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工资那天,我拿着工资条在财务部门口逗她:“小郭,嫁给我,年薪190万都给你。”她脸一红,骂了句“不正经”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董事长秘书打来电话,让我去顶楼。
我推门进去,郭国安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钢笔啪地摔在桌上:“听说你想当我女婿?”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工资条被捏成一团。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下班时我看到她上了郭国安的车,两人说说笑笑。
01
五月的天热得让人烦躁。
我拿着工资条从财务部出来,心里堵得慌。上个月加班加了二十天,绩效奖金才发了两千块。
销售部的人都说我傻,主管当得跟孙子似的。
我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何主管,你工资条拿错了。”
回头一看,是财务部新来的实习生,叫郭诗雨。
她手里拿着另一张工资条,小跑着追上来。
“这张是你的,刚才罗姐给错了。”她把工资条递过来,喘着气说。
我接过来一看,数字对上了。
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看着她的脸,忽然就想开个玩笑。
“小郭,你这天天帮我核对工资条,我是不是该请你吃个饭?”
她愣了一下,脸红了:“不用不用,应该的。”
我笑着说:“那怎么行。要不这样,你嫁给我,年薪190万都给你。”
她的脸刷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何主管,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我在后面笑,笑得挺大声。
周围的同事也都在笑,没人当回事。
罗梓萱从财务部探出头来:“老何,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我哪敢欺负,我这是在求爱呢。”我嬉皮笑脸地说。
罗梓萱白了我一眼,缩回去了。
我把工资条揣进口袋,下楼去上班。
下午三点,我正在办公室里跟客户打电话,桌上的座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总机转接的。
“何主管,董事长秘书打来电话,让您去顶楼一趟。”前台小姑娘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地上。
董事长?郭国安?
我在公司干了五年,见过他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他找我干嘛?
我挂了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的同事刘博文抬起头:“老何,怎么了?”
“董事长找我。”我说。
刘博文的脸色变了变:“你犯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我站起身,整了整领带,往电梯那边走。
电梯里就我一个人,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额头全是汗。
我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几个月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没有啊。
业绩虽然是中等偏上,但也谈不上差。
客户关系也处得不错。
那董事长找我干嘛?
电梯到了顶楼,门开了。
秘书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黑框眼镜,板着脸。
“何主管,董事长在等您。”她指了指里面那扇门。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门。
“进来。”
声音很沉,听着就让人发怵。
我推开门,看到郭国安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桌上摊着一张纸,我看不太清楚是什么。
“董事长,您找我?”我站在门口,不敢动。
“把门关上。”
我照做了。
“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
郭国安抬起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声音。
然后他开口了。
“听说你想当我女婿?”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意思?什么女婿?
“董事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说,声音有点发抖。
“装傻?”郭国安冷笑一声,“你在财务部门口跟我女儿说的话,传到我耳朵里了。”
女儿?什么女儿?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财务部?实习生?郭诗雨?
她是董事长的女儿?
“那个……那个是最天开玩笑……”我赶紧解释。
“开玩笑?”郭国安打断我,“那你还真会开玩笑。”
他把桌上的纸翻过来,我看到了。
是我的简历。
“何伟,男,32岁,农村出身,未婚。”他念着上面的内容,“你妈住院了?”
我心里一紧:“是,我妈身体不好,在做检查。”
“手术费凑够了?”
“还差一点。”
郭国安把简历放下,靠在椅背上:“所以你就打上我女儿的主意了?”
“不是,真的不是。”我的声音都变了调,“就是一句玩笑话,您别当真。”
“玩笑话?”郭国安盯着我,“我那女儿从小被我保护得很好,你这种玩笑话,对她来说不是玩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站在那里,额头上的汗一直往下淌。
“行了,你出去吧。”郭国安摆了摆手,“以后注意分寸。”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站在走廊里,我扶着墙喘了好半天。
怎么会这样?
那丫头居然是董事长的女儿?
我靠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秘书走过来:“何主管,您没事吧?”
“没事。”我说,“挺好的。”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郭诗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穿得很正式。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像是要去送什么东西。
我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她。
02
回到销售部,我刚坐下来,刘博文就凑过来了。
“老何,董事长找你干嘛?”
我没说话,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追问。
“没事,就是问点工作上的事。”我说。
刘博文不太相信地看着我,但也没再问。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罗梓萱从财务部那边跑过来,神神秘秘地拉住我。
“老何,你知道今天董事长找你什么事吗?”
“工作上的事。”我说。
“工作上的事?”罗梓萱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招惹了郭诗雨?”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你不知道?”罗梓萱左右看了看,“那丫头是郭总的侄女。”
“侄女?”我愣了一下。
“对啊,郭总是她舅舅。”罗梓萱说,“我听总经办的人说的,她爸不在本市,所以让她来这边实习。”
舅舅?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
郭国安是郭诗雨的舅舅?
那今天在办公室里,他说的那些话……
“老何,你可别乱来啊。”罗梓萱拍了拍我的肩膀,“郭总的侄女,你惹不起。”
“我知道。”我说,“我没乱来。”
罗梓萱走了,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侄女?
不是女儿?
那董事长今天跟我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我回到工位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伟子,下班了没?”她的声音有点虚弱。
“下班了,妈。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再做个检查,就能安排手术了。”
“钱的事您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伟子,你爸走得早,咱家也没什么积蓄。妈拖累你了……”
“您别说这些,好好养病。”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发呆。
手术费差三万块。
公司可以预支工资,但最多只能预支两个月。
我算了算,还差一些。
正在发愁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郭诗雨发来的消息:“何主管,对不起,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我舅舅就是那样的人,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想了半天,只回了一句:“没事。”
她又回了一条:“你妈的事我听同事说了,如果需要帮忙,你尽管说。”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不是滋味。
这丫头,人是真好。
第二天上班,我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刘博文在跟几个人小声说话。
看到我进来,他们立刻住嘴了。
我心里有数,他们在说什么。
“早啊。”我笑了一下。
“早。”刘博文回了一句,眼神有点躲闪。
我坐到位子上,打开电脑。
没一会儿,魏长富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何,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他走进总监办公室。
魏长富关上门,递给我一根烟。
“老何,你跟董事长侄女的事,我都听说了。”
“就是一句玩笑话。”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魏长富吸了一口烟,“但你得注意点。公司里人多嘴杂,别给自己惹麻烦。”
“我明白。”
“还有,销售部副主管的位置马上要定了,我本来想推荐你。”魏长富看着我,“但昨天出这么一档子事,我也为难。”
我心里一沉:“魏总,那个位置我不争了。”
“你别冲动。”魏长富弹了弹烟灰,“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工作的事后面再说。”
我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响了,是郭诗雨发来的消息:“何主管,中午一起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好的。”
中午十二点,我在公司楼下的食堂等她。
她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看起来特别清秀。
“何主管。”她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别叫主管了,叫我老何就行。”我说。
“那你也别叫我小郭了,叫我诗雨吧。”她笑了笑。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吃了几口饭。
“昨天的事,我真的对不起。”她先开口了,“我舅舅那个人,特别护着我,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没事,是我不该开那种玩笑。”
“其实……”她放下筷子,“我觉得你挺好的。”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我妈看病的事,我听说了。”她继续说,“你要是需要借钱,我有。”
“不用。”我赶紧摇头,“我能解决。”
“你别跟我客气。”她认真地看着我,“我是真心想帮你。”
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女孩,跟我认识的那些不太一样。
吃完饭,我们一起走回公司。
在电梯里,我碰到了刘博文。
他看到我和郭诗雨站在一起,眼神有点怪。
我没说话,他也什么都没说。
下午上班的时候,我听到茶水间里有人在说话。
“听说何伟想追董事长侄女?”
“不只追呢,还说要娶她,年薪全给她。”
“这不是想攀高枝吗?”
“就他那条件,农村出来的,还想娶董事长的侄女?”
我站在茶水间门口,听着这些话。
心里堵得慌,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里面的人出来了,看到我站在门口,全都愣住了。
“老何……你……”其中一个同事尴尬地笑了一下。
“没事,我来接水。”我笑了一下,走进茶水间。
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苦的。
03
事情越传越邪乎。
到了第三天,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有人说我想靠着郭诗雨往上爬。
有人说我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还有人说我跟郭诗雨谈了挺长时间。
我在办公室里坐不住,干脆出去跑客户。
下午回来的时候,我看到郭诗雨的工位空了。
罗梓萱说:“她下午请假了,好像去她舅舅那边。”
我心里有点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发呆。
“伟子,手术定在后天。”
“钱的事您别操心,我这边没问题。”
“伟子,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妈,您听谁说的?”
“你表姐打电话来说,你在公司出了点事。”我妈的声音很急,“说你追老板的侄女?”
我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就是一句玩笑话,被人传成这样了。”
“伟子,咱家穷,但咱不能做让人瞧不起的事。”我妈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你要是为了妈的病去低三下四,妈宁愿不治了。”
“妈,您别瞎想。”我鼻子一酸,“我真的没干什么,就是开玩笑。”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天花板上发黄的灯管。
心里堵得慌。
手机响了,是郭诗雨发来的消息:“何主管,你睡了吗?”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明天能见一面吗?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屏幕,想了半天,回了一句:“好。”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郭诗雨约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了。
“何主管。”她站起来,“我点了两杯咖啡,不知道你喝不喝。”
“喝。”我坐下来。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我爸来电话了。”她低下头,“他说让我别跟你走太近。”
我心里一沉:“你跟你爸说什么了?”
“我说你是个好人。”她抬起头,眼神很认真,“我说你是真心对我好。”
“诗雨,那天真的是开玩笑。”我说,“你别多想。”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但我多想了一下。”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主管,我喜欢你。”她直接说出来,脸上带着笑意,“从你那天在财务部门口跟我开玩笑开始。”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下来。
“诗雨,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她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现在为难,也知道我舅舅找你谈话了。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继续说:“后天你妈做手术,我去看她。”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已经跟罗姐请好假了。”她笑了一下,“你别拦我。”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种女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可我配得上吗?
那天下午,我回到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刘博文就凑过来。
“老何,你上午请假了?”
“嗯,有点事。”
“是不是去见董事长侄女了?”他压低声音问。
我没说话。
“老何,哥哥劝你一句。”刘博文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条件不差,何必非要去攀高枝?公司里姑娘多的是,你不能挑个没人要的?”
“你什么意思?”我盯着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陪笑,“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惹这个麻烦。”
我没理他,回到工位上。
晚上八点,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手机响了,是郭国安打来的。
我看着来电显示,心跳加速。
接还是挂?
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何伟,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郭国安的声音很冷。
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04
第二天上午,我又一次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郭国安坐在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堆文件。
“进来。”他头也没抬。
我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等着他开口。
郭国安抬起头,看着我:“何伟,你的情况我让人查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妈住院确诊,手术费还差三万。你爸三年前走了,家里就剩你们娘俩。你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业绩中等偏上,没有大错,也没立过大功。”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像是在念档案。
“这些都是你简历上的东西,我不意外。”他说,“让我意外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刘博文,销售部副主管。
“你知道这个人吧?”
“知道,是我同事。”
“你们部门副主管的位置,本来是要推荐你上的。”郭国安看着我,“但刘博文找人查了你的底,把你母亲看病的情况、你老家的情况全抖了出来。”
我愣住了。
“他不是想当你竞争对手。”郭国安继续说,“他是想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为什么?”
“因为他是魏长富的表弟。”郭国安说,“魏长富想推他上位,就得让其他人出局。”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谣言,那些风言风语,原来都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我不是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郭国安靠在椅子上,“我只是告诉你,你在这里待得不容易。”
“我知道。”
“我女儿跟我说,让我别为难你。”他的语气软了一些,“她说你是个好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何伟,你要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郭国安说,“我不反对你跟诗雨来往,但前提是你得先有资格。”
“什么资格?”
“先把眼前这个坎迈过去。”他说,“销售部副主管的位置,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能做出业绩,位置就是你的。”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严肃起来,“别瞒着诗雨,也别利用她。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饶不了你。”
“我没想过那些。”我说。
“那就好。”他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我站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销售部,我看到刘博文正在跟同事聊天。
看到我进来,他笑了一下:“老何,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搭理他,坐回位置上。
打开电脑,我看着上面的销售数据。
三个月,做出业绩。
说得容易。
我做的是老客户维护,新客户开发的门都没有。
三个月时间,我上哪去拉业绩?
下午开会的时候,魏长富宣布了一件事。
“公司准备在非洲开新项目,需要派一个人过去常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项目周期三个月,主要负责当地客户的开发和维护。”魏长富说,“有意向的同事可以报名。”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非洲?
三个月?
“我报名。”我站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长富看着我:“老何,你确定?”
“确定。”
“非洲那边条件比较艰苦,你得考虑清楚。”
“我知道。”我说,“我考虑清楚了。”
刘博文在旁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散会后,他走到我身边:“老何,你疯了?非洲那种地方,你一个南方人扛得住吗?”
“扛不扛得住,去了才知道。”
“你这是何必呢?”他叹了口气,“为了一个女的,把自己搞成这样。”
回到工位上,我给郭诗雨发了条消息:“我要去非洲出差三个月。”
她回得很快:“什么时候?”
“下周出发。”
“你妈的手术呢?”
“后天做完手术,大后天就出发。”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我陪你去医院。”
05
后天一早,我五点钟就起来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郭诗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豆浆。
“你来了。”她站起来,“阿姨刚进去,医生说手术大概三个小时。”
“谢谢。”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你别担心,肯定没问题。”她安慰我。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手术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半,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
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差点坐在地上。
“谢谢医生。”我握住医生的手,“谢谢。”
“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注意术后恢复。”
我走进病房,看着我妈躺在病床上,脸上有点苍白。
郭诗雨站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没事了。”
“嗯。”
那天下午,我妈醒了。
看到郭诗雨,她愣了一下:“伟子,这位是?”
“妈,这是我同事,郭诗雨。”
“阿姨好。”郭诗雨笑着打招呼。
我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郭诗雨一眼,眼神里有点不对劲。
“好,好。”她笑了笑,“姑娘长得真好看。”
我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诗雨坐到床边,跟我妈聊了好一会儿。
聊我的工作,聊我平时怎么吃饭,聊我的生活习惯。
我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的酸。
晚上,我送郭诗雨回家。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后天真的要去非洲?”
“已经定好了。”
“我舅舅让你去的?”
“我自己报名的。”
她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何伟,你别骗我。”她小声说,“是不是我舅舅逼你去的?”
“不是。”我说,“真是我自己报的名。”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圈有点红。
“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她说。
“我知道了。”
我送她上楼,然后一个人走回家。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响了,是郭诗雨发来的消息:“何伟,我等你回来。”
我看着这五个字,心里又酸又暖。
发了半天呆,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后天早上,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司楼下。
郭诗雨跑来送我。
“这个给你。”她递给我一个袋子。
我打开一看,是用保鲜盒装着的饺子。
“我包的,你路上吃。”
“谢谢你。”
“你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她叮嘱我,“那边信号不好,但你每天都要报平安。”
我上了车,回头看时,她还站在门口。
车开动了,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被人拽了一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一路上,我打开那个保鲜盒,里面的饺子还冒着热气。
我咬了一口,是韭菜猪肉馅的。
挺香的。
到了机场,我正要过安检,手机响了。
是我妈的电话。
“伟子,到了没?”
“刚到机场,妈,您别担心。”
“那个小郭姑娘,我挺喜欢的。”我妈说,“你好好对人家。”
“妈,您说什么呢。”
“别瞒着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妈的语气有点宠溺,“你当妈眼睛瞎的?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我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行了,到了那边好好干。”我妈说,“妈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站在候机大厅里。
前面是非洲。
后面是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走进了安检口。
06
非洲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
住的地方是个集装箱改造的宿舍,里面只有一张床、一盏灯。
白天四十多度的高温,晚上又冷得发抖。
当地工人懒散得很,不盯着就不干活。
工期又紧,每天都要跟他们吵架。
到了这里第五天,我才想起来给郭诗雨发消息。
信号确实不好,一张照片可能要发十分钟。
“到了,一切都好。你保重。”
过了两个小时,她才回:“你也是。每天都要报平安。”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这里的夜特别黑,看不到星星。
躺在床上,我经常想起她。
想起她送我的饺子,想起她站在楼下等我的背影。
想起她说的那句“我等你回来”。
累的时候,我就看看她发来的消息。
她每天都会发。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你那边怎么样?”
“阿姨出院了,我去看她了,她身体恢复得挺好的。”
“我看到刘博文了,他好像挺得意的样子。”
我一条一条地看着,心里暖暖的。
到了第二个月,项目出了问题。
当地工人罢工了,理由是工资太低。
工头找到我,说他们要求加薪。
我看着进度表,心急如焚。
工期已经拖了半个月,再拖下去,肯定完不成。
我跟工头谈判了三天,最后承诺给他们每人加百分之十的工资。
工人们这才重新开工。
事情解决了,但我身心俱疲。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张吱嘎响的床上,看着手机上郭诗雨发来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你妈说想你了。”
我想回点什么,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又拖了半个月,项目终于赶上了进度。
我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工人们忙活,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手机响了,是魏长富打来的。
“老何,进度怎么样了?”
“还行,能按时完工。”
“你那边辛苦了。”他说,“刘博文之前说你撑不住,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对了,你回来之后,副主管的位置就给你定了。”
我心里一喜:“谢谢魏总。”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挂了电话,我站在那个集装箱改成的宿舍门口。
天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整个工地被染成了橘红色。
三个月,快熬到头了。
最后一个月,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项目上。
白天盯工地,晚上算账,一天睡不了五个小时。
工人们也看到了我的拼劲,态度好了不少。
临走前,工头找到我,递给我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何,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我打开一看,是手工做的木雕,像是一个非洲少女的侧脸。
“谢谢。”我心里有点发酸,“我记住了。”
回国的那天,飞机落地时,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出了航站楼,我第一眼就看到了郭诗雨。
她站在出口那里,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回家”
我走过去,她看到我,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瘦了好多。”她说。
“晒黑了。”我笑了一下。
她伸手过来拉我的行李箱:“走,我请你吃饭。”
“我妈呢?”
“她在家里等你呢,我让她别来,机场太远了。”
我跟着她上了一辆车。
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踏实了很多。
“你舅舅没为难你吧?”我问。
“没有。”她说,“他一直让我别跟你走太近,但也没办法。”
她转过头看着我:“何伟,你回来就好。”
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三个月,我熬过来了。
07
第二天上午,我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同事们看到我,都挺惊讶的。
“老何,你回来了?”
“晒得跟非洲兄弟似的。”
“恭喜恭喜,项目完成了?”
我笑着应了几声,回到工位上。
刚坐下来,刘博文走过来。
“老何,回来了?辛苦了。”他笑着说,但笑容有点假。
“还好。”我说。
“听说你把项目做完了,”他说,“挺厉害的。这种活,一般人真干不了。”
我没搭理他,打开电脑。
下午,魏长富把我叫进办公室。
“老何,你回来了。项目资料我看了,做得很不错。”他递给我一张纸,“这是副主管的任命书,下周一开始生效。”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谢谢魏总。”
“这是你应得的。”魏长富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
出了办公室,我心情挺好,就给郭诗雨发了条消息:“副主管定了。”
她回得很快:“恭喜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
晚上七点,我们在公司楼下碰面。
她带我去了一家火锅店。
“你瘦了这么多,得好好补补。”她一边说一边往锅里下肉。
“你呢?这三个月怎么样?”
“还行。”她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就是在公司挺无聊的。”
“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她犹豫了一下,“就是……”
“怎么了?”
“我舅舅昨天跟我说,让我实习结束后回总部。”她放下筷子,“他说我在这里影响不好。”
我心里一沉:“你答应了?”
“还没答应。”她看着我,“他催得紧,我说要跟你商量一下。”
“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想留在这儿。”她说,“我不想回总部,那边的环境我不喜欢。”
“那你舅舅那边……”
“我会跟他说。”她低下头,“何伟,我不想跟他吵,但他太管着我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爸是董事长,她舅舅也是董事长。
我这个销售部主管,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诗雨,你要是为难,就回去吧。”
“我不回去。”她抬起头,眼神很坚定,“我不是为了你才留在这儿的,我是为了我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吃完饭,我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何伟,你能抱抱我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搂进怀里。
她靠在我肩膀上,身体微微发抖。
“谢谢你。”她小声说,“谢谢你回来了。”
我抱着她,感觉她整个人都缩进了我的怀里。
“没事的。”我说,“我回来了。”
送她上楼后,我一个人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我很眼熟。
郭国安的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正看着我。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郭国安从车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手里夹着一根烟。
“何伟,你回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做得不错。”
“谢谢董事长。”
“诗雨的事,你跟她说了没有?”
“还没。”
“那你今晚跟她说。”郭国安吸了一口烟,“让她回总部。”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何伟,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只是一个销售部主管,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他说完这句话,掐灭了烟,转身回到车里。
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我站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
08
第二天上班,我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郭诗雨发了好几条消息,我一条都没回。
上午十点,罗梓萱跑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
“老何,财务部那边说你报销单有点问题,让你过去一趟。”
我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看看。”
我走到财务部,看到郭诗雨正坐在工位上。
看到我进来,她笑了笑:“来了?”
“说到我什么了?”
“你那个报销单,有几项不太合规。”她说,“你过来,我教你怎么改。”
我走过去,她给我解释什么地方错了。
说完正事,她压低声音:“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今天早上事多,没来得及看手机。”
“你骗人。”她盯着我,“你脸色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说,“真没事。”
她没再追问,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天下午,我去了医院。
我妈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
我到家的时候,她正在看电视。
“伟子,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妈,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伟子,你瘦了好多,在那边肯定吃了不少苦。”
“没事的,妈。”
她看着我,眼睛有点湿润:“伟子,那个小郭姑娘,真是个好人。你这段时间不在,她隔几天就来看我一趟。”
“她人挺好的。”
“伟子,你跟妈说说,你对她是什么想法?”
我坐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妈,她舅舅是我们董事长,看不起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人家看得起看不起是人家的事,你自己得先看得起自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打断我,“伟子,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别管别人怎么说。你要是嫌自己穷,嫌自己条件差,那就去挣。但你不能连争取都不争取,就放弃了。”
我坐在那里,听着她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妈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我妈叫住我。
“伟子,那个小郭姑娘是个好姑娘,你别辜负了人家。”
我走出家门,外面天已经黑了。
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心里乱得很。
手机响了,是郭诗雨打来的。
“何伟,你在哪?”
“在外面。”
“你过来找我好不好?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我犹豫了一下:“好。”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公司楼下。
她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
看到我,她笑了笑:“来了。”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回去?”
“我在等你。”她走过来,“我舅舅跟我说了。”
我心里一紧:“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回总部是最合适的选择。”她看着我,“但我不打算听他的。”
“诗雨……”
“何伟,我不是小孩了。”她打断我,“我的人生不是我舅舅说了算。”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这个女孩,比我勇敢多了。
“诗雨,你舅舅说得对。”我开口,“我确实配不上你。”
“你闭嘴。”她瞪着我,“何伟,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跟你翻脸了。”
我笑了一下:“好,不说了。”
她拉住我的手:“走吧,我们去散散步。”
我们沿着街一直往前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忽然停下来。
“何伟,你是不是觉得很难?”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觉得挺难的。”她笑了笑,“但有没有人说过,你越难的事,越值得去做?”
我刚想开口,手机响了。
是罗梓萱发来的消息:“老何,出事了,你快看公司群。”
09
我打开群聊,看到里面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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