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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日本静冈县三岛市一家不起眼的炸鸡店在第14届日本唐扬大奖赛上,拿下了一个组别的最高金奖。这家店叫“若鸟”,已经开了66年。获奖之后当地电视台去采访,问夺冠的秘诀是什么,店主随口说了一句话——就是他这句话却引起了争议。

他说,炸鸡用的油从1960年祖母开店那天起就一直没换过。“这是熟成的老油,已经用了好几十年,正是因为有这个秘传的油,才能引出炸鸡的美味”,“只要油好好保养,味道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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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油传三代,人走油还在”——这句评论成了整件事最出圈的一句总结。有人算了笔账:这锅油1960年开始用,那时候咱们还没吃上饱饭呢。它见证了多少代人?店主的祖母、父母、店主自己,说不定未来还要传给店主的儿子。“这油的辈分,比店里几代员工都大。”还有人说:“这和地沟油有啥区别?”“别说66年,家里的油炸两三次我都不敢用了。”

多个媒体后来做了核实,所谓的“66年不换油”并不是说同一批油原封不动炸了66年。实际做法和老卤、老汤的逻辑一模一样——每天打烊后,店主用细纱布把油里的食物残渣和杂质全部过滤掉,只保留锅底薄薄一层老油作为风味引子,第二天营业前再倒进大量新油混合使用。66年循环下来,锅里的油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遍,留下的那点老油只是一个味道的“火种”。

听上去是不是很耳熟?四川的老火锅、卤菜店的老卤水、云南的过桥米线高汤,哪个不是“一锅用几十年”?有人点破了这层窗户纸:“这套路我们太熟了。怎么到了日本就成了‘匠人精神’,到了中国就成了‘地沟油’?”

有支持者说,这就是时间的味道,和养汤一个道理,店家每天精细保养,才是真正的匠心。反对者的理由也很直接:咱们家里的油炸两三次都不敢吃了,你炸了66年,这不就是在拿食客的健康赌博吗?

客观地说,食用油在反复高温加热的过程中会不断产生苯并芘、杂环胺、反式脂肪酸、丙二醛等致癌有害物质。这些物质会随着用油次数增加而不断累积,日常过滤和添新油只是把看得见的残渣清掉了,但已经生成的化学有害成分不会因此消失。

央视网在报道中就指出,反复使用三次后,花生油里的致癌物质丙二醛含量增加了11.4倍。反复使用66年,这个累积量到底有多少,没有人能说得清。有专家指出,长期吃这种油,会对肝脏、肾脏造成损伤,增加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的风险。一位日本营养学教授在社交媒体上直言:“我尊重传统,但我更尊重科学。让顾客吃66年的氧化油,这不是匠心,是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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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有一个非常微妙的点:比赛评委吃的那锅冠军炸鸡,就是这锅老油炸出来的。如果它真的有害到“致癌”的地步,那些专业评委难道尝不出来?或者说,风味和安全本来就是两套独立的评价体系。一家媒体评论员说:“比赛评委评价的是口感和风味,不承担长期健康风险评估职责。冠军意味着好吃,不意味着安全。”

有人发帖说,他自己做过餐饮,一锅老油最多用十天左右,再用就冒特别多的泡沫,根本炸不了东西,哪怕新油老油一比一混合都不行。这锅66年的老油能正常使用,是不是加了什么“科技与狠活”?

这个猜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但它确实戳中了一个盲点:到目前为止,日本厚生劳动省等相关权威部门还没有对这家炸鸡店的油品进行官方抽检,也没有就此事发布任何正式回应。也就是说,这锅油到底安不安全,缺少一个经得起检验的答案。

有评论称:“这锅油检测过了吗?检测频率如何?检测哪些指标?结果是否公开?有没有第三方机构持续评估?这些问题如果没有答案,再动人的故事也无法构成安全证明。”

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背景:如果放在十年前,提到日本食品安全,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全球最严”。但近几年,接二连三的丑闻正在动摇这个形象。就在不久前,日本知名连锁餐饮品牌食其家被曝出来味噌汤里混入了老鼠尸体,还有消费者在外卖食品里发现过蟑螂残骸。在这种背景下,看到一家拿了金奖的老店用66年的老油做招牌,公众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匠人精神”,而是“神话是不是又破了一个”。

看到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路过这家店,老板给你递过来一块刚从油里捞出来的鸡腿,你吃不吃?

去搜了一下网友们的回答,有意思的是,很多人嘴上喊着“打死也不吃”,但转过天来又补了一句:“但说实话,我倒真想知道这66年老油炸出来的鸡到底是什么味道。”这其实很真实。人对“时间沉淀的味道”有种天然的好奇心——不管是老卤、老汤,还是这锅老油,那种“经过时间打磨”的东西,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诱惑力。

但诱惑归诱惑,事实不会因为味道好就改变。反复高温加热的油会产生有害物质,这不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有人觉得“这锅油比地沟油还夸张”,有的人觉得“人家养了66年,肯定有自己的品控逻辑”。但一个东西能吃,和它应该被吃,是两回事。这锅66年的老油,首先应该证明自己安全,而不是用“祖上传下来的”堵住所有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