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出轨,逼我妈离婚。

他轻蔑地问我:“儿子,你跟谁?”

我看着哭到崩溃的妈,选了她。

我们拿着仅有的五十万,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

在街边摆摊卖起了糕点,眼看生活有了起色。

我爸却突然出现,当众砸了我们的摊子!

“你敢让我丢人?”他面目狰狞,我妈吓得浑身发抖。

我挡在她身前,冷冷地看着他……

01

我爸苏建国把离婚协议甩在桌上的那天,我们家的天,就塌了。

客厅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那张纸,白得刺眼。

“王琳怀孕了,是个儿子。”

我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妈柳芳正给他端水果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盘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红色的西瓜汁淌了一地,像血。

我妈的脸,瞬间就没了血色。

她扑过去,死死抓着我爸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建国,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我们不离婚,求你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不离婚……”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尊严碎了一地。

我爸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我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别发疯了,我说真的。”

“必须离!”

两个字,砸得我妈再也站不稳,瘫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我爸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转向了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和理所当然。

“苏哲,你是个大孩子了,今年也十七了,有自己的判断。”

“你自己选,是跟我,还是跟你妈?”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那个所谓的爸,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笃定地看着我。

我妈则用一双绝望的眼睛望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是怕我真的选我爸。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我。

毕竟,我爸苏建国,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装修公司,是家里的顶梁柱。

跟他,我能继续上好的补习班,穿名牌的球鞋,不用为钱发愁。

而我妈,柳芳,一个嫁给他之后就再也没上过班的家庭主妇。

她连自己都养不活。

可是,我看着缩在沙发角落,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的妈妈,心里却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或者说,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上辈子的我,就是在这个路口,选错了路。

我选了那个能给我提供优越生活的父亲。

结果呢?

他很快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儿子。

我在那个家里,成了一个多余的、尴尬的存在。

而我的妈妈,在净身出户后,因为长期的抑郁和生活的窘迫,最终在我上大学那年,从一栋高楼上一跃而下。

重来一世,我怎么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我爸审视的目光。

“我跟我妈。”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像一声惊雷。

我爸吐烟的动作停住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似乎没料到我会给出这个答案。

“你想清楚了?跟着她,你以后连学费都交不起。”他威胁道。

我妈也愣住了,她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然后,我转过头,平静地对我爸补充了一句。

“不过,婚可以离,财产要算清楚。”

苏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财产?苏哲,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财产?”

“我懂。”我直视着他,“这家公司,是你们婚后开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我妈有权分走一半。”

“这套房子,是我外公外婆留给我妈的,是她的婚前财产,理应完全归她所有。”

“还有你这些年银行账户的流水,也需要拿出来,看看有多少是夫妻共同存款。”

我一条一条地说着,逻辑清晰,不带一丝情绪。

苏建国的脸色,从最开始的轻蔑,慢慢变得凝重,最后转为震惊和恼怒。

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一向在他面前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儿子,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和强硬。

“你……你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网络时代,想知道这些不难。”我淡淡地说。

我妈也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但那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依赖和光亮。

接下来的谈判,完全由我主导。

我妈就像个提线木偶,我说什么,她就点头。

我知道苏建国公司的底细,上辈子,他就是因为资金链断裂才破产的。

所以我没有狮子大开口,要求分掉一半公司。

那不现实,只会把谈判拖入僵局。

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现在住的这套老房子,完全归我妈所有,立刻办理过户。

第二,他需要一次性支付五十万现金,作为对我妈和我未来生活的补偿。

苏建国一开始不肯,他大概觉得能用十万二十万就把我们打发了。

我没跟他吵。

我只是把我偷偷录下的,他承认王琳怀孕、并要求我妈净身出户的录音,在他面前播放了一遍。

然后告诉他,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把这份录音,连同他公司的税务问题,一起打包送给相关部门。

苏建国彻底怕了。

他的公司本就经不起查。

他用一种看仇人的眼神瞪着我,最后咬着牙同意了。

“五十万,明天就给你!房子你们也拿走!以后,你们就当我死了!”

他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整个人软倒在我怀里。

第二天,五十万准时到账。

拿到离婚证那天,我妈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头顶的大太阳,眼泪流干了,然后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我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阳光很烈,我的后背湿透了。

我在心里对她,也对上辈子的自己说。

妈,别怕。

这一世,我来守护你。

02

苏建国搬走得很彻底。

除了他自己的几件衣服,什么都没带走,仿佛急于和这个家划清界限。

我和几个要好的同学,花了两天时间,才把家里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清理干净。

把这个承载了太多痛苦回忆的房子,搬进了外公留下的那套老破小里。

房子在老城区的顶楼,六楼,没有电梯。

墙皮斑驳,家具也都是几十年前的旧款式。

可打扫干净后,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屋子里亮堂堂的。

我觉得很好。

这才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

但我妈柳芳,显然不这么想。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以泪洗面。

她不收拾屋子,也不做饭。

客厅里堆着我们搬家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箱,她视而不见。

饿了就点外卖,什么贵点什么,好像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里的痛苦。

我知道她难受,所以一开始都由着她。

可半个月过去,她还是老样子。

抱着她和苏建国的结婚照,一看就是大半天,嘴里还喃喃自语。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不断减少的余额,心里越发沉重。

那五十万,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是我未来上大学的学费,是我妈后半生的依靠。

绝不能就这么坐吃山空。

更让我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一天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某某理财公司的。

对方说我妈在他们那里,花了两万块钱,买了一份年化收益率高达百分之三十的“理财产品”。

他们是来做客户回访的。

我挂了电话,后背一阵发凉。

我冲进我妈的房间,质问她。

她一开始还支支吾吾,在我的一再追问下,才承认了。

“那个人说……说一年能赚六千块呢……”她小声地辩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气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光是陪着她,远远不够。

一个在精神上和经济上都完全依附于别人的女人,一旦被抛弃,就像一株攀援的藤,离了那棵可以倚靠的大树,就会迅速枯萎。

我必须帮她找到能重新扎根的土壤,让她学会自己站起来。

可要怎么做呢?

我妈脱离社会太久了,快二十年了。

她既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一技之长。

我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直到那天晚上。

我半夜被饿醒,去厨房找吃的。

推开门,看见我妈瘦弱的背影,就着昏暗的灯光,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走近一看,发现她在做桂花糕。

案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糯米粉,她正用一个木质的模具,一下一下地按压着。

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那桂花糕的香气,甜丝丝的,是我童年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小时候,我最喜欢吃我妈做的桂花糕。

可自从嫁给我爸,生活越来越好,她就再也没下过厨房了。

她的眼圈是红的,我知道她又哭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白色的案板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小哲……”她发现了我,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现在连饭都不会做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试试这个,没想到……还记得怎么做。”

她把切好的桂花糕装在盘子里,推到我面前。

“你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桂花的清香在口中化开。

还是记忆里那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猛地萌生。

第二天,我特地把我妈做的桂花糕,分了一些送给对门的张奶奶。

张奶奶是个热心肠,在这一片住了几十年了。

没过多久,张奶奶就敲开了我家的门。

“小哲啊,你这桂花糕是哪买的?真好吃!”

我把我妈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张奶奶,不是买的,是我妈亲手做的。”

我妈紧张地搓着衣角,头都不敢抬。

张奶奶拉着我妈的手,尝了一口她刚端出来的桂花糕,眼睛顿时就亮了。

“哎哟!我的天!小柳啊,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

“比外面那些点心铺子卖的,强一百倍都不止!”

“你这手艺,要是不拿出来,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张奶奶越说越激动。

“听奶奶的,你去咱们小区门口摆个小摊,就卖这个!保管你生意好到爆!到时候大家抢着要!”

我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不知所措,吓得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张奶奶,我……我哪会做什么生意啊……”

“我口才不好,也不会算账,不行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又想缩回那个壳里去。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妈,别人不信你,我信你。”

“我们不求赚大钱,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事做,行吗?”

“我们试试,好吗?”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挣扎。

良久,她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03

说干就干。

我从那五十万里,取出了五千块钱。

陪着我妈去二手市场,淘了一辆半新的小推车。

又去批发市场,买了一口大锅,一个煤气罐,还有各种装点心用的包装盒和袋子。

看着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搬回家,我妈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但更多的是迷茫。

出摊的前一天晚上,她几乎一夜没睡。

反复地检查着第二天要用的糯米粉、白糖和桂花。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和面、上锅蒸、压模、切块。

等我起床的时候,几大盘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桂花糕,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上。

我们把东西搬上小推车,推到了小区门口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是老小区的中心位置,人流量很大。

出摊第一天,我妈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话都说不利索。

有客人来问,她就低着头,指着价目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只好担起吆喝的重任。

我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里看到的,大声喊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新鲜出炉的桂花糕!我妈亲手做的!用料扎实,甜而不腻!”

“不好吃不要钱嘞!”

我扯着嗓子喊,脸皮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我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多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街坊邻居。

“哟,这不是老苏家的儿子吗?小哲?”

“小哲,你妈这是……开始做生意了?”

大家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同情。

我们家那点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小区。

“张阿姨好,李叔叔好。”我笑着打招呼,“我妈手艺好,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找点事做。”

“大家尝尝,给我妈捧捧场!”

张奶奶第一个带头。

“给我来两斤!小柳的手艺我信得过!”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熟悉的邻居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少少都买了一些。

“小哲真是个好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柳芳啊,你也别太难过了,你看你儿子多争气,你可算熬出头了。”

听着这些善意的安慰,我妈的头越埋越低,眼圈又红了。

但当第一笔十块钱的收入,真真实实地捏在手里时,她愣了很久很久。

那一天,我们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

带来的三大盘桂花糕,竟然全都卖光了。

晚上回家,我妈把那些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零钱,一张一张地铺在桌上,一遍又一遍地数着。

一百二十六块五。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钱。

她捏着那皱巴巴的钞票,哭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眼泪。

生意,就这么慢慢地有了起色。

我妈的手艺是真的好,用料也舍得下本钱,不像外面的店铺,净是些添加剂。

吃过的都说好,回头客也越来越多。

渐渐地,她的话多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虽然那笑容里,还总是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味道。

她不再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新的点心。

从桂花糕,到绿豆糕,再到红豆沙、芸豆卷。

我们小小的摊位上,种类越来越丰富。

每天晚上收摊后,坐在灯下,母子俩一起数钱,成了我们最开心的时刻。

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一点点增加,我妈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光。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淡而又充满希望地过下去。

可好景不长。

苏建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妈在街边摆摊的事。

他大概是觉得,前妻抛头露面卖早点,丢了他这个“苏老板”的面子。

他开始隔三差五地,派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今天,是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说我们的桂花糕吃坏了肚子,非要我们赔钱。

明天,又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说我们占道经营,要没收我们的推车。

我据理力争,加上周围的邻居帮忙说话,他们才悻悻而归。

但这些风言风语,和一次次的骚扰,还是像一块块石头,砸在我妈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上。

她又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出摊的时候,总是东张西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安慰她,说一切有我。

但我知道,只要苏建国不肯罢休,我们就永无宁日。

我必须想个办法,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们的生意也特别好。

刚出锅的绿豆糕,还冒着热气,就被排队的客人抢购一空。

我妈脸上挂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我们的摊位前。

车门打开,我爸苏建国,满脸通红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浑身酒气,脚步都有些不稳。

“柳芳!你长本事了啊!跑这来丢人现眼!”

他指着我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围的顾客和邻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围了过来。

我妈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

“我……我没有……建国……”

“没有?”

苏建国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暴戾。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小推车上。

“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推车都翻了过去。

刚出锅的点心,撒了一地。

热气腾腾的糖水,溅得到处都是。

锅碗瓢盆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你让我的脸往哪搁?啊?”

“我告诉你,柳芳!只要我苏建国在一天,你就休想在这抛头露面!”

他面目狰狞,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

我妈看着一地的狼藉,看着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她的心血,终于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我将瑟瑟发抖的妈妈,一把护在身后。

然后,我抬起头,冷静地,直视着那个我曾叫了十几年“爸爸”的男人。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这个嘈杂的角落。

“爸,你闹够了没有?”

苏建国被我突然的质问,弄得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还算顺从的我,会用这种冰冷的语气跟他说话。

“小兔崽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开!”他吼道。

我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