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界寝殿里,十五岁的棠樾化作白鹭真身嬉戏时,一个不小心撞破了母亲锦觅珍藏十六年的琉璃匣。

匣中滚出的黑雾凝成魇兽,吐出一个巨大的梦境泡影。

当棠樾好奇地戳破那泡影,上面的古老神文骤然清晰的那一刻,锦觅看清第一行字,整个人瞬间脸色煞白,瘫坐在地。

她颤抖着嘴唇,眼神空洞地喃喃:"不……这不可能……"

01

棠樾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午后,亲手毁掉母亲守了十六年的秘密。

花界寝殿的窗棂外,桃花正开得烂漫,春风吹进殿里,带着甜腻的花香。

锦觅正跪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拂去木架上那只琉璃匣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棠樾化作白鹭真身,在殿中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一边飞一边嚷嚷:"娘亲,润玉舅父说今日要带我去天界练剑,您帮我把那把紫电剑取下来好不好?"

锦觅头也不抬,淡淡道:"架子那么高,你自己不会飞上去取?"

"我这不是怕摔坏了东西嘛!"棠樾扑腾着翅膀,在殿中绕了个圈,"娘亲您总说我毛手毛脚的。"

"知道自己毛手毛脚,还敢在殿里飞?"锦觅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无奈的宠溺,"小心撞到……"

话音未落,棠樾一个转身没控制好,翅膀尖狠狠扫过木架。

那琉璃匣本就摆得不稳,被这一扫,直接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寝殿里炸开。

棠樾吓得立刻化回人形,整个人僵在原地。

锦觅猛地站起身,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冲过去,跪倒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去捡那些琉璃碎片。

可是已经晚了。

从破碎的琉璃匣中,滚出了一团诡异的黑雾。

那黑雾在空中翻滚盘旋,逐渐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魇兽。

魇兽通体漆黑,眼睛是诡异的血红色,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张开嘴,吐出一个巨大的梦境泡影。

那泡影足有一人高,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

而泡影表面,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神文。

那些神文像是活的一样,在泡影表面游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棠樾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碰。

"不要——"锦觅尖叫出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棠樾的手指尖触碰到梦境泡影的那一刻,泡影骤然爆开。

那些神文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在空中铺展开来,形成一片金色的光幕。

第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写着:"锦觅,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我已经……"

锦觅看清这第一行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脸色煞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不可能……"

她的眼神空洞,死死盯着那些金色的字,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棠樾被母亲的反应吓坏了,他慌忙跑过去想扶起锦觅,可锦觅像是失去了所有意识,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娘亲!娘亲您怎么了?"棠樾慌了,"润玉舅父!快来人啊!"

他的喊声引来了正在花界巡查的润玉。

润玉一脚踏进寝殿,看到的就是锦觅昏倒在地、棠樾手足无措、而那金色光幕中的神文正在逐渐消散的场景。

润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看清那些神文的内容,可是光幕消散得太快了。

他只来得及看到最后几个字:"……真相……等你……"

然后,所有的神文都化作点点金光,连同那只魇兽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润玉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查看锦觅的情况。

她的脉象虚弱,但不致命,只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把你母亲抱到床上去。"润玉沉声道。

棠樾慌忙照做,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锦觅,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锦觅的脸色依然惨白,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蹙着,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棠樾跪在床边,眼眶通红:"舅父,我娘亲她……她不会有事吧?"

润玉站在床榻边,神色复杂地看着昏迷的锦觅。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她没事,只是受了惊吓,过几日就会醒来。"

"可是……可是那些字……"棠樾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和愧疚,"那些字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娘亲看到就……"

润玉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棠樾一眼,然后转身走到那堆琉璃碎片前。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碎片。

琉璃匣虽然碎了,但从材质和做工来看,这绝不是凡品。

"棠樾。"润玉突然开口,"你可知道,这琉璃匣在你母亲这里放了多久?"

棠樾愣了愣:"我……我不知道。"

"十六年。"润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从你父亲战死的那一年起,这琉璃匣就一直在这木架上。"

"十六年来,你母亲每天都要来擦拭它,却从不打开。"

"我问过她,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她说,是一个她不敢面对的秘密。"

棠樾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床榻上昏迷的母亲,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舅父,您的意思是……这琉璃匣里的东西,是我父亲留下的?"

润玉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盛开的桃花,声音有些飘忽:"你父亲战死前,曾对你母亲说过一句话。"

"他说,若我三日不归,务必打开琉璃匣。"

"可是你母亲……她不敢。"

"她怕打开之后,连最后一丝念想都没有了。"

棠樾的眼眶更红了。

他从小就知道,母亲心里有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个伤口的名字,叫旭凤。

他的父亲。

那个在他还未出生就战死沙场的男人。

"可是现在……"棠樾哽咽道,"匣子破了,秘密也出来了,娘亲她……她会不会……"

"不会。"润玉打断了他,"你母亲比你想象中坚强。"

"只是……"他顿了顿,"这个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棠樾跪在床边,握着锦觅冰凉的手,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不安。

如果不是自己毛手毛脚,如果不是自己撞破了琉璃匣,母亲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窗外的桃花被风吹落,花瓣飘进殿里,落在锦觅的发间。

润玉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拂去那些花瓣。

"棠樾,你先出去吧,让你母亲好好休息。"

"舅父,我想守着娘亲。"棠樾固执地说。

润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和旭凤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样的倔强,同样的执拗。

"也好。"润玉最终点了点头,"那你就守着吧,若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找我。"

润玉离开后,寝殿里只剩下棠樾和昏迷的锦觅。

棠樾就这么跪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

他看着母亲紧蹙的眉头,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父亲到底在那琉璃匣里留下了什么?

那些神文上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为什么母亲看到第一行字,就会崩溃成那样?

棠樾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弥补的大祸。

夜幕降临,寝殿里点起了灯火。

烛光摇曳,照在锦觅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棠樾守了整整一夜。

02

第二天清晨,润玉再次来到寝殿。

他看着依然跪在床边的棠樾,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一夜没睡?"

棠樾摇摇头:"睡不着。"

润玉走到床边,给锦觅把了把脉,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样?"棠樾紧张地问。

"她的身体没问题,但是……"润玉顿了顿,"她的神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陷在某个地方出不来。"

"那怎么办?"

"只能等。"润玉叹了口气,"等她自己走出来。"

棠樾的心沉到了谷底。

接下来的几天,锦觅一直昏迷不醒。

花界的仙医来了一批又一批,可没有一个人能查出她究竟怎么了。

所有人都说,她的身体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

棠樾守在床边,一守就是七天。

他几乎不吃不喝,整个人瘦了一圈。

润玉看不下去了,强行把他拖出寝殿,让他去休息。

"你这样下去,你母亲还没醒,你自己先倒下了。"润玉沉声道。

棠樾倔强地说:"我不累。"

"你累不累我看得出来。"润玉盯着他,"棠樾,你要明白,你母亲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的自责,而是你好好的。"

"她若是醒来,看到你这副样子,只会更难过。"

这句话终于击中了棠樾。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哽咽:"舅父,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这不是你的错。"润玉打断他,"这是命数。"

"琉璃匣早晚要打开,你母亲早晚要面对那个秘密。"

"只是早了一些罢了。"

棠樾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润玉:"舅父,您知道那些神文上写了什么,对不对?"

润玉沉默了。

他确实看到了最后几个字。

"真相"、"等你"。

可是这两个词,能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润玉最终说,"我只看到了最后几个字,其他的都消散了。"

"那……"棠樾犹豫了一下,"那只魇兽呢?它会不会还能吐出梦境?如果我们找到它……"

"找不到了。"润玉摇头,"魇兽吐出梦境后,已经消散了。"

"它本就是用法力凝成的,不是真正的灵兽。"

棠樾的希望再次破灭。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寝殿的方向。

"舅父,我父亲他……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让润玉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背对着棠樾,声音有些低沉:"你想知道?"

"我想。"棠樾坚定地说,"我已经十五岁了,我有权利知道我父亲的事。"

润玉沉默了很久,久到棠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可是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十六年前,六界突然出现上古凶兽,你父亲奉天帝之命,率天兵去围剿。"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凶兽被消灭了,可是你父亲……也失踪了。"

"我们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了半截凤羽。"

"尸身,从未寻回。"

棠樾的心狠狠一揪。

"那……那父亲他有可能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棠樾就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十六年了。

如果父亲还活着,怎么可能不回来?

怎么可能让母亲独自守着他的衣冠冢,守了整整十六年?

果然,润玉摇了摇头:"不可能。"

"我查过当年的战场,凶兽临死前自爆,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那种情况下,没有人能活下来。"

"你父亲的修为虽高,但也不可能在那种爆炸中幸存。"

棠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死了,可是听润玉这么详细地说起当年的事,心里还是涌起了巨大的悲伤。

那是他的父亲啊。

一个他从未见过面,却无数次在梦中想象过的男人。

母亲总是说,他长得像父亲。

眉眼像,性格也像。

可是他连父亲的样子,都只能从画像中看到。

"可是……"棠樾擦了擦眼泪,"如果父亲真的死了,那琉璃匣里的魇兽,那些神文,又是怎么回事?"

"父亲既然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留下梦境?"

这个问题,润玉也想不明白。

按理说,人死之后,神识消散,不可能再留下任何东西。

可是那只魇兽,那些神文,确确实实存在过。

它们不是幻觉。

"或许……"润玉犹豫了一下,"或许是你父亲在战死前,提前留下的。"

"魇兽是一种特殊的灵兽,可以储存记忆和信息。"

"你父亲当年豢养过魇兽,或许他在出征前,就把某些话储存在了魇兽的梦境里。"

"然后让人送到你母亲手中。"

棠樾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

"那父亲在梦境里,到底说了什么呢?"

润玉摇头:"这个,恐怕只有你母亲知道。"

"她看到了完整的内容,而我们,只看到了最后几个字。"

棠樾咬了咬牙:"等娘亲醒来,我一定要问清楚。"

"不论那是什么秘密,我都要知道。"

"这是我欠父亲的。"

润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孩子,终于长大了。

就在这时,寝殿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棠樾猛地站起身,冲进寝殿。

床榻上,锦觅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娘亲!"棠樾扑到床边,"娘亲您醒了吗?"

锦觅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恍惚,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的目光在寝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棠樾的脸上。

"棠樾……"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娘亲!"棠樾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您终于醒了,您吓死孩儿了!"

润玉也走进来,给锦觅把了把脉。

"还好,神识已经回来了。"

锦觅看着润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润玉……那些字……你看到了吗?"

润玉摇头:"只看到最后几个字,其他的都消散了。"

锦觅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消散了……也好……"

"娘亲!"棠樾急切地问,"那些字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您看到会那么……"

"不要问。"锦觅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很坚决,"什么都不要问。"

"可是娘亲……"

"我说了不要问!"锦觅突然提高了音量,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润玉赶紧扶起她,给她顺气。

"好好好,不问,先养身子。"

棠樾被母亲的反应吓到了。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样激动的样子。

她明明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却用尽全力阻止他追问。

这让棠樾更加确信,那些神文里,一定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一个连母亲都不敢面对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锦觅的身体逐渐恢复了。

可是她的精神状态却很差。

她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时候,棠樾能听到她在夜里惊醒,口中喃喃着:"他骗了我……所有人都骗了我……"

这让棠樾心如刀绞。

他想帮母亲,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最让棠樾难过的,是母亲开始疏远他了。

以前,锦觅总是很温柔地看着他,摸摸他的头,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可是现在,锦觅看他的眼神,带着说不清的恐惧。

就好像……就好像看到他,就会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天傍晚,棠樾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进寝殿,跪在锦觅面前。

"娘亲,孩儿知道错了。"

"是孩儿不小心打破了琉璃匣,让您受了这么大的罪。"

"可是娘亲,您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孩儿?"

"您这样看着孩儿,孩儿心里难受。"

锦觅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眼眶慢慢红了。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棠樾的头,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很轻,"是娘亲的错。"

"娘亲不该把那琉璃匣放在那里。"

"娘亲不该……不该让你看到那些……"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棠樾慌了,他从未见过母亲这样脆弱的样子。

"娘亲,您别哭。"

"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神文上,到底写了什么?"

"是不是和父亲有关?"

听到"父亲"两个字,锦觅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要……"她摇着头,"不要再问了……"

"娘亲求你……不要再问了……"

棠樾看着崩溃的母亲,心里又难过又无奈。

他想知道真相,可是看到母亲这样,他又不忍心追问。

就在这时,润玉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棠樾说:"你先出去。"

棠樾看看母亲,又看看润玉,最终还是退出了寝殿。

03

等棠樾走后,润玉在锦觅面前坐下。

"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直截了当地说。

锦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流泪。

"我知道那些神文上写了什么,对你打击很大。"润玉继续道,"可是你这样逃避,有用吗?"

"棠樾已经十五岁了,他有权利知道他父亲的事。"

"更何况……"润玉顿了顿,"如果那些神文上写的是真的,你更应该告诉他。"

锦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润玉平静地说,"你的反应这么大,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神文上写的内容,颠覆了你对旭凤之死的认知。"

"对不对?"

锦觅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润玉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锦觅,旭凤当年临走前,对你说了什么?"

锦觅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说……"她的声音颤抖,"他说,若我三日不归,务必打开琉璃匣。"

"他说,匣子里有他想对我说的话。"

"可是……可是我不敢打开……"

"我怕打开之后,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我就这样守了十六年……"

"我以为……我以为匣子里装的,是他的遗言……"

"可是……"她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崩溃,"可是不是的……不是的……"

"润玉,那些神文上说……"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润玉握住她的手:"锦觅,告诉我,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锦觅看着润玉,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如果说出来……"

"那个秘密太可怕了……"

"可怕到……我宁愿它永远是秘密……"

润玉皱起眉。

他想不出,到底什么样的秘密,能让锦觅这样崩溃。

"那只魇兽已经消散了。"他沉声道,"如果你不说,这个秘密就会永远埋葬。"

"可是……这公平吗?"

"公平吗?"锦觅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润玉,你知道什么叫公平吗?"

"十六年前,旭凤死在战场上,留下我一个人,这公平吗?"

"我怀着身孕,独自把棠樾生下来,这公平吗?"

"我守着他的衣冠冢,守了整整十六年,这公平吗?"

"现在你跟我说公平?"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放声大哭起来。

润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他知道,锦觅这十六年过得有多苦。

一个女人,守着丈夫的衣冠冢,独自把儿子养大。

这其中的艰辛,外人根本无法体会。

哭了很久,锦觅终于平静下来。

她擦干眼泪,声音沙哑地说:"润玉,帮我一个忙。"

"你说。"

"不要让棠樾去找那只魇兽。"

"魇兽已经消散了。"润玉提醒她。

"我知道。"锦觅苦笑,"可是我怕……我怕他会用别的办法……"

"魇兽虽然消散了,但它吐出的梦境,或许还有办法重现。"

"如果棠樾真的找到办法……"

"我不想让他知道那个秘密。"

润玉沉默了。

他看着锦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锦觅,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棠樾终究会长大的,有些事,瞒不住的。"

"能瞒一天是一天。"锦觅固执地说,"至少……至少让我再平静几年……"

"等他再大一些……等我准备好了……"

"我会亲口告诉他的。"

润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会盯着棠樾,不让他乱来。"

锦觅松了口气,可是眼中的绝望却没有消失。

她望着窗外,喃喃道:"旭凤……你为什么要留下那些话……"

"为什么不让我就这样……一直以为你死了……"

"这样……我还能好好活下去……"

"可是现在……"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泪又流了下来。

润玉离开寝殿后,在门口遇到了等候已久的棠樾。

"舅父。"棠樾急切地问,"我娘亲她……"

"她没事。"润玉打断他,"棠樾,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

润玉看着他,眼神很严肃:"从今天起,不要再追问你母亲关于琉璃匣的事。"

"也不要想着去寻找那只魇兽,或者重现梦境。"

"为什么?"棠樾不解,"那些神文上明明写了关于父亲的秘密……"

"正因为是秘密,所以不能说。"润玉沉声道,"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你母亲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

"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不要再刺激她了。"

棠樾咬着牙,眼中闪过不甘。

"可是舅父,我父亲他……"

"你父亲已经死了。"润玉冷冷地说,"死了十六年了。"

"不论那些神文上写了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追寻一个死人的秘密,而是好好照顾你的母亲。"

"她为了你,已经付出了太多。"

这番话说得棠樾哑口无言。

他知道润玉说得对。

母亲这些年确实很辛苦,而他,不应该再让她难过了。

可是……

可是他心里那个声音,却一直在告诉他: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

父亲留下的那些神文,母亲的反应,润玉的态度……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棠樾压下心中的疑惑,对润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舅父。"

"我不会再追问娘亲了。"

润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好好修炼,好好照顾你母亲,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可是润玉不知道的是,棠樾在点头答应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他不会当面追问母亲,也不会让母亲为难。

但是,他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那天夜里,棠樾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脑海中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琉璃匣破碎,魇兽吐出梦境,神文显现……

母亲看到第一行字就崩溃……

这一切,绝对不简单。

父亲在临死前,为什么要留下那样的梦境?

梦境里,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母亲看到就会那样绝望?

棠樾想了一夜,最终做出了决定。

既然母亲不愿意说,润玉也阻止他追查……

那他就自己去查。

他要找到魇兽的来历,要知道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母亲。

母亲这样痛苦地活着,一定是因为那个秘密太沉重了。

如果他能查清真相,或许就能帮母亲解开心结。

第二天一早,棠樾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天界修炼。

锦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去吧,多向你润玉舅父学习。"

"好。"棠樾答应得很爽快。

可是他没有去天界,而是独自一人,离开了花界。

他要去魔界。

因为他记得,润玉说过,父亲当年豢养过魇兽。

而魇兽这种灵兽,原本就产自魔界。

如果想查清魇兽的来历,魔界是最好的去处。

棠樾一路疾行,用了三天时间,终于来到了魔界边境。

魔界和其他五界不同,这里终年笼罩在黑雾之中,天空永远是灰暗的。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血腥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棠樾皱着眉头,穿过边境的结界,进入了魔界。

他打听到,现任魔尊居住在魔界的中心,魔宫之中。

于是他一路向魔宫赶去。

路上,他遇到了不少魔界的小妖。

这些小妖看到陌生人,纷纷围上来,想要趁机打劫。

可是当他们看到棠樾身上散发出的上仙级别的灵力时,都吓得退开了。

开玩笑,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就有上仙修为,这在六界都是罕见的天才。

这样的人,他们惹不起。

就这样,棠樾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魔宫。

魔宫门口,守卫拦住了他。

"来者何人?"

"在下棠樾,求见魔尊大人。"棠樾抱拳道。

"棠樾?"守卫皱眉,"魔尊大人没有召见,不得擅闯魔宫。"

"我有要事求见。"棠樾坚持道,"请务必通报。"

守卫看他态度坚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守卫回来了,态度恭敬了许多:"魔尊大人有请。"

棠樾松了口气,跟着守卫进入魔宫。

04

魔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奢华得多,到处都是黑色的水晶和血红色的帷幔。

墙上挂着各种妖兽的头颅,看起来凶残而霸气。

棠樾被带到了主殿,远远就看到高坐在宝座上的魔尊。

魔尊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身黑色长袍,面容俊美却带着邪气,眼神锐利如刀。

"你就是棠樾?"魔尊开口,声音低沉。

"正是在下。"棠樾抱拳行礼。

魔尊打量着他,突然笑了:"怪不得守卫说你面生,原来是旭凤的儿子。"

"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听到父亲的名字,棠樾的心跳加快了。

"魔尊大人认识家父?"

"认识。"魔尊点头,"十六年前,你父亲曾来过魔界,我们还喝过几杯酒。"

"那时候我还不是魔尊,只是个普通的魔将。"

"后来听说你父亲战死,我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棠樾深吸一口气:"魔尊大人,在下此次前来,是想打听一件事。"

"说吧。"

"家父当年是否在魔界豢养过魇兽?"

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

棠樾的心猛地一跳,果然!

"那么……那只魇兽现在在哪里?"

魔尊摇头:"不知道。"

"十六年前,你父亲来魔界的时候,确实带着一只魇兽。"

"那只魇兽很特别,通体漆黑,眼睛是血红色的。"

"你父亲说,他用魇兽储存了一些重要的记忆,以防不测。"

"临走前,他特意叮嘱我,若他身死,务必将魇兽送到锦觅手中。"

"后来你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我派人把魇兽送到了花界。"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棠樾的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所有的线索。

原来如此……

父亲早就料到自己可能会出事,所以提前把记忆储存在了魇兽梦境中。

然后让魔尊在他死后,把魇兽送到母亲手里。

可是母亲收到魇兽后,却把它连同琉璃匣一起封存了十六年。

直到几天前,被自己不小心打破……

"魔尊大人。"棠樾继续问,"家父当年在魔界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魔尊想了想:"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他说,他欠锦觅一个解释,但这个解释,只能在他死后才能给。"

"他还说,若他身死,锦觅看到魇兽梦境,一定不会相信。"

"但那就是真相,不论她信不信,都是真相。"

棠樾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越听越糊涂。

父亲欠母亲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为什么这个解释只能在他死后才能给?

而且父亲还说母亲不会相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谢魔尊大人告知。"棠樾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谢。"魔尊摆手,"你父亲当年对我有恩,这点忙算不了什么。"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父亲当年在魔界,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

魔尊拍了拍手,一个侍从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走了进来。

"这个。"魔尊指着木盒,"你父亲说,这是留给他儿子的。"

"当时我还纳闷,他儿子都还没出生,怎么就留遗物了。"

"现在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棠樾颤抖着接过木盒。

盒子不大,很轻,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回去再打开吧。"魔尊提醒道,"这盒子有你父亲设下的禁制,只有他的血脉才能打开。"

棠樾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收好。

"多谢魔尊大人。"

"去吧。"魔尊挥手,"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

"你父亲的儿子,就是我的朋友。"

棠樾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魔宫。

走出魔界边境,棠樾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那个黑色木盒。

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棠樾深吸一口气,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盒子上。

血珠渗入符文,红光瞬间大盛。

咔嚓——

盒子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棠樾先拿起玉佩。

玉佩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

这应该是父亲的贴身之物。

棠樾把玉佩挂在腰间,然后打开那封信。

信是用血写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

"吾儿棠樾:

见字如面。

为父写下这封信时,你尚未出世,但为父已知,你必是个好孩子。

为父此去,凶多吉少。

若为父不幸战死,切记,照顾好你母亲。

她为了为父,已经付出太多。

不要让她再伤心了。

至于为父留在魇兽梦境中的那些话……

若你母亲不愿告诉你,就不要再追问了。

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为父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不要被过去困住。

玉佩留给你,算是为父的一点心意。

望你佩戴它,能时刻记得,你父亲是爱你的。

旭凤 留"

棠樾看完信,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第一封信,也是唯一一封信。

父亲在临死前,想的还是他和母亲。

可是……

可是为什么父亲也说,"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这和润玉说的一样。

难道……难道那个秘密,真的这么可怕吗?

棠樾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不行,他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不论那个真相有多可怕,他都要知道。

这不仅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母亲。

他要让母亲从那个秘密的阴影中走出来。

就在棠樾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旭凤的儿子?"

棠樾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

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艳丽,眼神犀利。

"你是谁?"棠樾警惕地问。

"我叫穗禾。"女子说,"是你父亲当年的部下。"

"穗禾?"棠樾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父亲手下有四大护卫,穗禾就是其中之一。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魔界。"穗禾淡淡道,"自从你父亲死后,我就留在魔界了。"

"人界,我回不去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棠樾看着她,突然想起魔尊说的话,父亲在魔界还有旧部。

"穗禾姑娘,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问吧。"穗禾走近几步,"你想知道什么?"

"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穗禾沉默了。

她盯着棠樾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真的想知道?"

"想。"棠樾坚定地说。

"好。"穗禾点头,"那我就告诉你。"

"你父亲,不是死于凶兽自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在棠樾头上。

"什么?"他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你父亲战死的真相,另有隐情。"穗禾一字一句地说,"他是被人……"

话还没说完,穗禾突然脸色大变。

她捂着胸口,痛苦地跪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穗禾姑娘!"棠樾慌忙扶住她。

"禁制……"穗禾艰难地说,"你父亲在我记忆深处下了禁制……"

"不能说……不能说真相……"

"一旦说出来……禁制就会发动……"

她又吐了一口血,脸色变得惨白。

棠樾急了:"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解开禁制?"

"有……"穗禾虚弱地说,"需要你父亲的血脉之力……"

"你……你帮我解开……"

05

棠樾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穗禾额头上。

血珠渗入她的额头,穗禾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痛苦地惨叫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棠樾看着她,心如刀绞,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过了很久,穗禾终于停止颤抖。

她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谢谢你……"她虚弱地说,"禁制解开了……"

"穗禾姑娘,你快告诉我,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穗禾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父亲……"她艰难地开口,"是被人从背后偷袭……"

"那个人……穿着天族的服饰……"

"我只看到了背影……没看清脸……"

"后来……后来你父亲让我逃……"

"他说……他说有些事不能让人知道……"

"他要我封印这段记忆……永远不要说出去……"

棠樾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父亲是被人偷袭的?

而且凶手是天族的人?

这怎么可能?

父亲是天界的火神,谁敢偷袭他?

而且为什么父亲要让穗禾封印记忆?

"穗禾姑娘,你还记得其他的吗?"棠樾急切地问。

穗禾摇摇头:"不记得了……你父亲封印得很彻底……"

"我只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说……火神殿下……是被人……"

话还没说完,穗禾又吐了一口血,然后昏了过去。

"穗禾姑娘!"棠樾慌了。

他赶紧给穗禾把脉,发现她只是昏迷了,没有生命危险。

看来禁制虽然解开了,但对她的伤害很大。

棠樾把穗禾送回了魔宫,拜托魔尊照顾她。

魔尊看着昏迷的穗禾,眉头紧皱:"你对她做了什么?"

"在下帮她解开了禁制。"棠樾如实说,"她说我父亲在她记忆深处下了禁制,不让她说出真相。"

"真相?"魔尊脸色一变,"什么真相?"

"家父之死的真相。"棠樾沉声道,"穗禾姑娘说,家父不是死于凶兽自爆,而是被人从背后偷袭。"

"而且凶手穿着天族的服饰。"

魔尊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棠樾,有些事,你还是不要查了。"

"为什么?"棠樾不解,"难道魔尊大人也知道什么吗?"

"我不知道。"魔尊摇头,"但我能猜到。"

"你父亲的死,恐怕牵扯到了六界的高层。"

"这种事,不是你一个少年能掺和的。"

"可是……"

"没有可是。"魔尊打断他,"听我一句劝,回去好好修炼,好好照顾你母亲。"

"不要再查了。"

"查下去,你可能会后悔。"

棠樾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可是魔尊说得对,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对抗六界高层。

如果父亲真的是被高层害死的,那他现在追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给自己和母亲带来危险。

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大到,没有人敢对他隐瞒真相。

"多谢魔尊大人提醒。"棠樾深深鞠躬,"在下告辞。"

他转身离开魔宫,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要回去,好好修炼。

等他足够强大了,他一定要查清父亲之死的真相。

不论那个真相有多可怕,不论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

他都不会退缩。

棠樾回到花界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他本以为母亲会责怪他擅自离开,可是锦觅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的眼神依然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这让棠樾心如刀绞。

他走到锦觅面前,跪了下来。

"娘亲,孩儿知道错了。"

"孩儿不该擅自离开,让您担心。"

锦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去哪了?"她的声音很轻。

"孩儿……孩儿去了魔界。"棠樾如实说。

锦觅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你去魔界做什么?"

"孩儿想查清父亲的事。"棠樾抬起头,眼神坚定,"娘亲,父亲他……"

"够了。"锦觅打断他,"我说过,不要再问了。"

"可是娘亲……"

"我说够了!"锦觅突然提高音量,眼中满是痛苦,"棠樾,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

"为什么非要去查那些事?"

"那些事,查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能让你父亲活过来吗?"

"不能!"

"那你查它做什么?"

锦觅情绪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

棠樾看着崩溃的母亲,心里又难过又无奈。

"娘亲,孩儿只是想知道真相。"

"父亲他不是死于凶兽自爆,他是被人害死的。"

"孩儿要找出那个凶手,为父亲报仇。"

听到这话,锦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死死地盯着棠樾,嘴唇颤抖着:"你……你怎么知道……"

"穗禾姑娘告诉我的。"棠樾说,"她说父亲是被人从背后偷袭,凶手穿着天族的服饰。"

"娘亲,这是真的吗?"

锦觅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是真的……"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父亲……确实是被人害死的……"

"那凶手是谁?"棠樾急切地问。

锦觅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棠樾不敢置信,"那些神文上明明写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锦觅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绝望,"棠樾,求你不要再问了……"

"娘亲真的不知道……"

"娘亲什么都不知道……"

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棠樾看着崩溃的母亲,心如刀绞。

他想安慰她,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润玉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一幕,沉着脸对棠樾说:"你出去。"

棠樾看看母亲,又看看润玉,最终还是退出了寝殿。

等棠樾走后,润玉蹲在锦觅面前。

"你不能一直这样逃避。"

锦觅哭得更凶了:"我不想逃避……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润玉,那些神文上写的……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那意味着……那意味着这十六年……我都活在谎言里……"

"所有人都骗了我……"

"包括旭凤……"

她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起来。

润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背,可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锦觅,不论那些神文上写了什么,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旭凤爱你。"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即便他用了错误的方法,即便他骗了你,他的初衷,都是爱你。"

锦觅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如果他告诉我……如果他让我和他一起面对……"

"我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润玉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锦觅。

因为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旭凤当年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润玉犹豫了一下,"或许那些神文上,有他的理由。"

"理由?"锦觅苦笑,"什么理由能让他骗我十六年?"

"什么理由能让我守着一个不存在的衣冠冢,守了十六年?"

"润玉,你知道吗,这十六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再勇敢一点……"

"如果我没有让他一个人去……"

"如果我和他一起面对……"

"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可是现在……"她突然提高音量,眼中满是崩溃,"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知道真相!"

"他宁愿让我以为他死了,也不愿意告诉我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这算什么?"

"这算爱吗?"

她的质问,让润玉无言以对。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锦觅……"润玉轻声道,"或许,你应该找个机会,好好看看那些神文的完整内容。"

"魇兽虽然消散了,但梦境应该还有办法重现。"

"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锦觅打断他,"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些字。"

"我宁愿就这样……一直以为他死了……"

"至少……至少我还能记得他的好……"

"还能记得我们曾经的幸福……"

"可是如果我看完了那些神文……"

"如果我知道了完整的真相……"

"我怕……我怕我会恨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

润玉看着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无力感。

他想帮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06

这时,寝殿外传来棠樾的声音。

"舅父,娘亲怎么样了?"

润玉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没事,只是需要静一静。"

"这几天,不要再提你父亲的事了。"

棠樾咬着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是他的眼中,依然充满了不甘。

接下来的几天,棠樾表面上不再追问,可是私下里,他开始疯狂地修炼。

他知道,自己现在太弱了。

弱到连保护母亲都做不到,更别说查清父亲之死的真相。

他必须变强。

强大到,没有人敢对他隐瞒任何事。

强大到,他有能力为父亲报仇。

润玉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棠樾终于懂得了努力。

担忧的是,他怕棠樾走火入魔。

这天傍晚,润玉找到正在修炼的棠樾。

"棠樾,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棠樾停下修炼,看向润玉。

"舅父请说。"

润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父亲死后,天帝曾下过一道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