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二十八,凌晨三点,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出租屋里冷得像冰窖,空调早在两个月前就坏了,房东说要等过完年再修。

我盖着从老家带来的棉被,已经板结成硬块,怎么盖都不暖和。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八年没联系过的名字——温故依。

我愣了足足五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

“林书白,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当我三天的男朋友,陪我回家过年,做不做?”

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八年前一样,清冽得像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我下意识看了眼墙上那个廉价挂钟,时针指向三点十分。

“故依,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她打断我,“林书白,我没开玩笑,就三天,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一,演一场戏,八万八,现金,现在就能转给你。”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八万八。

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一笔钱,是一根救命稻草。

三天前,我接到老家的电话,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骨折,躺在县医院的ICU里。

手术费,后期康复费,加上妹妹下学期的大学学费,缺口是九万。

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凑到了一万二。

“为什么找我?”我的声音有些发哑,“故依,咱俩都八年没见了,你身边那么多朋友,随便找个人不都比我合适?”

“他们不行。”温故依的语气斩钉截铁,“我需要的,是一个演技不需要多好,但一定要真诚,一定要让我爸妈相信的人,林书白,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我沉默了。

高中三年,我和温故依坐了三年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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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境优渥,是学校董事会成员的千金。

而我,是靠着全免学费的特困生名额才能进入那所私立高中的外来务工子弟。

我们之间的交集,最开始只是因为班主任硬性规定的“一对一帮扶”。

她成绩好,家里有关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黄金位置。

我成绩也好,但需要靠成绩改变命运,所以坐在第一排最中间,抬头就是黑板和老师的眼睛。

后来,不知道是她主动要求,还是班主任的安排,她搬到了我旁边。

“还记得高二那年运动会吗?”电话那头,温故依突然开口,“你为了给我出头,跟隔壁班那几个混混打架,鼻青脸肿地被叫家长。”

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架。

起因是隔壁班几个家里有点钱的纨绔子弟,在运动会上故意把饮料泼到温故依的校服上,嘴里还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话。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抄起旁边的凳子就冲了过去。

一打三,自然是吃了亏。

但那几个混蛋也没好到哪儿去,为首的那个被我用凳子腿砸破了头,缝了八针。

“还记得高三那年,你期末考试发烧四十度,我背你去医务室,结果自己也感冒了,在家躺了一个星期?”她继续说。

“记得。”我的声音更哑了。

“还记得毕业那天,你说你要考到北京去,要靠自己的本事,在那座城市站稳脚跟?”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林书白,你现在在哪儿?”她问。

“……燕郊。”我闭上眼睛。

燕郊,北京的卫星城,房租相对便宜,挤满了像我这样的北漂。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挤一个半小时的公交和地铁,到公司打卡。

晚上九点下班,再挤一个半小时回到这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也在北京的一家科技公司找到了工作,但我并没有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我只是像一颗螺丝钉,被拧在这座庞大机器的某个角落里,随时可能被替换。

“所以,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为什么'吗?”温故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林书白,你缺钱,我缺一个能帮我挡住我爸妈逼婚的人,这是一场交易,公平得不能再公平。”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知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她说,“陪我回家过年,在我爸妈面前,装成我的男朋友,表现得体面一点,别露馅就行,三天后,各回各家,互不相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犹豫了几秒。

尊严和现实之间,我最终选择了现实。

“好,我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早就料到了我的答案。

“明早九点,老地方见,把你那身破西装扔了,我给你准备了新的。”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水而发黄的痕迹,久久无法入眠。

温故依。

八年了。

当年那个扎着马尾,穿着干净校服,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女孩,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高中那些片段。

高一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全年级第三,她考了第一。

发卷子那天,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林书白,下次我等你。”

高二那年冬天,学校暖气坏了,教室里冷得像冰窖。

她从家里带了一个暖手宝,上课的时候偷偷塞到我桌洞里,小声说:“你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还怎么写字。”

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我因为压力太大,在考场上突然胃疼,疼得满头冷汗。

是她陪我去了医务室,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盖上,自己穿着单薄的衬衫在走廊里等了我两个小时。

那些记忆,像旧照片一样泛黄,却从未真正褪色。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

老地方,是我们高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八年过去,这家店竟然还在,只是装修换了风格,从原来的小清新变成了现在的工业风。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心里莫名其妙地紧张。

九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我抬起头,看到了温故依。

八年不见,她变了,又好像没变。

还是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只是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锐利。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驼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脚上是一双细跟短靴。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她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摘下墨镜,打量着我。

“八年不见,你瘦了。”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

“你……”我想说“你变漂亮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肉麻,最后只是说,“你还是老样子。”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自嘲:“是吗?我可不觉得。”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袋,推到我面前。

“衣服,鞋子,还有一块表,都在里面,你现在回去换上,下午一点,我来接你。”

我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故依,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我去?”我看着她,“你身边应该不缺追求者吧?”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爸妈见了不会怀疑的人。”

“什么意思?”

“我跟他们说过你。”她说,“高中的时候,我妈问过我,班上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我随口说了你的名字。”

我愣住了。

“那时候你成绩好,人品也好,我妈很满意,后来高考完,她还问过我,你考上了哪所大学,有没有继续联系。”温故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所以,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们,我和你在一起了,他们不会觉得突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书白,这只是一场交易。”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地说,“你不需要想太多,三天后,一切照旧。”

她站起身,拿起包。

“下午一点,准时。”

说完,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和我满心的复杂情绪。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那个礼品袋。

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羊绒大衣,一件白色衬衫,一条深灰色的西裤,一双意大利手工皮鞋,还有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我看了眼标签,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衣,三万二。

皮鞋,一万五。

手表,十二万。

这一身行头,加起来快赶上我两年的工资了。

我站在那面斑驳的穿衣镜前,穿上这些衣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衣服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温故依显然提前调查过我的尺码。

镜子里的我,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每天挤公交的算法工程师,而是某个能出入高档场所的精英人士。

但我知道,这只是一层皮。

脱下这身衣服,我还是那个林书白,那个在北京边缘苟且偷生的外乡人。

下午一点,温故依准时出现在楼下。

她开着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在一排电动车和破旧轿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一股高级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系好安全带。”她说,然后发动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子开上高速,她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进行“培训”。

“我爸叫温景澜,是景澜科技的创始人兼总裁,我妈叫江婉仪,全职太太,但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说了算。”

“景澜科技?”我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做芯片和人工智能的上市公司?”

“对。”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景澜科技,国内科技行业的头部企业,市值超过千亿。

而我所在的公司,恰好是景澜科技的供应链合作方之一。

“你爸……”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叫温景澜?”

“怎么,你认识?”温故依瞥了我一眼。

我当然认识。

三个月前,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一份关于北美芯片供应链风险预警的报告,越级提交到了集团总部。

那份报告,最后到了温景澜手里。

据说,他看完之后,在高层会议上大发雷霆,直接叫停了一个即将签约的五亿美元订单,避免了一场可能导致公司巨额损失的供应链危机。

但那份报告,最后被我的直属上司——技术部主管方砺,拿去邀功了。

公司内部通报里,写的是“方砺主管敏锐察觉市场风险,力挽狂澜”。

而我,只是那个在背后做数据分析的无名小卒。

“没,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继续说。”

“我家里除了我爸妈,还有我奶奶,八十三岁,耳朵有点背,但脑子很清楚。”温故依继续说,“还有就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

“还有一个你需要特别注意的人,顾衍川。”

“谁?”

“我爸妈看中的'准女婿'。”她冷笑一声,“顾家的独子,顾氏资本的继承人,我爸的得意门生,现在是景澜科技的投资总监。”

我明白了。

“所以,你要我去,就是为了挡住他?”

“对。”温故依没有否认,“顾衍川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心机深沉,他看中的不是我,是温家和景澜科技,我爸妈被他骗得团团转,觉得他是完美女婿,但只有我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她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林书白,这三天,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比他表现得更好,让我爸妈相信,你才是更适合我的人。”

我看着她绷紧的侧脸,突然问:“如果我做不到呢?”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会做到的。”她说,“因为你是林书白。”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顶级别墅区门口。

保安看到车牌,立刻敬礼放行,连盘问都没有。

绕过修剪得如同艺术品的花园,车子停在了一栋占地至少两千平米的法式城堡前。

我下了车,仰头看着这栋建筑,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童话世界的青蛙。

“走吧,别紧张。”温故依站在我身边,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像一块温玉。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男朋友。”她小声说,然后拉着我,朝大门走去。

门被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打开。

“小姐回来了。”他微笑着说,然后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周叔,这是林书白,我男朋友。”温故依大方地介绍。

“林先生好。”周叔点点头,“先生和太太在客厅等您。”

我跟着温故依走进去,脚下踩着的是进口的大理石地砖,头顶是水晶吊灯,四周墙上挂着的,都是我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价值连城的油画。

我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坏了什么价值百万的古董。

穿过长长的走廊,我们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一个穿着旗袍,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正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喝着茶。

她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

“故依回来了?这位是……”

“妈,这是林书白,我跟您提过的,我高中同桌。”温故依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很甜,“现在,是我男朋友。”

江婉仪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林先生,坐。”

我正要开口说“谢谢阿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故依回来了?听说带了男朋友回来,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子,这么有本事,把我女儿……”

我僵硬地转过身。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大脑瞬间宕机的人。

温景澜。

景澜科技的总裁,那个在公司内刊上,永远是一身手工西装,眼神锐利得像鹰隼的男人。

那个我每次在公司大楼里远远看到,都要绕道走的大Boss。

那个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见面的……

温故依的父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温景澜,也在看清我的脸的那一刻,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我以为这场闹剧要以最尴尬的方式结束时,温景澜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意。

他大步走上前来,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书白?”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听到了这辈子最魔幻的一句话。

“叫什么温总,叫什么董事长?”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愉悦。

“叫爸!”

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温景澜拍着我肩膀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肩胛骨拍碎。

而他脸上的笑容,真挚得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这……温总,您……”我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完全理不顺逻辑。

“你还叫我温总?”他眉头一挑,佯装不悦,“都要当我女婿了,还这么生分?”

一旁的江婉仪也愣住了,她放下茶杯,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

“景澜,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温景澜松开我,转身对着妻子和女儿,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兴奋,“这小子,就是我三个月前在高层会议上表扬的那个,写了北美芯片供应链报告的技术天才!”

他转回头,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惊喜。

“我当时还让人事部去查,这个林书白到底是哪个部门的,怎么之前从来没在管理层会议上见过,结果人事总监告诉我,你只是算法部一个普通的工程师,那份报告,还是你越级提交的。”

他拍了拍我的背,力道之大让我咳嗽了一声。

“小林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我本来还打算年后把你调到总裁办,结果你居然是我女儿的男朋友!这缘分,真是……”

他转身对江婉仪说:“你看看,我就说故依眼光好!这孩子,有能力,有头脑,关键是人品正!那份报告要是晚一个星期,咱们公司至少要损失五个亿!”

江婉仪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惊讶,再变成了一种重新审视的复杂。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仔细地打量着我,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林先生,既然景澜这么看重你,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坐吧,别站着。”

她的态度虽然还称不上热情,但比刚才那种疏离,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大脑还在努力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温故依坐在我身边,她看起来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对着父母笑道:“爸,我就说书白很优秀吧?您以前不是总说,要找就找个有真本事的?我这不就找到了吗?”

“好!好!好!”温景澜连说三个好字,看向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未来的接班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

“温叔叔,婉仪阿姨,新年好。”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拎着两个包装精美礼盒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概二十八九岁,五官英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精英气质。

“衍川来了!”江婉仪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刚才对我的客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婉仪阿姨,这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顶级燕窝,您尝尝。”顾衍川将礼盒递过去,笑容得体而温和,“还有这盒茶叶,是今年的头春大红袍,温叔叔最喜欢这一口。”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这么贵重的东西,阿姨都不好意思了。”江婉仪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很自然地接过了礼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顾衍川这才“不经意”地看向我和温故依,眼神在我们挽着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霾,但很快就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故依也回来了?这位是……”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顾总监,这位是我男朋友,林书白。”温故依昂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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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顾衍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自然,“故依,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都不告诉大家?”

“我们高中就认识了,最近才重新联系上。”温故依笑得很甜,但那笑容里,我看到了一丝挑衅,“感情的事,哪需要告诉所有人?”

顾衍川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你好,林书白是吧?我是顾衍川,景澜科技的投资总监,也算是故依的……老朋友。”

他咬“老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那是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但握手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敌意。

他握得很紧,像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也没有示弱,同样用力回握。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三秒,最后是顾衍川先松开的。

他收回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最后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块温故依给我准备的表上。

“江诗丹顿的传承系列?”他挑了挑眉,“林先生品味不错。”

“温故依送的。”我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

顾衍川的笑容加深了,但眼神却更冷了。

“原来如此。”他意味深长地说,“故依对你,还真是大方。”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其中的讽刺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他是在暗示,我是靠女人养的软饭男。

我正要反击,温景澜却在这时开口了。

“衍川,你来得正好。”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笑着对顾衍川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书白,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写了那份北美芯片报告的小林。”

顾衍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他就是林书白?”他看向我,眼神里的不可置信一闪而过。

“对啊,怎么,你认识?”温景澜问。

“不,不认识。”顾衍川很快调整好表情,“只是听温叔叔提过这个名字,一直很好奇,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温景澜,笑着说:“温叔叔,那份报告我也看过,确实很有前瞻性,不过,我听说最后是方砺主管主持的风险应对方案?”

他这话,明显是在暗示,报告是我写的,但功劳是方砺的。

温景澜的脸色微微一沉。

“那是因为小林不善于表现自己。”他说,“不过这也没关系,是金子总会发光,小林啊,年后你直接来总裁办报到,我准备成立一个技术创新中心,专门负责前沿技术的研发和风险预警,我看你来当主任,最合适不过。”

这话一出,客厅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顾衍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技术创新中心主任,这个职位,在景澜科技的架构里,级别等同于副总裁,直接向温景澜汇报。

这意味着,我一个基层的算法工程师,一夜之间,要跳过无数级,直接进入公司的核心决策层。

“温总,这……这太突然了,我……”我试图推辞。

“有什么突然的?”温景澜摆摆手,“能力到了,位置自然就到,再说了,你以后也算自家人了,我还能亏待你?”

他看了一眼顾衍川,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衍川,以后你和小林可要多多配合,一个负责投资,一个负责技术,正好互补。”

顾衍川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是皮笑肉不笑了。

“那是自然。”他说,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晚饭被安排在别墅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我坐在温故依旁边,对面就是顾衍川。

整顿饭,顾衍川表现得温文尔雅,体贴入微,时不时给江婉仪夹菜,和温景澜聊着公司的最新项目,表现得像个完美的准女婿。

相比之下,我显得笨拙而局促,连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伸。

“小林,尝尝这个,法国空运来的鹅肝。”温景澜给我夹了一筷子,热情得让我受宠若惊。

“谢谢温……谢谢伯父。”我硬着头皮改了口。

温景澜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这才对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衍川放下筷子,似乎不经意地说:“林先生在公司是做算法的吧?这次那份报告,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是花了点时间。”我如实回答。

“那方砺主管知道这件事吗?”他笑着问,语气轻描淡写,但我听出了陷阱。

如果我说“知道”,那就等于承认我是在方砺的指导下完成的,功劳依然是方砺的。

如果我说“不知道”,那就是越级报告,违反了公司规定,而且还把方砺得罪了。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坦然地说:“方主管不知道,那份报告是我个人发现的问题,直接提交到总裁办的。”

顾衍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那林先生还真是……勇气可嘉。”他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越级报告,按照制度,是要被警告的吧?”

“衍川。”温景澜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小林当时按部就班走流程,等报告层层上报到我手里,黄花菜都凉了,公司需要的,就是这种敢打破常规,有担当的人。”

他看了顾衍川一眼,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悦:“你身为投资总监,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商场如战场,时机稍纵即逝。”

顾衍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温叔叔说得对,是我想得狭隘了。”他端起酒杯,对我说,“林先生,刚才那番话,是我唐突了,我自罚一杯。”

说完,他一饮而尽。

我也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酒是进口的红酒,入口醇厚,但我喝着,却只觉得苦涩。

顾衍川放下酒杯,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温叔叔,我前几天去了趟拍卖会,淘到了一件好东西,正好今天拿过来,想请您掌掌眼。”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青花瓷瓶。

“这是明代永乐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我请故宫的专家鉴定过,是真品。”顾衍川将瓷瓶递给温景澜,“知道您喜欢收藏,特意拍下来送给您。”

温景澜接过瓷瓶,仔细端详,眼睛都亮了。

“永乐青花!这可是稀世珍品!衍川,你有心了。”

“温叔叔喜欢就好。”顾衍川谦逊地笑着,然后看向我,“林先生对古董,应该也有研究吧?”

又是一个陷阱。

他这是要在温景澜面前,把我比下去。

我看着那个青花瓷瓶,脑子飞速运转。

我对古董一窍不通,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

但如果我说“不懂”,那在温景澜眼里,我就是个除了技术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

可如果我硬着头皮瞎说,万一说错了,那更丢人。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温故依突然开口了。

“顾总监,书白是学理工的,对古董确实不太了解,不过,他对技术和数据的敏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笑着说,“各有所长嘛,您说是不是?”

她这话,巧妙地化解了顾衍川的攻击,又给我找了台阶下。

顾衍川笑了笑,不再追问。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饭结束后,温景澜拉着我去了书房,说要和我聊聊公司的未来规划。

一聊就是三个小时。

等我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温故依在走廊里等我,看到我出来,她松了口气。

“我爸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我苦笑,“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好。”她说,“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她带我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装修简约而奢华,床上铺着丝绸的被褥,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你今晚就住这儿。”她说,“有什么需要,叫佣人就行。”

“故依。”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你……”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当年,真的跟你妈提过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

“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因为那时候,我确实……挺喜欢你的。”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很快又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冷静,“林书白,这次只是交易,你不要多想。”

说完,她转身要走。

“故依。”我又叫住她。

“还有事?”

“谢谢你。”我说,“晚饭的时候,谢谢你帮我说话。”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花了八万八。”

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心里却是一片混乱。

温故依说,她曾经喜欢过我。

那我呢?

我扪心自问,高中那三年,我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想起高二那年,她过生日,我用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给她买了一支钢笔。

那是我见过的,最便宜的派克钢笔,在我眼里却已经是奢侈品。

她收到礼物的时候,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她收到了无数昂贵的礼物,珠宝、名包、进口化妆品,堆满了整个教室。

但她说,最好的,是我那支一百二十块的钢笔。

我也想起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后,她突然问我:“林书白,如果我考不上好大学,你会看不起我吗?”

我说:“不会,你永远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她那天哭了,趴在课桌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一遍遍地说:“没事的,没事的。”

后来,她考上了清华,而我,考上了一所普通的211。

从那以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八年后,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温故依发来的微信。

“林书白,明天还有一场硬仗,顾衍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回了一个“好”。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还有,谢谢你今天的表现,我爸很喜欢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我打字:“晚安,故依。”

她没有回复。

但几分钟后,我看到她的微信签名,换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但如果还有机会,我不想再错过。”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整个别墅都忙碌起来,佣人们在准备年夜饭,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

我被温景澜叫到了花园,说是要教我下棋。

我们坐在花园的石桌前,一人一边,开始了一局棋。

温景澜一边落子,一边和我聊天。

“小林啊,你和故依,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这个……”

“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他笑着说,“不过,故依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能选你,说明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落下一子,然后抬头看我。

“但是,小林,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故依是我唯一的女儿,是我和婉仪的心头肉,如果你只是因为她家里有钱,或者想靠她上位,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伯父,我……”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说,你不是那种人。”他打断我,“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表面上对故依好,实际上看中的,是温家的财产和景澜科技的前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顾衍川,就是这样的人。”

我愣住了。

“您……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温景澜冷笑一声,“顾衍川这小子,心机深得很,他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但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他对故依,根本就不是真心,只是看中了温家和顾家联姻后的资源整合。”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还让他接近故依?”温景澜叹了口气,“因为婉仪喜欢他,顾衍川会说话,会来事,把婉仪哄得团团转,而我,总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直接把人赶走。”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

“所以,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

我明白了。

温景澜,是在借我的手,试探顾衍川。

“小林,我问你,你对故依,是什么感情?”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对温故依,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高中时那种朦胧的喜欢?还是多年后重逢的悸动?

又或者,只是因为八万八,一场交易?

“伯父,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温景澜摆摆手,“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如果你只是把故依当成一个跳板,那趁早离开,但如果你是真心的……”

他落下最后一子,吃掉了我的老将。

“那我,举双手欢迎你,成为温家的一员。”

下午三点,顾衍川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的,不是礼物,而是一份文件。

“温叔叔,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关于景澜科技未来五年的投资规划。”他将文件恭敬地递给温景澜,“里面详细分析了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医药三大赛道的投资机会,以及相应的风险对冲方案,我希望能在春节后的董事会上,向各位董事汇报。”

温景澜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衍川,你有心了。”

顾衍川谦逊地笑了笑,然后“不经意”地看向我。

“对了,林先生,听说您要担任技术创新中心的主任?不知道您对公司未来的技术布局,有什么想法?”

他这是在当着温景澜的面,考验我。

我深吸一口气。

“顾总监,我确实有一些想法。”

“哦?说来听听。”温景澜也来了兴致。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景澜科技目前的主营业务,是芯片设计和人工智能算法,但依我看来,这两个领域,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瓶颈——算力。”

“算力?”顾衍川挑了挑眉。

“对。”我说,“无论是芯片的性能提升,还是AI算法的优化,最终都需要强大的算力支持,而目前国内的算力,高度依赖进口的高端GPU,一旦美国加强技术封锁,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温景澜放下文件,看着我,眼神越来越亮。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景澜科技应该加大在国产高性能计算芯片上的研发投入,特别是针对AI训练和推理的专用芯片。”我顿了顿,“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时间,短期内也看不到回报,但从长远来看,这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

顾衍川冷笑一声:“林先生,您说得轻巧,国产高性能芯片,国内多少公司投入了几十亿,最后都血本无归,您凭什么认为,景澜科技能做成?”

“因为我们有技术积累。”我看着他,不卑不亢地说,“景澜科技在芯片设计领域深耕了十五年,我们有国内最顶尖的设计团队,有完整的IP库,还有大量的专利储备,我们缺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决心。”

温景澜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林,我就喜欢你这种敢想敢干的魄力!”他转头看向顾衍川,“衍川,你听到了吗?这才是战略眼光!你那份投资规划,写得再漂亮,也只是在跟风,追着别人的热点跑,而小林,他看到的,是五年后,十年后的格局!”

顾衍川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年夜饭,是在晚上六点开始的。

满满一桌子菜,温景澜坐在主位,江婉仪坐在他旁边,温故依挨着我,顾衍川坐在对面。

还有一位,是温故依的奶奶,一个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

“故依啊,这就是你的小男友?”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我,“长得挺精神,就是瘦了点,得多吃点。”

“奶奶,他叫林书白。”温故依给我介绍,“书白,叫奶奶。”

“奶奶好。”我恭敬地叫道。

“好,好。”老太太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不错,不错,比那个姓顾的小子看着顺眼多了。”

顾衍川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秒。

江婉仪连忙打圆场:“妈,衍川也很好啊,您以前不是也很喜欢他吗?”

“我是喜欢过,但那是因为我眼神不好,看走眼了。”老太太哼了一声,“这小子,心眼子太多,一看就不是个老实人。”

顾衍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温景澜在一旁笑而不语,显然是默认了老太太的评价。

晚饭吃到一半,顾衍川突然站起身,端起酒杯。

“温叔叔,婉仪阿姨,还有奶奶,今天是大年三十,我敬您三位一杯,祝您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他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向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是赤裸裸的敌意。

“林先生,我也敬你一杯,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既然都是故依的朋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故意咬重“朋友”二字,暗示我和温故依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亲密。

我站起身,同样举起酒杯。

“顾总监客气了。”

我们碰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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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川放下酒杯,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林先生,刚才听您说起国产芯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笑着说,“前段时间,我听说咱们公司算法部有个工程师,因为越级上报,违反了公司规定,被记了一个警告处分,那个人……好像也姓林?”

他这是在当着温景澜和所有人的面,揭我的短。

气氛,瞬间凝固。

温景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深吸一口气。

“顾总监说得没错,那个人就是我。”我坦然承认,“我确实因为越级上报那份北美芯片供应链报告,被记了警告。”

“那你知道,这是违反公司规定的吗?”顾衍川步步紧逼。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看着他,不卑不亢地说,“如果我按部就班走流程,等报告层层审批到温总手里,至少要一个星期,而那份报告中提到的风险,随时可能爆发。”

我顿了顿,看向温景澜。

“伯父,我当时确实没有考虑太多,只是觉得,公司可能会因此遭受损失,而我有能力阻止这件事,所以,我选择了最快的方式,直接把报告提交到总裁办,至于违反规定,我认了。”

温景澜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小林,你知道吗,当年我创业的时候,也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他说,“所有人都告诉我,做芯片没前途,劝我别干,但我就是不信邪,硬着头皮干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顾衍川,意味深长地说:“规矩,是用来约束庸人的,而真正有能力的人,敢于在关键时刻,打破规矩。”

顾衍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不仅没有扳倒我,反而让温景澜更加欣赏我。

晚饭结束后,顾衍川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临走前,他经过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林书白,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抱上了温家的大腿,就能飞黄腾达了?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

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威胁。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大年初一,按照习俗,是要拜年的。

温景澜一大早就把我叫到书房,说有话要跟我说。

“小林,我决定了,明天开董事会,正式宣布成立技术创新中心,由你担任主任。”他说,“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您说。”

“写一份详细的技术规划方案,关于国产高性能芯片的研发计划。”他说,“我需要拿这份方案,去说服那些老顽固董事。”

我点了点头。

“给我三天时间。”

“好。”温景澜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温故依敲门进来。

“爸,有您的快递。”

她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温景澜。

温景澜接过,拆开,里面是一份文件。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

温故依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