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韩澈站在原地没动。
叶小瑶在桌上又开始哼唧，伸着手到处够东西，一把抓住了那支万宝龙钢笔，塞进了嘴里。
“我问你。“
叶枭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三年前领的证。也就是说，叶挽那个狗东西根本没出国。“
这不是提问。
是陈述。
韩澈说：“她确实出过国，待了半年就回来了。跟我领了证以后一直在本市。“
“那她每个月给我发的出国照片呢？什么参加学术论坛、什么和导师研讨？“
“P的。“
韩澈的语气非常平静。
“我给她P的。“
叶枭猛地转过身。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可以用“精彩“二字来形容震惊、愤怒、荒谬、被愚弄的羞耻，以及一丝隐隐的、不愿承认的好奇。
“你帮她骗我？“
“她求我的。“
“她求你你就帮？“
韩澈看着他，嘴角抿了一下。
“我和她结婚的时候，她跪在我面前发誓说最多一年就告诉您。一年又一年，拖了三年。
每次我说要摊牌，她就抱着我的腿哭。“
叶枭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女儿。
叶氏集团钦定的接班人。
他心中的骄傲。
抱着老公的腿哭。
叶枭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
拨号的手指带着风。
嘟嘟嘟
接通了。
“叶挽。“
叶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的叶挽，此刻正站在高铁的车厢连接处，手心全是汗。
“爸……“
“你现在在哪？“
“我……在回来的路上了。“
“多久到？“
“一……一个小时……“
“我给你四十分钟。“
叶枭挂断电话。
拿起另一部手机。
打给了司机。
“把车开到高铁站去接那个逆女。告诉她，一个小时之内到不了公司，她以后也不用来了。“
韩澈站在旁边，看着叶枭的一系列操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终于有人能治这个女人了“的表情。
然后叶小瑶在桌上吐出了万宝龙钢笔。
口水糊了一笔帽。
叶枭低头看了一眼。
那支笔是限量款。
全球只有一百支。
叶枭的眼角又跳了一下。
高铁上。
我挂断电话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我爸说“我给你四十分钟“的语气，跟当年他在董事会上宣布裁掉一整个部门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冷静、克制、充满了“你已经死了但我懒得现在动手“的气息。
四十分钟。
从北城到本市，高铁最快要一个半小时。
就算我现在跳下车跑步，也不可能四十分钟到。
我开始疯狂打韩澈的电话。
第一通，没接。
第二通，没接。
第三通，接了。
“阿澈“
“别叫我。“
韩澈的声音比我爸还冷。
“你女儿在你爸桌上啃他的笔。“
“啊？“
“限量款万宝龙。你女儿啃的。“
“……“
“你爸的脸色，现在是我入职以来见过最好看的。好看到我想拍下来当屏保。“
“阿澈，你听我说“
“叶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他的语速慢下来了。
每个字都在踩刹车，但力度越来越重。
“一年。你说一年。第一年你说等项目稳了，第二年你说等你爸心情好，第三年你说等小瑶大一点。现在小瑶两岁半了，会说话了，你还在等什么？等她上大学？“
“我不是……“
“你女儿今天39度5。我打了你六个电话。“
“手机静音了……“
“静音。“
韩澈重复了这两个字。
然后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崩塌。
像多米诺骨牌。
第一张：小瑶发烧。
第二张：韩澈带娃上班。
第三张：那个狗屁秘书。
第四张：韩澈踹门。
第五张：我爸知道了。
第六张：我完了。
我瘫在座位上，开始回忆这一切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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