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顶楼庆功宴的香槟塔闪着虚浮的光。
陈楚婷与新来的战略顾问董俊雄碰杯,笑声清脆。
她隔着人群,瞥了眼角落里安静吃菜的丈夫萧高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次日,一纸调令搁在萧高阳桌上:即日起,调至集团员工食堂“协助管理”。
萧高阳什么也没说,拿起调令走了。
隔天下午,陈楚婷揉着太阳穴,对助理韩语蓉随口吩咐:“去食堂看看,问问他……低头了没有。”韩语蓉去了,很快白着脸跑回来,声音发颤:“陈总,萧工他……他昨晚就抛了所有持股,人不见了!”陈楚婷手中的钢笔,“咔”一声,断了。
01
萧高阳是在深夜十一点回到家的。
别墅里只留了廊灯,空旷冰冷。客厅茶几上,除了惯例温着的一盅燕窝,还多了一份文件。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端起燕窝喝了一口。甜的,但有点腻。放下盅,他才拿起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调令。
“调集团行政部萧高阳同志,至员工食堂,协助日常管理工作。即日生效。”
下面是龙飞凤舞的签字:陈楚婷。
公章鲜红。
萧高阳盯着那签名看了几秒。笔锋凌厉,几乎要戳破纸背。他能想象她签下这个名字时的表情,不耐烦,或许还带着一点快意。
他把调令折好,放进公文包夹层。那里已经有一些文件,关于股权架构,关于专利授权分割的初步法律意见。
上楼。主卧门紧闭。
他转身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加密文件夹里,计划时间表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原定还有三个月收网。
食堂。
他无声地笑了笑。也好,那个地方,他确实很久没去了。正好。
鼠标点击,将几个关键节点的时间,默默提前。
02
集团总部三十二楼,总裁办公室。
陈楚婷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车流。她穿着一身珍珠白的套装,线条利落,耳畔的钻石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楚婷,你这招,是不是太狠了点?”沙发上,董俊雄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萧总毕竟是技术核心,放去食堂……传出去不好听吧?”
“核心?”陈俊婷转过身,嘴角扯了一下,“一个只知道埋头实验室,连最基本的资本运作都抵触的人,算什么核心?集团要发展,要上市,要走向国际,靠他那点‘硬技术’?”
她走到办公桌前,指尖点了点那份崭新的战略合作草案,那是董俊雄带来的。
“俊雄,你的方案才能让集团脱胎换骨。他?只会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跟我说风险,说底线。”她的声音里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上次庆功宴,那么多投资人,他当众驳我,说合作方背景有问题。他让我下不来台!”
董俊雄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手虚虚地搭在她椅背上,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他是怕了。怕我的方案成功,显得他无能。楚婷,你是总裁,得有决断。不能让人绊住脚,哪怕那个人是……你丈夫。”
陈楚婷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何况,”董俊雄语气轻松起来,“食堂也没什么不好。清净,让他冷静想想。想通了,低头了,你再把他调回来就是。你给了他台阶,是他自己不下。”
陈楚婷没说话。她想起萧高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无论她发脾气,还是故意冷落,他好像总是那样。她有时候恨极了他这种平静。
好像她一切激烈的情绪,都是独角戏。
这次,她非要看到那平静碎裂不可。
“随他吧。”她最终说道,像是说给董俊雄听,也像说服自己,“他该明白,谁才是这个集团说了算的人。”
03
集团员工食堂在后栋一楼,宽敞,但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油烟味。
萧高阳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工装,站在打菜窗口后面。老师傅老李有点手足无措:“萧工……萧总,这、这怎么使得……”
“李师傅,叫我小萧就行。”萧高阳接过他手里的大勺,“萝卜炖牛腩?我来吧。”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一勺下去,肉多萝卜少,稳稳扣在餐盘里。
排队的员工起初是惊愕,交头接耳,目光躲闪。半天过去,见他神情自然,没什么总裁架子,渐渐也有人敢开玩笑了。
“萧工,多给块肉呗!下午还得加班呢!”
“行。”萧高阳果然又多给了半勺。
食堂里嗡嗡的议论声低了下去,变成一种略带好奇的平静。
萧高阳耳朵里听着那些关于公司、关于家庭琐碎的闲聊,眼睛却看着食堂后门进进出出的配送车辆。
午餐高峰过后,他走到仓库区域。老李正对着送货单皱眉。
“怎么了?”
“萧工,你瞧,”老李指着单子,“这批新来的‘智能保鲜柜’,牌子没见过,安装的人也不是咱长期合作的那家。安装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不让我们看线路。”
萧高阳看了看那银灰色的柜体,角落有个很小的logo。他眼神微微一动。
那logo,他上周在一份叶学军私下传给他的、关于董俊雄关联公司的外围调查资料里见过。
“什么时候装的?”
“就前两天。说是行政部直接批的,替换旧冰箱。”老李嘟囔,“贵得要死,还不一定好用。”
萧高阳没说话。他走近保鲜柜,手指在柜门边缘不易察觉的缝隙处摸了摸。很轻微的,有非出厂原装的接口凸起。
他收回手,对老李笑了笑:“新东西,可能不太稳定。李师傅,这边电路老,让电工班再来检查一下,尤其接地。”
“好嘞!”
下午,萧高阳借故离开食堂一会儿。
在无人的消防通道,他拿出那部很少用的旧手机,发出一条信息:“货已到食堂。疑似数据中继。查安装人员背景及最终数据流向。”
很快回复:“收到。已在查。专利流氓‘蓝梭资本’近期与董接触频繁,目标可能是我们的‘灵枢’算法核心。陈总秘书上月曾违规导出部分非加密架构图。权限日志被删,但备份系统有痕迹。”
萧高阳盯着“陈总秘书”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通道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他按熄屏幕,光亮消失的瞬间,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好像褪去了。
晚上,他主动约了叶学军。地点不在公司,也不在任何高档场所,而是在老城区一家嘈杂的烧烤摊。
烟雾缭绕里,叶学军给他倒了杯啤酒:“真决定了?食堂都去了。”
“嗯。”萧高阳喝了一口,泡沫沾在唇上,他也没擦,“时间提前。那边,能接住吗?”
“有点紧。”叶学军抹了把脸,“买家知道我们急,在压价。不过放心,老伙计们心里有数,技术在你手里,他们压不了太多。就是……”他顿了顿,“你真不跟楚婷再……?”
萧高阳拿起一根烤串,慢慢吃着。羊肉有些凉了,膻味重。
“老叶,”他咽下食物,声音很平,“她打开了门。至少,她默许别人进来了。”
叶学军叹了口气,不再劝。两人碰了碰杯,塑料杯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切都在酒里了。
04
三十二楼的气氛截然不同。
董俊雄的“战略优化方案”以惊人的速度推进。陈楚婷雷厉风行,连续召开会议,调整架构,成立新的“战略投资部”,由董俊雄直接负责。
几个原本向萧高阳汇报的技术骨干被抽调,并入新部门,美其名曰“技术与资本融合”。
叶学军管着的财务部,被要求配合提供更多核心财务数据,用于“融资路演”。叶学军以数据敏感、需合规审计为由,拖慢了节奏。
陈楚婷在会上点了叶学军的名:“叶总监,集团现在需要的是效率,是魄力!不要拿老一套的条条框框来阻碍发展!”
叶学军只是推了推眼镜,说:“陈总,规矩定了,就是让人守的。尤其是钱的规矩。”
散会后,董俊雄跟着陈楚婷进了办公室。
“这个叶学军,是萧高阳的人吧?”他语气随意,但眼神锐利,“留着,迟早是个麻烦。咱们下一步引入战投,需要干净的账本和‘听话’的财务。”
陈楚婷按着太阳穴:“他是元老,动他需要合适理由。”
“理由还不好找?”董俊雄笑了,“跟不上集团发展思路,就是最大的理由。楚婷,慈不掌兵。”
陈楚婷看着桌上自己和萧高阳多年前的合影。那是公司刚起步时拍的,两人都笑得有点傻。她忽然有点烦,把相框扣了过去。
“我会考虑。”她说。
韩语蓉敲门进来送咖啡,感觉到室内微妙的气氛,放下杯子就想走。
“小韩,”陈楚婷叫住她,“食堂那边……他怎么样?”
韩语蓉愣了一下,小心回答:“萧工……挺平静的,在食堂帮忙。员工反应……还不错。”
“没说什么?”
“没有。”
陈楚婷挥挥手让她出去。平静?又是平静!
董俊雄观察着她的神色,轻笑:“看来萧总在食堂还挺适应。楚婷,你得给他点更明确的信号。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什么信号?”
“比如,”董俊雄慢慢地说,“让他当众表个态。为之前阻碍方案推进的事,道个歉。不是对你,是对我,对新的战略方向。让大家看看,谁对,谁错。也让你看看,他到底……低不低头。”
陈楚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有点残酷,但……似乎是个办法。
她需要看到他的屈服。需要确认,自己仍然完全掌控着他,掌控着一切。
“我想想。”她说,声音有些干涩。
05
食堂仓库的“智能保鲜柜”悄无声息地运转着。
萧高阳找了个借口,拿到了安装时的线路走线图。
很粗糙,但能看出来,多了一路隐蔽的弱电线路,接入了集团内部的办公网络,但不是常规设备接入点。
他把图纸拍照,传给叶学军。
老李凑过来:“萧工,看啥呢?这新柜子是不是真有问题?这两天我老听它里面有很小的嗡嗡声,像电脑风扇。”
“可能散热不太好。”萧高阳收起手机,“李师傅,这两天是不是有非食堂的人,晚饭后还在这边转悠?”
“哎,你咋知道?”老李一拍大腿,“就前天晚上,我回来拿东西,看见个小年轻,生面孔,在仓库门口晃,说是信息部的,巡检网络。我也没多想。”
信息部。萧高阳记下了。董俊雄的手,伸得比想象中快。
下午打扫卫生时,两个坐在角落迟走的年轻员工,一边玩手机一边闲聊,声音不大,但食堂空旷,还是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战略部那个董顾问,背景硬得很,跟好几家海外大基金都熟。”
“能不熟吗?人家就是干这个出身的。不过我同学在‘蓝梭资本’那边,说他们风评可不咋地,专门盯着有核心专利但资金链紧张的公司下手,手段挺黑的。”
“嘘……小声点。现在董顾问可是陈总眼前的红人……”
“红人咋了?我就是觉得萧工冤得慌。‘灵枢’系统可是他带着我们熬了多少夜搞出来的,现在说架空就架空……”
声音渐渐低下去。
萧俊阳默默擦着桌子。“蓝梭资本”。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和食堂的“保鲜柜”,和董俊雄,连成了一条模糊但危险的线。
他需要最后的确认。
晚上,他换下工装,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私人咖啡馆。
角落里,一个穿着连帽衫、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
“阳哥。”
“小柯,查到了吗?”
叫小柯的年轻人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复杂的网络流量分析图。
“安装柜子的人,挂在一家空壳劳务公司下面。那路多出来的线路,确实是数据链路。捕捉到的零星数据包,虽然加密了,但特征码匹配,是在尝试访问‘灵枢’测试区的非公开接口。”
他切换页面,露出几张偷拍的照片。
“这是最终接收数据的服务器地址,物理位置在境外。注册代理层层嵌套,但资金流向追溯,最终关联方之一,有‘蓝梭资本’的影子。”
萧高阳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和代码,眼神冰冷。
“还有,”小柯压低声音,“我们监听到董俊雄一个境外号码的通话碎片。他提到‘时机成熟’,‘陈已经离不开我的方案’,‘防火墙(指您)移除后,可以全面接触核心库’。”
“陈总那边?”萧高阳问。
小柯犹豫了一下:“从陈总秘书的个人通讯记录里看,她曾向董俊雄抱怨过您不配合,阻碍融资。董俊雄回复说……‘放心,很快他就不是问题了’。陈总本人……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她知道数据窃取的具体细节,但她对董俊雄的信任度极高,授权范围……给得很宽。”
足够了。
萧高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决断。
他拿出那部旧手机,给叶学军发了最后一条预定的暗语:“南墙已到。明晚,收网。”
06
第二天上午,萧高阳依旧在食堂打菜。
快到中午时,韩语蓉下来了。她神色有些不安,走到窗口前,低声说:“萧工,陈总让您……午饭后去一下三十二楼小会议室。”
萧高阳点点头:“好。”
韩语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她心里有点慌,刚才陈总吩咐时的脸色,冷得吓人。
下午一点半,萧高阳推开小会议室的门。
里面不止陈楚婷。董俊雄也在,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还有几个新提拔的战略部中层,坐在一旁。
阵势不小。
陈楚婷坐在主位,妆容精致,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看着萧高阳穿着工装走进来,眉头下意识蹙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来了。”她语气平淡,“坐。”
萧高阳在长桌末尾的空位坐下。
“今天叫你上来,是想最后谈一次。”陈楚婷开门见山,“关于集团未来的战略方向。俊雄的方案,是经过多方论证的,对集团至关重要。之前的几次会议上,你有一些不同意见,甚至是一些……不恰当的阻挠行为,在团队中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萧高阳,希望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波动。
没有。他还是那样平静。
这平静激怒了她。
“现在,集团上下都在为新的目标努力。”她语速加快,“我需要一个态度,一个团结一心的态度。萧高阳,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为之前不专业、不顾大局的行为,向董顾问,也向新的战略方向,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中层低下头,不敢看。
董俊雄脸上挂着温和而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看着萧高阳。
萧高阳的目光,缓缓扫过陈楚婷,扫过董俊雄,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
最后,他看向陈楚婷。
“楚婷,”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战略部上周申请调取‘灵枢’算法全架构核心日志,用于‘投资价值分析’。那份日志,包含未公开的漏洞后门和应急协议路径。”
陈楚婷脸色微变。
董俊雄坐直了身体。
“申请单是董顾问签字,但最终权限批准,”萧高阳一字一句,问,“是你特批的,对吗?”
陈楚婷呼吸一滞。
是有这么回事。
董俊雄说需要最核心的材料打动顶尖投资方,她当时被融资蓝图冲昏了头,觉得萧高阳太过敏感保守,就批了。
事后也有点后悔,但想着有保密协议,应该没事。
“那又怎样?都是集团内部……”她强自镇定。
“那份日志的导出记录,在内部系统里被删除了。”萧高阳打断她,目光如刀,第一次如此锐利地刺向她,“但备份系统显示,它被拷贝到一个未经授权的加密U盘,而那个U盘的物理地址,最后一次出现在食堂新装的‘智能保鲜柜’数据中继点附近。”
他转向董俊雄,语气冷得像冰:“董顾问,需要我解释一下,‘蓝梭资本’和那台保鲜柜的关系吗?或者,解释一下你们准备如何利用‘灵枢’的漏洞,在关键时候做空,再低价收购?”
“你胡说什么!”董俊雄猛地站起,脸色铁青,“陈总,这是污蔑!是失败者毫无底线的反扑!”
陈楚婷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看着萧俊阳,又看看气急败坏的董俊雄,一种巨大的、冰寒的恐慌,骤然攫住了她的心脏。
“萧高阳!你不要转移话题!”她听见自己尖锐的声音,在竭力维持最后的体面,“我在让你道歉!”
萧高阳缓缓站起身。工装有些旧了,但穿在他身上,依然挺拔。
他看着陈楚婷,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道歉?”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陈楚婷,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哪怕你调我来食堂。”
“可你不该,把家门钥匙,递给一个贼。”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和陈楚婷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07
萧高阳没有再回食堂。
他直接离开了集团大楼。开着那辆很少用的旧车,消失在车流里。
下午,陈楚婷在总裁办公室发了很大的火,砸了一个杯子。
她命令所有人不准再提会议室的事。
董俊雄再三辩解,声称萧高阳是恶意造谣,离间他们,并催促陈楚婷立刻以损害公司名誉起诉萧高阳。
陈楚婷心烦意乱,没有立刻答应。她心里那阵恐慌,越来越大。
她强迫自己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直到窗外华灯初上。
董俊雄已经离开。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巨大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她孤单的身影,和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公司刚接到第一个大单子那晚,她和萧高阳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吃着一碗泡面庆祝。
他说,楚婷,以后我一定让你在最高的楼里,看最好的风景。
现在,她在最高的楼里了。
风景很好。
可身边没人了。
她甩甩头,赶走这些软弱的情绪。她是陈楚婷,是总裁,不能乱。
明天。明天再处理他的事。晾他一晚上,让他知道厉害。
第二天上午,陈楚婷开完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头痛欲裂。她按响内线。
“小韩,进来。”
韩语蓉很快进来:“陈总。”
陈楚婷揉着额角,眼睛看着电脑屏幕,状似随意地问:“食堂那边……他今天怎么样?”
韩语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陈总,我还没下去看。需要现在去吗?”
“嗯。”陈楚婷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弥漫,“去看看。问问他……想明白没有,低头了没有。”
她的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淡,但指尖微微发白。
韩语蓉应声出去了。
陈楚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着等会儿韩语蓉回来,会怎么汇报。
他也许会沉默,也许会说点软话……只要他服个软,她就借坡下驴。
毕竟,那么多年的夫妻,毕竟,他的技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过十几分钟,却漫长得令人心焦。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韩语蓉几乎是跌撞着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拿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陈总!萧工他……他不在食堂!老李说他昨天下午出去就没再回来!”
陈楚婷心一沉,睁开眼,不耐道:“慌什么!可能有事……”
“不是!”韩语蓉急得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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