依然希望美国继续推动和谈。原因在于,俄罗斯认为美国拥有影响乌克兰决策的重要能力。相比之下,俄罗斯对欧洲主导谈判缺乏信任。
从欧洲内部来看,各国立场其实也并不完全一致。英国、法国和德国态度较为积极。但意大利、奥地利以及部分东欧国家对于未来和平安排仍存在不同看法。欧盟内部对于是否设立专门谈判代表、是否派遣部队进入乌克兰等问题,也没有形成完全统一意见。这意味着欧洲即使希望发挥更大作用,也面临内部协调压力。
由此可见,俄乌冲突真正的突破口,仍然集中在两个关键议题上,一个是领土问题,另一个是安全问题。如果双方在这两个问题上都坚持当前立场,那么停火协议很难最终转化为全面和平协议。反之,如果未来战场形势发生变化,或者国际力量推动各方调整立场,那么新的谈判机会仍有可能出现。
总体来看,英法德与乌克兰提出的五项停火条件,体现了欧洲支持乌克兰的基本政策方向。但在俄罗斯看来,这些条件不仅没有回应俄方核心关切,反而进一步强化了欧洲站队乌克兰的立场。因此,扎哈罗娃才会直言这些条件“毫无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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