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车站里人声鼎沸,我却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紧紧攥着张阿姨的手,不愿松开。

三年来,她早已像我的家人。可今天,她执意要走。

“太太,您快回去吧,乐乐还等您呢。”她笑着抽回手,眼眶却红了。

我点点头,强忍着泪,目送她走向检票口。

就在她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前一秒,她突然回过头,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

“太太,先生书房的那个底层抽屉,你最好砸开看看。”

她说完,不等我反应,便决绝地转身,汇入了拥挤的人潮。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01.

我叫林岚,今年四十二岁。在旁人眼里,我的人生堪称范本。

我和丈夫陈峰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在这座繁华的滨海城市打拼。

我做到了设计公司总监的位置,他则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技术骨干。

我们有房有车,还有一个七岁的可爱儿子,乐乐。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除了时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和陈峰都太忙了。

加班是常态,出差是便饭。

儿子的童年,我们似乎一直在缺席。

直到三年前,我妈因为腰椎间盘突出住院,再也无法帮我们带孩子。

那段时间,我的生活一团乱麻。

白天在公司焦头烂额,下班了还要冲去医院,再赶回家给儿子做饭。

有好几次,我深夜回到家,看到儿子一个人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也是在那个时候,张阿姨经由家政公司介绍,走进了我们的生活。

张阿姨叫张桂芬,快五十岁了,老家在邻省的农村。

她话不多,手脚却异常麻利。

她来的第一天,就把家里积了灰的角落都擦得锃亮。

第二天,她做的排骨藕汤就彻底征服了乐乐的胃。

更重要的是,她对乐乐是发自内心地好。

乐乐有轻微的哮喘,换季时容易咳嗽。

张阿姨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偏方,每天用梨和冰糖炖水给他喝,比我这个亲妈记得都牢。

乐乐在学校和同学闹了别扭,回家噘着嘴不说话。

张阿姨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地给他端上一盘切好的水果,陪他在旁边看动画片。

看着看着,乐乐自己就忍不住把委屈说了出来。

有了张阿姨,我终于能喘口气了。

我可以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可以安心地出差,知道家里有她,一切都会井井有条。

陈峰也对张阿姨赞不绝口。

“林岚,你这次可真是请对人了。你看乐乐,都比以前开朗了不少。”

我笑着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眼光。”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全是感激。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张阿姨的存在,就像一个温暖的港湾,稳稳地托住了我们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家。

我打心底里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02.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旦掺杂了旁人,就容易变得复杂。尤其这个人,还是我婆婆。

张阿姨来我家的第二年夏天,我婆婆从老家过来小住。

她一进门,就习惯性地用手指在电视柜上划了一下,然后拿到眼前看了看。

“林岚啊,你们这保姆不行啊,你看这灰。”

我有些尴尬,连忙解释:“妈,张阿姨早上刚打扫过,可能是开窗通风落的灰。”

婆婆没接话,径直走到厨房。

张阿姨正在给乐乐洗水果,见到婆婆,拘谨地笑了笑:“阿姨好。”

婆婆“嗯”了一声,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把厨房上下打量了一遍。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垃圾桶里。

“哟,这排骨买的都是好部位啊,比我跟你爸在老家吃的都金贵。”

她阴阳怪气地说。

我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

“妈,排骨是给乐乐炖汤的,孩子长身体,当然要吃好点。”

晚饭时,矛盾彻底爆发了。

张阿姨做了四菜一汤,其中有一道清蒸鲈鱼。

婆婆刚吃了一口,就把筷子“啪”地一声撂在桌上。

“这鱼多少钱一斤?”

我愣了一下,说:“好像是三十多吧。”

“三十多?!”

婆婆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一个保姆,买菜这么大手大脚!你跟陈峰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看她就是故意买贵的,好多报账!”

张阿姨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局促地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妈,您说什么呢!”

我立刻火了,“张阿姨每天都记账,账目清清楚楚,从来没有乱花过一分钱!这鱼是我特意嘱咐她买的,乐乐喜欢吃!”

“你还护着她!”

婆婆不依不饶,“林岚我跟你说,这种乡下来的保姆,心眼多得很!你别被她老实巴交的外表给骗了!”

“您凭什么这么说张阿姨!”我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眼看就要吵起来,陈峰赶紧打圆场。

“妈,妈,您少说两句。林岚也是为了孩子好。”

他又转头对我说,“你也别急,妈就是心疼钱,没别的意思。”

他把张阿姨拉到饭桌旁坐下,“张阿姨,您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这脾气。快坐下吃饭。”

那顿饭,所有人都食不知味。

婆婆住的那半个月,家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她总是变着法地挑张阿姨的刺,不是嫌地没拖干净,就是嫌菜咸了淡了。

张阿姨默默忍受着,话变得更少了,只是做事更加小心翼翼。

我实在看不过去,找陈峰谈了一次。

“陈峰,你能不能跟你妈说说,让她别再针对张阿姨了?再这样下去,人家都要被逼走了!”

陈峰一脸为难,“我怎么说?她是我妈,总觉得我们被人占了便宜。她也是为我们好。”

“为我们好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吗?”我气得发抖。

“好了好了,”他抱住我,“就半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我跟张阿姨说了,让她多担待,回头我给她包个红包。”

我靠在他怀里,心里却一片冰凉。我以为他会和我站在一起,但他选择了和稀泥。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心里明白,在这个家里,能真心实意护着张阿姨的,只有我一个人。

03.

婆婆走后,家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但我和陈峰之间,却因为钱的问题,产生了新的隔阂。

张阿姨刚来时,工资是每月六千。

这在同级别的保姆里,已经算中上水平。但我觉得她值得。

她来的第一年年底,我主动给她加了五百。

她推辞了半天,说我给的已经够多了。

我说:“张阿姨,这是你应得的。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工作。”

去年,乐乐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

我跟陈峰正好都在外地出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是张阿姨,一个人冷静地给乐乐清理干净,喂他喝水,用温毛巾给他擦脸,然后背着他下楼打车,送去了最近的儿童医院。

她在医院陪了一整夜,挂号、缴费、陪着输液,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赶回来,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人也憔悴了一圈。

我当时拉着她的手,除了“谢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医院回来后,我直接把她的工资加到了一万。

陈峰知道后,第一次对我黑了脸。

“林岚,你是不是疯了?一个月一万块请个保姆?你知不知道我手下那些刚毕业的硕士,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这个数!”

我正在给乐乐收拾东西,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

“陈峰,你觉得不值吗?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张阿姨,乐乐一个人在家会怎么样?我们俩谁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可一万也太多了。你这样会把她的胃口养大的。”

“她没有胃口,她只有一颗真心。”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只知道,她对乐乐的好,值这个价。我宁愿自己少买两个包,也要让她安安心心地留下来。”

陈峰没再说话,但他明显不赞同。

从那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念叨钱的事。

“这个月水电费怎么又超了?是不是阿姨忘了关空调?”

“乐乐的兴趣班是不是报得太多了?一个月好几千呢。”

“我同事他老婆,在家当全职太太,一个月生活费都花不了两万。我们家光一个保姆工资就一万,你算算这开销。”

我听了只觉得心烦。

我的收入不比他低,家庭开销我们向来是共同承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以前他从不计较这些,现在却像个账房先生一样斤斤计较。

我知道,他就是觉得我给张阿姨的工资太高了,心理不平衡。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上个月。

张阿姨的儿子要结婚,准备在老家县城买房。她跟我商量,想预支三个月的工资。

我二话没说,直接给她转了五万过去。

“张阿姨,这三万是预支的工资。另外两万,算是我给孩子结婚随的份子,你不用还。”

张阿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握着我的手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件事我没告诉陈峰。

我知道,他肯定又要说我“滥好人”。

可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他无意中看到了我的手机转账记录。

那天晚上,我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林岚,你现在是越来越大方了!五万块!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出去了!你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我自己的钱!”我也吼了回去,“我花我挣的钱,给你看不顺眼了是吗?”

“你的钱?我们是夫妻!家里的钱就是共同财产!你这么大一笔支出,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跟你商量?商量了你会同意吗?你只会觉得张阿姨不配!”

我们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把这些年积攒的对彼此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吵到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尽。

陈峰摔门进了书房,一夜没出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从天黑坐到天亮。

也就是在那次争吵后,我又给张阿姨涨了五百块的工资,凑了个整数。这是三年来的第五次涨薪。

我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陈峰,也是告诉自己:我相信我的判断,我相信张阿姨值得我这么对她。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一直这样亲密下去。

04.

我万万没想到,张阿姨会提出辞职。

就在我给她涨完第五次工资的第二周。

那天我下班回家,张阿姨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乐乐在客厅玩积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饭吃到一半,张阿姨突然放下了碗筷。

“太太。”她轻声叫我。

“嗯?怎么了张阿姨?菜不合胃口?”我笑着问。

“不是。”她低着头,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搓着,“我想……我不干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我想辞职,回老家去。”她的声音更低了。

“为什么?”

我急了,放下筷子,“是哪里不满意吗?还是……还是陈峰又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她连忙摆手,“先生对我很好。是……是我家里的原因。我儿子和儿媳妇希望我回去。”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她儿子刚结婚,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辞掉这么高薪的工作?

“张阿姨,你跟我说实话。”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我婆婆又给你打电话了?你别怕,有什么事我给你做主!”

“真的不是,太太。”

张阿姨的眼圈红了,却始终不敢看我,“您和先生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记着。只是……我真的得走了。”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无论我怎么挽留,她都只是摇头。

我问她什么时候走,她说车票都买好了,后天早上九点的火车。

我彻底懵了。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想不通她辞职的真正原因。

我把陈峰摇醒。

“陈峰,张阿姨要走。”

他在睡梦中被我弄醒,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你听见没?张阿姨要辞职!”

“听见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走就走呗,再找一个就是了。”

他的冷淡让我心头火起。

“说得轻巧!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像张阿姨这么好的人?她把乐乐当亲孙子一样带,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有什么感觉?”

他嘟囔着,“不就是个保姆吗?你给她开了那么高的工资,她做这些不是应该的?”

“陈峰!”

我气得浑身发抖,“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衡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一文不值吗?”

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人各有志,她想走,我们总不能强留吧。你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看着他沉睡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男人,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我放弃了和他沟通。

我决定第二天再找张阿姨好好谈谈,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留下来。

05.

第二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

我拉着张阿姨,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张阿姨,你就跟我说句交心的话。到底为什么非走不可?”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太太,”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人不能太贪心。您给我的,已经太多了。”

“我不觉得多!”

我急切地说,“这是你应得的!只要你留下来,我还可以给你加薪!或者你有什么别的要求,都可以提!”

她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

她站起身,“太太,我去收拾东西了。您别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看着她走进房间的背影,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知道,我留不住她了。

她走的那天早上,是个阴天。

陈峰公司有急事,一早就走了。我送乐乐去了学校,然后开车送张阿姨去火车站。

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车站,我帮她把行李箱提下来。一个不大的箱子,装着她在这里三年的所有行囊。

“张阿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会的,太太。”她点点头,眼眶也红了。

“拿着这个。”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她,“别推辞,就当我给你的践行礼。密码是你生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推辞,只是默默地收下了。

“太太,您快回去吧,乐乐还等您呢。”她笑着抽回手,催促我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弱的背影一点点走向检票口。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又酸又胀。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已经快要走进检票口的张阿姨,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然后不顾一切地逆着人流,快步向我跑来。

我愣住了,以为她改变了主意。

“张阿姨?”

她跑到我面前,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和挣扎。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旁边的柱子后面,避开人群的视线。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太太,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你说!”我急切地看着她。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凑到我耳边。

“先生书房的那个底层抽屉,你最好砸开看看。”

我浑身一震,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哪个抽屉?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

她打断我,眼神里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和决绝,“太太,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您……您自己多保重!”

说完,她松开我的手,再也不回头,决绝地转身,飞快地跑进检排队,瞬间就消失在了攒动的人头里。

我一个人愣在原地,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我远去。

脑子里只剩下她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个抽屉我知道,是上了锁的。

陈峰说里面放着一些公司的机密文件,钥匙他随身带着。

为什么要砸开?

张阿姨为什么突然辞职?为什么说那些奇怪的话?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一路上,我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我冲进家门,房子里空空荡荡,张阿姨生活过的痕迹仿佛还在,人却已经走了。

我径直冲向书房。

陈峰的书房整洁如常,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

我冲进储物间,翻出了工具箱。

我找到了一把羊角锤。

我回到书房,站在书桌前,心脏狂跳。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锤子。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锁扣应声而断。

我扔掉锤子,颤抖着手,拉开了那个抽屉。

当我看清里面放着的东西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