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个雨天,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模糊的城市,手机里反复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是我四年前拍的,画面里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灿烂,她举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镜头后面的男人说:“夕夕,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那个叫“夕夕”的女孩,是我。

那个承诺一生一世的男人,叫陆昭言。

而现在,我叫颜夕,29岁,独立摄影师,单身,每天用镜头记录别人的幸福,唯独拍不下自己的笑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发来的消息。

“夕夕,明天下午三点,记得来家里,有重要的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叹了口气。

我太了解我妈了,所谓“重要的事”,无非又是哪家儿子到了适婚年龄,她想给我牵线。

这四年来,她已经给我介绍过十几个相亲对象了。

公务员、医生、律师、企业主管……条件一个比一个好,可我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不是我挑剔。

而是我不敢。

四年前的那场噩梦,像一道疤,刻在我心上,每次想起都会隐隐作痛。

我和陆昭言是大学同学,美术系的高材生,他学油画,我学摄影。

我们在一起六年,从校园到社会,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我也信了。

25岁那年,我们准备结婚。

他说想创业,开一家艺术工作室,让我把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全拿出来,一共22万。

我毫不犹豫地转给了他。

不仅如此,我还找我妈借了3万块,说是布置婚房用。

我妈当时刚做完一场小手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她二话没说就把钱给了我。

那是她攒了五年的养老钱。

我把钱交给陆昭言的第二天,他失踪了。

电话关机,微信拉黑,出租屋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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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了一样去找他,跑遍了他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

最后是他的大学室友告诉我真相——陆昭言根本没打算创业,他拿着我的钱,和我的前闺蜜沈灵韵去了云南,开了一家民宿。

沈灵韵,我高中就认识的好姐妹,我们一起考进同一所大学,一起租房子住,我把她当亲人一样。

没想到,她早在两年前就和陆昭言好上了。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婚礼前三天,我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昭言和沈灵韵站在洱海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甜蜜。

我捏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

那天晚上,我烧掉了所有和陆昭言有关的东西。

照片、信件、他送我的礼物,全都烧成了灰。

然后我病了,高烧不退,躺在床上整整两个月,瘦了十几斤,头发掉了一大把。

我妈守在我床边,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只是每天默默地给我熬粥、擦身体。

但我知道她心里有多难过。

那3万块钱,是她准备养老的全部家当。

而我,把它拱手送给了一个人渣。

病好之后,我搬出了原来的城市,去了另一座城市,开始做独立摄影师。

我不想再见任何熟人,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陆昭言的消息。

我把自己封闭起来,每天就是接单、拍照、修图,机械地重复着。

我拍过无数对新人,拍过无数个幸福的瞬间,但每次按下快门,我的心都是空的。

我告诉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也挺好,至少不会再被人伤害。

但我妈不这么想。

她今年五十六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去年查出了轻度高血压,医生让她少操心。

可她最操心的,就是我。

每次视频通话,她都会旁敲侧击地问我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我每次都敷衍过去,说工作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她叹气,说:“夕夕,妈不是逼你,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有个依靠。”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我真的做不到。

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那种被最亲密的人背叛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妈家。

我妈住在老城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每次爬楼梯都要歇好几次。

我按响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有些闪躲。

“来了?快进来,妈给你炖了汤。”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壶茉莉花茶。

这阵势,明显是有客人要来。

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我妈:“你又给我安排相亲了?”

我妈讪讪地笑了笑,拉着我坐下:“哎呀,不算相亲,就是……朋友聚聚。”

我正要发作,门铃又响了。

我妈像是怕我跑掉似的,赶紧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米色风衣,烫着波浪卷,看起来保养得很好。

“慕霜!”她一进门就热情地抱住了我妈,“好久不见!”

我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婉茹,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江婉茹?

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想起来了,这是我妈的老闺蜜,她们年轻时在同一家纺织厂上班,关系特别好。

后来江婉茹嫁去了外地,两人就很少联系了。

“这是夕夕吧?都长这么大了!”江婉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真漂亮,和你妈年轻时一个样。”

我礼貌性地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找借口开溜。

江婉茹和我妈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聊起了家常。

我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我身上。

江婉茹叹了口气,说:“慕霜啊,你这女儿条件这么好,怎么还没找到对象呢?”

我妈苦笑了一下,欲言又止。

江婉茹拍了拍我妈的手,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我有个侄子,今年33岁,人特别老实,工作也稳定,年薪100万呢!”

100万?

我耳朵动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数字确实很诱人。

做独立摄影师这几年,我的收入很不稳定,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两三万,差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

100万年薪,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紧接着,江婉茹又补了一句:“就是工作有点特殊,他在船上当大副,跑远洋的,一年只能回来一次,一次休假两个月。”

我的热情瞬间凉了一半。

一年只回来一次?

那不是活守寡吗?

我刚要拒绝,我妈就抢先开了口:“婉茹,你侄子这么优秀,怎么还没结婚呢?”

江婉茹叹了口气:“唉,就是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好多姑娘一听说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就打退堂鼓了。”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这侄子真的很不错,人踏实,孝顺,对长辈特别好。我就想着,能不能给他介绍个懂事的姑娘,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理解他的工作就行。”

我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实在提不起兴趣。

我放下手机,直截了当地说:“江阿姨,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江婉茹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我妈赶紧打圆场:“夕夕就是嘴硬,心里其实也想找对象的,对吧?”

我没接话,气氛一时有些僵。

江婉茹笑了笑,说:“没关系,我理解。这样吧,我侄子明天正好在本地,你们可以先加个微信,聊聊天,不合适就当交个朋友。”

我正要拒绝,我妈突然开口:“夕夕,明天你不是要去江边拍日落吗?正好让江阿姨的侄子陪你,他常年在海上,对光线特别敏感,说不定还能给你点建议呢。”

我愣了一下。

我妈这招真够狠的,把我的工作都搬出来了。

我要是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我咬了咬牙,勉强点了点头:“那……加个微信吧。”

江婉茹立刻掏出手机,给我发了一张名片。

我点开一看,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昵称是“沈时川”。

沈时川?

这名字倒是挺文艺的。

我随手点了添加好友,心想着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加就加了。

很快,对方就通过了。

他发来一条消息:你好,我是沈时川,江婉茹的侄子。

我回了一个字:嗯。

他又发:听说你是摄影师?

我:是。

他:那明天见面的时候,能看看你拍的作品吗?我对摄影挺感兴趣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有点意外。

一般相亲对象第一句话不都是问“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之类的吗?

他倒好,直接问我的作品。

这让我对他稍微有了点好感。

我回复:可以,明天下午三点,江边见。

他:好,不见不散。

从我妈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直在想沈时川这个人。

年薪100万,海员,大副,一年只回来一次。

这些关键词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一年见一次面,这种婚姻能幸福吗?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外。

算了,明天见一面,聊聊天,就当给我妈一个交代。

反正最后肯定是不合适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江边。

一月的风有点冷,我裹紧了羽绒服,架起相机,开始调试设备。

今天的光线很好,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江面染成了金色。

我按下快门,拍了几张测试照,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应付那个叫沈时川的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颜夕?”

我转过身,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登山鞋,皮肤晒得很黑,眉眼却很深邃。

最让我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很亮,很清澈,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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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沈时川?”我试探性地问。

他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是我,不好意思,来晚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还没到三点,你没迟到。”

他走近了一些,目光落在我的相机上:“这是尼康D850吧?不错的机器。”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认得出来。

“你也懂摄影?”我问。

他笑了笑:“懂一点,在船上的时候经常拍海,但都是用手机,不专业。”

我们并肩站在江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他跟我讲了一些船上的事,讲大海有时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有时候又凶猛得能吞没一切。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磁性,听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给他看了我拍的一些作品。

他认真地翻看着,时不时点评几句:“这张光影处理得很好。”“这个角度很独特。”

他的评价很中肯,不是那种敷衍的夸奖,而是真的看出了门道。

我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拍完日落,天色渐暗,江边的风越来越冷。

我收拾好设备,准备离开。

沈时川看了看天,说:“要不要去喝杯咖啡?附近有家店不错。”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江边的一家咖啡馆,店面不大,装修很简洁,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沈时川点了一杯美式,我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坐下之后,气氛有些安静。

我不太擅长跟陌生人聊天,尤其是相亲对象。

沈时川似乎看出了我的拘谨,主动开了口:“我知道你可能对我的工作有疑虑,我先跟你说清楚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慢说道:“我在远洋货轮上当大副,跑的是国际航线,一出海就是十个月。每年只有一次探亲假,大概两个月左右。这个情况,我不想瞒你。”

我点点头,心里其实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一年只回来一次,这种日子我真的过不了。

沈时川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没有急着解释什么,只是笑了笑:“我理解你的顾虑,换了谁都会犹豫。今天就当交个朋友,你觉得不合适,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他的坦荡让我有些意外。

大多数相亲对象都会拼命推销自己,恨不得把所有优点都摆出来。

但沈时川不一样,他很平静,没有那种迫切感。

这反而让我对他更好奇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我问,“明明这么辛苦,还要和家人分开这么久。”

沈时川沉默了几秒,说:“我妈身体不好,常年需要吃药,这份工作收入高,能让她过得好一点。”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我听出了背后的沉重。

我想起了我妈,想起了她为我付出的一切。

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和我有点像。

我们都是为了家人,在负重前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生活,聊各自的梦想。

他说他最大的梦想,是攒够钱之后,带妈妈环游世界。

我说我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自己的摄影工作室,专门拍那些被忽视的美好瞬间。

聊到最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时川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他也没强求,起身去结账。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我的相机突然从桌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惊,赶紧捡起来。

镜头裂了一道缝,取景器也有些松动。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这台相机是我工作的全部家当,修一次至少要好几千块。

沈时川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相机。

“别担心,问题不大,主要是镜头和取景器,我有个朋友是修相机的,明天我帮你送过去。”

我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

“给我吧。”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很坚定,“你明天还要工作,不能没相机。”

我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最终还是把相机递给了他。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时川的样子。

他黑黝黝的皮肤,清亮的眼睛,还有那句“给我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细节一直在我脑海里转。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太真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我告诉自己,别多想了,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但我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好像悄悄地松动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沈时川的电话。

“相机修好了,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八点。

“这么快?”我有些惊讶。

“嗯,我朋友连夜帮忙修的,说问题不大,换了个镜头和取景器就好了。”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那……麻烦你了,修理费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朋友帮忙,没收钱。”

我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小时后,沈时川出现在我家楼下。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蓝色冲锋衣,手里提着一个相机包。

我下楼接过相机,打开一看,镜头焕然一新,取景器也固定得很牢。

我试着按了几下快门,一切正常。

“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说。

沈时川笑了笑:“不客气,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要走。

我突然开口:“等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我。

我咬了咬嘴唇,说:“要不要上去坐坐?我给你煮杯咖啡。”

沈时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好。”

那天早上,我们在我家的小阳台上喝咖啡。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我们聊了很多,从摄影聊到旅行,从电影聊到音乐。

我发现他是个很有趣的人,见识广博,说话幽默,和我想象中的“海员”形象完全不同。

临走的时候,他问我:“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算是感谢你陪我聊天。”

我笑了:“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你帮我修了相机。”

“那就互相感谢。”他笑着说,“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

我点了点头:“好。”

从那天起,我和沈时川开始频繁联系。

他每天早上会发一条消息:“早安,今天天气不错。”

晚上会发一条:“晚安,早点休息。”

中午会问我:“吃了什么?”

就这样,不多不少,固定三条。

一开始我觉得有点别扭,但慢慢地,我竟然习惯了。

有时候我回复他,有时候懒得理他,就已读不回。

他也不追问,更不会连续发好几条消息来轰炸我。

第二天照常问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分寸感,让我觉得很舒服。

至少不会有被纠缠的窒息感。

有一天晚上,我在工作室加班,修一组婚纱照。

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我叹了口气,关掉电脑,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没带伞。

我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有些犯愁。

这时,手机响了,是沈时川发来的消息。

“在加班?”

我回复:“嗯,刚准备回家,但是下雨了,没带伞。”

他很快回复:“别动,我去接你。”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发来了定位:“在路上了,十分钟到。”

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甜,又有点酸。

十分钟后,沈时川的车停在了工作室楼下。

他推开车门,撑着伞跑过来,把伞递给我:“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打湿了他的肩膀。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我了。

很久没有人在深夜冒着大雨来接我了。

我接过伞,轻声说:“谢谢。”

车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车窗外是模糊的街景。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分明。

我突然想起了陆昭言。

陆昭言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他总是说:“你自己打车回来吧,我在打游戏。”

或者:“我正忙着呢,你等雨停了再走。”

而沈时川,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出现了。

这种对比,让我的心一阵悸动。

到了我家楼下,沈时川停下车,说:“到了,早点休息。”

我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摇摇头:“不了,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原地,没有开走。

我心里一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车子缓缓驶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在想,也许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

也许我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紧接着,理智又把我拉了回来。

别冲动,颜夕。

一年只能见一次面,这种日子你能过吗?

你能忍受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生病了没人陪,逢年过节冷冷清清吗?

再说了,你才认识他多久?

你真的了解他吗?

万一又是一个陆昭言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凉了下来。

我告诉自己,再看看吧,别那么快下结论。

接下来的一周,我和沈时川的联系越来越多。

从每天三条消息,变成了五条、十条,有时候能聊上一两个小时。

他跟我讲船上的事,讲他遇到过的风浪,讲他看过的日出和日落。

我跟他吐槽刁钻的客户,吐槽接不完的单子,吐槽越来越贵的房租。

我们好像成了朋友,又好像不只是朋友。

但每次聊到最后,我都会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因为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真的迈出这一步。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问我:“你介意我的工作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我确实介意。

一年只能见一次面,这对任何一段感情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但我又不想伤害他。

我斟酌了一下,说:“说不介意是假的,但我能理解你的选择。”

他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

“颜夕,我知道这份工作很特殊,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牺牲。但我想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虽然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但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大的支持。”

他的声音很认真,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听完之后,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想相信他,但我又害怕。

我害怕再次被辜负,害怕再次把心掏出来,然后被人踩碎。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沈时川的影子。

我知道,我得做个决定了。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

对他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那个沈时川……你觉得怎么样?”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里带着惊喜:“夕夕,你是不是对他有好感了?”

我没回答,只是沉默着。

我妈叹了口气,说:“夕夕,妈不逼你,但妈想跟你说句实话。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婚姻。关键是你要找一个靠得住的人,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陆昭言,妈当年就觉得他不行,眼神飘忽,说话不着调。但那时候你喜欢他,妈也没拦着你。现在你自己受过教训了,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托付。”

我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热。

我妈继续说:“这个沈时川,妈虽然没见过,但从婉茹那里听了不少。这孩子孝顺,踏实,虽然工作特殊,但人品靠得住。夕夕,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呆。

我妈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29岁,对一个女人来说,已经不算年轻了。

再拖几年,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沈时川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他几乎是秒回:“有空,什么时候?在哪里?”

我想了想,回复:“下午三点,江边,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我的心跳得很快。

明天,我要把话说清楚。

如果他真的值得信赖,我就试着走出那一步。

如果不合适,就趁早了断,别耽误彼此。

距离沈时川出海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还有三天,他就要离开,这一去,又是十个月。

这几天,我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我舍不得他走。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对他产生了依赖。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他有没有发消息。

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跟他道晚安。

这种感觉,既甜蜜,又让人不安。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他的离开是件好事。

至少可以让我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段关系到底该怎么走。

那天晚上,我实在睡不着,给闺蜜苏笙打了个电话。

苏笙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除了妈之外,唯一知道陆昭言那件事的人。

电话响了两声,她接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困意:“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咋了?”

我叹了口气:“睡不着,心烦。”

她一听这语气,立刻来了精神:“怎么,相亲对象有问题?”

我把这段时间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从第一次见面,到雨夜送伞,再到现在的纠结。

苏笙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嗤笑了一声,语气有点无奈:“颜夕,你知道你在怕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怕什么?”

苏笙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怕的根本不是聚少离多,你怕的是再被人骗一次。”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了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我怕的不是一年见一次面。

我怕的是再次付出真心,然后被人踩在脚下。

陆昭言给我的伤害太深了,深到我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

苏笙继续道:“我知道陆昭言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把所有男人都否定了。这个沈时川听起来不错,你要是因为害怕就放弃,以后肯定会后悔。”

我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苏笙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夕夕,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前男友的事吗?”

我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苏笙曾经也被前男友伤害过,那个男人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出轨了,还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她花了整整两年才走出来。

苏笙继续说:“我当时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爱情了,但后来我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他不完美,有时候还挺幼稚的,但他是真心对我好。我才明白,不是所有男人都一样,关键是你愿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又说:“好了,我也不劝你了,你自己想清楚吧。但我只说一句,别让四年前的事,毁了你以后的人生。”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呆。

苏笙的话像一面镜子,把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照了出来。

我害怕。

我不相信人。

我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是这样活着,真的快乐吗?

我问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这四年来,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加班到凌晨,没人心疼。

生病发烧,自己去医院挂号输液。

过年过节,看着别人一家团圆,我只能对着手机发呆。

我活得像一座孤岛,与世隔绝。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很累。

也许苏笙说得对,我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就算最后失败了,至少我努力过。

至少我不会在多年以后,后悔当初没有勇敢一次。

我拿起手机,看着和沈时川的聊天记录。

他每天固定的问候,从来没有间断过。

他在雨夜接我,连夜帮我修相机,从来不求回报。

他尊重我的距离,从不逼迫,总是给我足够的空间。

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我冒一次险。

我深吸了一口气,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江边长椅,我有话要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的心跳得很快。

几乎是秒回,他回复:“好,我会准时到。”

放下手机,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明天,我要把话说清楚。

如果合适,就试着交往。

如果不合适,就趁早了断,别耽误彼此。

四年了,是时候做个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很早。

站在镜子前,我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四年的时间,在我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眼角有了细纹,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叹了口气,开始化妆。

淡淡的底妆,一点腮红,再涂上口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终于找回了一点久违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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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江边。

天气很好,阳光温暖,江面波光粼粼。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开口。

是直接问他对我的感觉?

还是先试探一下?

又或者,等他先开口?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颜夕。”

我转过身,看到了沈时川。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白衬衫,头发也梳得很整齐。

和平时那个穿冲锋衣的他完全不同。

我有些意外,站起身:“你……这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吗?”

他笑了笑,走到我面前:“见你,就是最重要的场合。”

我的脸有点发烫,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谁都没说话。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沈时川注意到了,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别着凉。”他轻声说。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

但就在这时,沈时川却先说话了。

他侧过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颜夕,在你说话之前,我有三个条件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