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一出差婆婆就咳嗽,她察觉不对半路返回,推门看到一幕傻眼了
苏静拖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站的卫生间里,手机屏幕上是老公周明远发来的消息:妈又咳嗽了,没事,老毛病,你安心出差。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只要她出差,婆婆就咳嗽。她不出差,婆婆好端端的,还能跳广场舞。苏静把机票改签的消息发给领导,又给周明远发了条语音:“老公,行程临时取消了,我晚上到家。”
说完她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打了辆车往回赶。
她不是不信任婆婆。
她是觉得不对劲。
苏静嫁给周明远六年了,婆婆林美琴一直跟她客客气气的。客气到什么程度呢?从来不跟她红脸,从来不跟她吵架,甚至从来不主动跟她提任何要求。苏静给她买衣服,她说好看,但从来不穿。苏静给她炖汤,她说谢谢,但只喝半碗。苏静想跟她聊聊天,她总是笑着点点头,然后去阳台上浇花。
那种客气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苏静曾经很苦恼,跟周明远说过这件事。周明远笑着说:“我妈就是那种性格,对谁都那样,你别多想。”可苏静知道不是的。婆婆对周明远不这样。婆婆对孙子小宇不这样。婆婆只对她这样。
那层玻璃,只挡在她一个人面前。
半年前,苏静开始频繁出差。第一次出差三天,周明远打电话说妈咳嗽了,咳得挺厉害的。苏静赶紧让他带婆婆去医院,检查做了一大堆,什么毛病都没有。她出差回来第二天,婆婆的咳嗽好了。第二次出差,同样的剧情。咳嗽,检查,没事,回来就好了。周明远说可能是季节变化,苏静没吭声。
今天是第三次。
她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亮起来的路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不是傻子,她隐约能感觉到婆婆的咳嗽跟她出差有关。但她不愿意往不好的方向想。婆婆是个好人,只是她们之间隔了点什么,隔了六年都没能跨过去的东西。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苏静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门,电梯到了六楼,她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客厅里灯亮着。
她推门进去,看到的一幕让她整个人愣住了。
婆婆林美琴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书。小宇坐在她旁边,正跟着她一字一句地念。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盒润喉糖。婆婆的声音有点哑,但她念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小宇也跟着念,奶声奶气的。
“奶奶,这个字怎么读呀?”
“这个字念‘暖’,温暖的意思。”
“那这个呢?”
“这个念‘家’,我们是一家人。”
苏静站在玄关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她不是没见过婆婆教小宇读书。她见过很多次。但她没见过这样的画面——婆婆面前还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苏静悄悄走近了几步,才看清那是一本拼音本。婆婆在学拼音。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拼音,旁边还标注了汉字解释,什么“前鼻音”“后鼻音”“翘舌音”,写得工工整整。
苏静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站在那儿,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宇刚上一年级那会儿,老师布置了阅读作业,让家长每天陪着孩子读二十分钟课外书。苏静陪了几天,后来出差,就让周明远陪。周明远陪了两次,加班太忙,作业就落下了。老师在班级群里点名批评了两次,说小宇的阅读进度跟不上。
苏静在群里被点名的时候,脸都是烫的。
她没跟婆婆说过这件事。她觉得这是自己当妈的责任,不能推给老人。她只是跟周明远发过几句牢骚,说小宇的阅读进度确实要抓紧了,基础打不好后面会越来越吃力。
就说过那么一次。
婆婆听到了。
苏静突然就明白了。婆婆的咳嗽,是因为她每天晚上都在这儿教小宇读书。她一个普通话都不太标准的老人,为了教孙子,从头开始学拼音。嗓子哑了就含一片润喉糖,咳了就喝口温水。她不在的时候,婆婆偷偷地做这些事,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而她出差的时候,婆婆才有机会这么做。
因为她在家的时候,婆婆怕她觉得老人教得不好、发音不准,怕她嫌弃。
那层玻璃,是婆婆怕自己不够好。
苏静站在那儿,眼泪无声地淌了一脸。她没出声,悄悄退回到玄关,故意把门弄出一点响声,然后大声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换了鞋走进去的时候,婆婆已经把那本拼音本合上了,塞到了靠垫后面。小宇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抱她的腿,喊妈妈妈妈。苏静蹲下来抱了抱儿子,然后抬头看向婆婆。
林美琴摘了老花镜,冲她笑了笑:“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苏静注意到婆婆的声音确实有些哑。
她说:“行程临时取消了。”
“吃饭了没?锅里还有粥,我给你热一下。”
“好,谢谢妈。”
婆婆站起来往厨房走。苏静看着她瘦瘦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妈。”
林美琴回过头来。
苏静张了张嘴,她想说谢谢你,想说我都看见了,想说您不用偷偷摸摸的,想说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但她看着婆婆那双有点紧张的眼睛,忽然就不敢说了。
她怕婆婆难堪。
“怎么了?”
“粥里放点皮蛋吧,我想吃皮蛋瘦肉粥了。”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记得冰箱里还有。”
苏静坐在沙发上,搂着小宇,随手拿起茶几上那本课外书翻了翻。书页都翻旧了,里面很多字上面都用铅笔标了拼音。标得很认真,横平竖直的。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书底压着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是耳鼻喉科的。
上面写着:声带充血,建议少说话,多休息。
日期是五天前。
苏静把检查单折好,放回了原处。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小宇放下来,说了句“妈妈去帮奶奶”,就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林美琴正在切皮蛋。煤气灶上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把厨房蒸得暖烘烘的。苏静走过去,站在婆婆身边,从她手里接过菜刀。
“我来切吧。”
“不用不用,你出去歇着。”
“妈,”苏静没松手,也没提高音量,只是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您嗓子都充血了,以后不要忍着不跟我说。”
林美琴的手僵住了。
厨房里只剩下粥锅冒泡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美琴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你……你知道了?”
“我看到了。”
林美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站在那儿。苏静把皮蛋切好放进锅里,搅了搅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婆婆。
“妈,您为什么要偷偷的呀?”
林美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怕你嫌弃。”
苏静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普通话讲不好,老家人说我讲话土。我怕小宇跟我学,口音改不回来。”林美琴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想着,我自己先学,学好了再教他。你在的时候,我就不教,怕你嫌我教得不好,又不好意思说。”
苏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刚嫁过来那年,有一次婆婆用老家话喊她吃饭,她没听懂,随口说了句“妈你说啥呢怪怪的”。她说完就忘了,根本没放在心上。但婆婆记了十几年。
苏静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婆婆。
这是她嫁进周家六年来,第一次抱婆婆。
林美琴整个人都僵住了,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那么在身体两侧悬着。苏静抱着她,把脸贴在她瘦瘦的肩膀上,轻声说:“妈,您把我们明远带大,您讲的每一个字都是最好的。”
林美琴的身体开始发抖。
“小宇是您的孙子,您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我不但不会嫌弃,我还要谢谢您。”
“妈,对不起,是我以前不够好,让您觉得跟我隔着一层。”
林美琴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抬起手,终于放在了苏静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像是怕拍重了会弄疼她一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儿媳。”
“我就是……就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给你添麻烦。你工作那么忙,还要操心家里,我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别给你添乱。”
苏静松开婆婆,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妈,从今天开始,咱俩谁都不许怕给谁添麻烦。一家人不怕添麻烦,就怕生分了。”
林美琴擦了擦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苏静把婆婆的拼音本从靠垫后面拿了出来,摆在茶几上。她拉着婆婆坐下,说妈您接着教小宇,我在旁边听着。林美琴犹豫了一下,苏静握了握她的手,她才终于戴上了老花镜,翻开那本课外书,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起来。
“春天来了,小燕子从南方飞回来了……”
小宇跟着念,声音脆生生的。
苏静坐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小,心里热乎乎的。
周明远加完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愣了一下。他妈坐在沙发上教小宇读书,他媳妇靠在旁边给婆婆剥橘子,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新泡的胖大海。
“这是……什么情况?”
苏静朝他笑了笑:“没什么情况,就是妈在给小宇补阅读课呢。”
“那你的拼音本是——”周明远指着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话没说完,林美琴就慌张地想伸手去收。苏静按住了婆婆的手,冲周明远使了个眼色。
周明远反应很快,立刻笑了:“哟,妈您这字写得真好,比我都工整。”
林美琴的脸微微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
她笑了笑,说:“少贫嘴,洗手吃饭去。”
周明远往洗手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静一眼。那一眼里有意外,有感动,还有很多很多说不清的东西。苏静冲他眨了眨眼,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苏静知道,他懂了。
第二天是周六,苏静起了个大早,去药店给婆婆买了润喉茶和护嗓的含片。她回家的时候,看到婆婆正站在阳台上浇花。她走过去,把东西放在婆婆手里。
“妈,这个是护嗓的,您每天泡着喝。含片一天别超过四片,说明书上写的。”
林美琴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眼眶又红了。
“你这孩子,花这些钱干什么。”
“花什么钱呀,孝敬您的东西不叫花钱。”
林美琴抬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静静,其实……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苏静心里一紧:“您说。”
“我报了个老年大学的普通话班,下周一开课。我想去学,又怕你们觉得我瞎折腾……”
苏静一下子就笑了。
“去!必须去!学费我给您出!”
林美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钱。”
“不行,这个必须我出。”苏静挽住婆婆的胳膊,认真地说,“妈,您把我们明远培养得那么好,现在又帮我带小宇,我给您花点钱怎么了?您要是不让我花,那就是没把我当一家人。”
林美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着的。
“好,好,让你花。”
那天下午,苏静陪婆婆去老年大学交了学费。普通话班,每周一三五上午上课,一共十六节课。林美琴拿到学员证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还用手压了压,生怕弄丢了。
苏静看着她那个动作,心里酸了一下。
婆婆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给自己花过这种钱。
回家的路上,林美琴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她跟苏静说普通话班一共三十个学员,都是她这个年纪的,老师是个退休的语文老师。她说得眉飞色舞的,跟之前那个总是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老人判若两人。
苏静笑着听她说,偶尔插一句嘴,心里想的是——
原来婆婆不是不爱说话。
她只是不敢说。
那天晚上,苏静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段话。
“婆婆不是亲妈,但她是我丈夫的妈妈,是我儿子的奶奶。她这一辈子,把最好的都给了儿孙,自己活得像一个影子。从今天开始,我要让她知道,她不是影子,她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
后来的日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美琴每周三次去老年大学学普通话,回来就拉着苏静练习,问她发音标不标准。苏静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帮她纠正,婆媳俩经常对着课本笑得前仰后合。周明远在旁边看着,偷偷用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配了一行字:我妈和我媳妇,最好的搭档。
苏静出差的时候,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赶回来了。她在行李箱里放了给婆婆买的护嗓喷雾,每次出发前都会嘱咐一句:“妈,辅导小宇别太累了,嗓子不舒服就歇着。”林美琴就笑着说知道知道,你放心吧。
而她的“咳嗽”,再也没有犯过。
一个月后的一个周末,苏静加班回来,推开门看到客厅里坐满了人。林美琴的普通话班同学来家里做客,七八个老太太围着茶几吃水果聊天,热闹得很。林美琴坐在中间,眉飞色舞地跟老姐妹们介绍苏静。
“这是我儿媳妇,静静,在上市公司上班,可厉害了。”
苏静站在玄关,看着婆婆那副骄傲的样子,心里暖得不行。
她换鞋走进去,笑着跟每一位阿姨打招呼,然后去厨房切水果。林美琴跟了进来,站在她旁边,小声说:“静静,谢谢你。”
苏静回头看她:“谢我什么呀?”
“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个家是我的家。”
苏静放下水果刀,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婆婆的眼睛。
“妈,这本来就是您的家。”
“以前是我们做得不够好,让您觉得不自在。以后不会了。”
林美琴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最终没有掉下来。
她笑了。
“好。”
那天晚上,苏静躺在床上,周明远靠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媳妇,谢谢你。”
苏静闭着眼睛笑了:“你们母子俩今天怎么都来谢我。”
“因为你是我们家最好的那个人。”
苏静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偷偷地笑了。
她想起了六年前刚嫁进这个家的时候,她战战兢兢,婆婆小心翼翼,两个人隔着一层玻璃,谁都不敢往前走一步。她曾经以为那层玻璃会一直存在,可能要等到很多很多年后才能打破。
但她没想到,打破它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一本拼音本,一盒润喉糖,和一句迟到了六年的“对不起”。
还有一双愿意伸出去的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婆婆的普通话越来越好,小宇的阅读成绩也慢慢追了上来。家长会上,老师点名表扬了那几个进步明显的孩子,小宇站在讲台上领了进步奖,苏静在台下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她拍了照片发给婆婆,配了四个字:妈,您的功劳。
婆婆回了她一条语音,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是咱们家的功劳。”
苏静把那条语音收藏了。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的声音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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