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那时候翻着一摞子功臣册子,翻得手都快磨破了眼都快花了,就为了一个事:有没有人漏掉了赏赐。
别人做皇帝是怕功臣太多,他倒好,生怕有人没封够,心里不服气。
结果翻着翻着,发现自家人里头有个不太对劲的。
郭德成,郭宁妃的亲弟弟,朱元璋的小舅子,打仗也跟过,风里雨里也混过,结果就混了个小小舍人。
朱元璋一拍桌子,这事不对劲,郭家兄弟好几个都当大官了,就他像没起步似的,连个像样的官袍都没穿过。
说实话,朱元璋心里是疑惑的,不信这个人真就甘心混个小职事。
这事得问清楚。
他吩咐人把郭德成叫来,结果人还没见着,先闻见一股酒味。
一进门,郭德成摇摇晃晃,一身酒气,像个刚从酒缸里滚出来的。
朱元璋当时也没动怒,反倒笑了,说你这是喝到哪去了?郭德成跪下说罪该万死,喝多了,不该这么失礼。
朱元璋也没绕圈子,直接问:“你哥你姐都在朝里当差,你怎么就这点官?”郭德成低着头说:“臣酒瘾太大,不堪重任,别给我提拔了,求陛下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朱元璋听完这话,其实心里是有点欣赏的。
因为他当上皇帝之后,身边那些老伙计都不敢跟他放松地喝酒了,见着他都像见祖宗一样,客气得过了头。
郭德成倒是个例外,喝得醉醺醺也敢来打招呼。
后来有一次,郭德成酒醒之后还真去找朱元璋喝酒,两人就坐在御花园里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满面通红。
喝到后头,郭德成站起来要走,结果一晃没站稳,直接跪在朱元璋面前说要告退。
朱元璋看着他披头散发的样子,笑着说:“你这头发乱成这样,难怪人说你是个酒疯子。”郭德成摇摇脑袋,说:“这头发碍事,我也想剃了它。”话一出口,朱元璋脸立马沉了。
这话说在别人面前也就算了,可朱元璋早年当过和尚,剃过头,对这茬特别敏感。
谁要当着他说剃头、出家之类的,等于是踩了他的雷。
郭德成那时候是醉了,嘴快,朱元璋虽然面上没发作,但心里这笔账肯定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郭德成酒醒,脑子一清楚,第一件事就是回想昨晚说了什么。
他越想越怕,最后那句剃头的话一冒出来,冷汗立马下来了。
他知道朱元璋最忌讳这个,自己算是戳到死穴了。
要是现在跑去解释,那就等于是承认自己昨晚是清醒的。
可要是真装没事,这事哪天被翻出来,可能死得更快。
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干脆真剃了。
他啥也没说,直接跑到庙里去找方丈,说自己要出家,剃头剃度一个不能少。
方丈一听,自家皇妃的亲弟弟要当和尚,吓得直摆手。
郭德成不管,说我意已决,快剃。
最后头剃了,戒疤也点了,袈裟一披,郭德成变成了“和尚”。
可他这和尚当得一点也不清规戒律,照样吃肉喝酒,跟平时没啥区别。
念经的时候倒也有模有样,别人看着也不觉得敷衍。
他就这么在庙里混了几个月,酒也没断,日子倒是挺自在。
朱元璋后来发现好久没见他了,心里一动,让人去打听。
一查才知道郭德成跑庙里去了,还真剃了头,真出了家。
朱元璋不信,带着人亲自去庙里看,一进门就见郭德成坐在佛像前面,嘴里咕哝着经文,闭着眼睛装得挺像样。
朱元璋一看,乐了,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没几天,一道圣旨下来:“郭德成,奉旨还俗,进宫陪朕喝酒。”这圣旨谁也拦不住,和尚也得乖乖脱袈裟。
别人还俗走流程,他直接一步到位,连香灰都没落下。
再往后几年,朝里风声鹤唳,接连几个当年的功臣都被查、被杀,风头一波高过一波。
李善长、胡惟庸、蓝玉这些人,个个曾经风光,现在都成了案子里的名字。
朱元璋杀人时眼都不带眨的,谁敢让他怀疑,谁就没好下场。
可郭德成就不一样。
他没当官,也没掺和政务,一天到晚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庙里转转,活得自在,也没人盯他。
他不争不抢,也不惹事,朱元璋看他也没什么威胁,就任由他去。
别人朝不保夕,他倒是日子过得清闲。
郭德成后来又混了几年,没再进庙,也没再升官,照旧是饮酒作乐。
外头风声再紧,他也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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