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年4月初,海口的风波尘埃落定。加代圆满了结新疆一众人员引发的纷争,一战重创对方势力,砍伤数十人,更是将头目阿扎提的两名至亲手脚打断,彻底瓦解了对方的核心力量,让其元气大伤。经此一役,广州、深圳一带的安保警力与江湖势力,再应对这批新疆人员的隐患,已然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加代崛起的这几年,始终印证着一个道理:人生成事,勤勉为基,运气为翼。再多埋头苦干,若无天时机遇加持,终究事倍功半;可一旦努力恰逢时运,财富便会顺势而来,源源不断。
彼时,肖娜、大象仍在海口医院养伤,伤势严重、生活无法自理。一晃半月有余,杜崽、闫晶、潘革、哈僧、戈登一众兄弟滞留多日,各自手头都有事务,几人商议过后,决定动身返回北京。
临行前,加代特意设宴为众人践行。酒桌之上,潘革率先开口:“加代,我们一行人在这边耽搁太久了,北京各方事务积压,今日过后我们就先行返程。大象和肖娜留在海口安心养伤,等二人伤势痊愈,再自行回北京。”
加代看着一众重情重义的老兄弟,心中满是感念,未曾多言挽留。送走北京众人后,他时常抽空前往医院探望肖娜与大象。医院早已聘请了24小时专职护工,全权照料二人的起居饮食,打理洗漱、如厕等全部琐事,只待两人伤势彻底痊愈,再启程回京。
1995年,市场经济飞速发展,世道早已变了模样。大哥大、彩色电视机不再是稀罕物件,南方大街小巷几乎家家户户配齐,寻常百姓也能消费得起。唯独北方普及度稍逊,曾经暴利的通讯、家电生意,利润日渐微薄,再也不如从前好做。
就在传统生意红利渐退之时,新的机遇主动找上了加代。这天,广义商会会长朗文涛的电话骤然打来。
加代接起电话,语气谦和:“喂,涛哥,有事?”
朗文涛的声音沉稳干练:“加代,下午一点半到商会开会。新年伊始,大家聚在一起商议商议,找找新的生意门路,抱团共赢、一起发财。你务必准时到场。”
“行哥,我记下了,没有别的要事吧?”
“你如今是商会名誉副会长,例会必须到场。另外今年商会新入了不少会员,都想认识认识你,你早点过来熟悉一下。”
“好,我准时到。”
当日下午一点二十分,加代身着一身利落白西装,准时抵达广义商会。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商会同仁,众人尽数认得加代,纷纷上前寒暄问候,有人唤他代哥,有人称他代弟,足见其人缘极佳、威望十足。
加代一一握手回应,随后步入会场。大厅内摆放着一张巨型长桌,五六十名理事、会员悉数落座。本次会议由会长朗文涛主持,另有两名副会长坐镇,除了加代,便是徐振东。朗文涛戴着眼镜、手持拐杖,率先起身致辞。
“新年新气象,祝愿各位同仁新岁大发横财、四方进财!大家生意上若有难处,尽管在会上提出,商会尽数尽力帮扶解决。”
一番场面话客套周全,却无半点实质干货。真正赚钱的稀缺门路,早已被人私下敲定,从来不会摆在公开会议上商议。这场流于形式的会议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临近傍晚三四点,众人陆续散场。
加代刚走到门口,正要离去,身后的徐振东忽然叫住了他:“加代。”
加代回头应声:“东哥,怎么了?”
“不急着走吧,过来一趟,我有好事跟你说。”
加代当即应允,跟随徐振东走进其专属办公室,屋内别无他人,只剩二人相对而坐。
“东哥,你说。”
徐振东微微一笑,直言道:“我给你介绍个好门路。我有个兄弟叫付国城,深耕电脑行业,为人老实靠谱。他在深圳做电脑生意,产品质量过硬,唯独缺少人脉资源、没有销售渠道。他托我搭桥,想找一位人脉广博、实力过硬的合伙人联手共赢,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加代闻言眼前一亮:“电脑生意,这行当不错。”
“你对这个行业有了解?”
“不算深入了解,但略有耳闻。如今各大企业、公司,都开始用电脑记账、处理程序业务,我认识的立远哥,就是做这一行的。”
“没错,立远虽是业内人,但和国城互不相识。国城知晓你的名气和实力,特意托我牵线,想与你深度合作。”
加代微微颔首:“他了解我?”
“具体如何打探到你的我不清楚,但这是实打实的好事。你若是有意,明天我安排场地,咱们三方当面详谈。”
“可以,明天聊聊。”
此事就此敲定。加代行事素来沉稳,并未将此事告知身边任何人。一来电脑生意是全新领域,绝非小事;二来合作尚未落地,一切都是未知,不宜声张。
次日一早,徐振东的电话准时打来:“加代,来罗湖酒店三楼,就我们三个人,我和国城在这儿等你,咱们细聊合作事宜。”
“收到东哥,我马上到。”
彼时的加代早已财力雄厚,不再开无手续车辆,特意购置了一台白色奔驰S600,在深圳办妥了全部手续,只是他素来不喜挂牌,便一直裸车出行。他独自驾车,径直赶往罗湖酒店。
抵达三楼包间,付国城早已等候在此,待人十分谦和。见加代进门,他立刻起身上前握手:“代哥。”
徐振东顺势问道:“国城,你今年多大年纪?”
“我四十一了。”
加代当即客气道:“城哥,那我比你小,以后我喊你哥。”
付国城连忙摆手:“初次见面,皆是兄弟,不必客气,落座聊。”
三人纷纷落座,徐振东情商极高,当即表态:“加代是我生死兄弟,国城是我靠谱家人。今日我把二位撮合到一起,就是想促成一桩好合作。后续细节你们二人当面敲定,我绝不插手干预,但凡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随时开口。”
付国城为人实诚,没有半点弯弯绕绕:“东哥,没有你搭桥,就没有这次机会,我怎么能把你撇开?”
“我在场反而拘束,你们放心谈,我随便看看资料。”徐振东执意退让,给二人留出充足的洽谈空间。
见此情形,付国城不再推辞,径直对加代坦诚道:“代弟,我就直说了。去年我和几个朋友合伙,拿下了长城电脑的深圳代理权,可前后经营了八个多月,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总共只卖出去不到一百台。”
加代闻言轻笑:“城哥,没有销路、没有渠道,你当初怎么敢拿下代理权?”
“我就是看中电脑是新兴行业、新潮趋势,想着抢先入局占个先机。奈何我在深圳人脉浅薄、认识的人少,根本打不开市场。普通老百姓压根不知道电脑是什么,看不懂用途、买不起价格,根本无人问津。”
加代了然点头:“普通百姓确实不会消费这个,认知和预算都跟不上。那你找我合作,是想借助我的渠道拓市场?”
“没错,我真心希望能借助你的人脉和资源,咱们强强联手、合作共赢。”
加代正色问道:“电脑拿货底价多少?”
付国城直言交底:“我给你独家出厂底价,一台12000元。你可以随便打听,当时市面零售价最低也要22000元一台。哪怕你定价21000元出售,单台净利润也能达到8000元,利润空间十分可观。”
“这是最低底价了?”加代再次确认。
“绝对底价,只够覆盖我的基础成本,一分利润不留,纯粹冲销量、铺市场。”
在1995年,电脑绝对是远超大众认知的新鲜事物。彼时城市家庭刚普及彩色电视,农村不少地方甚至还没通上电视,无人知晓电脑的用途和价值。换做旁人听闻做电脑生意,只会觉得天方夜谭、匪夷所思,唯独加代眼光独到,一眼看穿了这个行业的未来前景。
短暂思索后,加代开口定调:“合作可以,但咱们要白纸黑字签合同。第一,锁定12000元的独家拿货价;第二,你和我合作后,不得再与其他人分销合作,统一由我全权铺货销售。”
付国城略有迟疑,看向一旁的徐振东。徐振东当即开口帮衬:“国城,你不了解加弟的实力,他在深圳黑白两道通吃,人脉、能力、格局都是顶尖的。”
付国城连忙解释:“东哥,我不是不信代弟。只是我去年全年都没回本,实在压力不小。若是销量不佳,我总不能单靠代弟一人兜底。”
加代十分通透,先行给出承诺:“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给你保底销量。你说最低卖多少台,能覆盖你的人工、库存成本?”
“行情好的话,一年至少要卖100台,才能保住基础开支。”
加代语气笃定,气场十足:“不用一年,我保底给你卖500台。不止深圳本地,我全国各地都有人脉渠道,随时能铺货。”
500台的保底销量,远超付国城的预期,他又惊又喜,当即拍板:“既然代弟有这个底气,我无话可说!所有现货充足,随时可以供货。”
一旁的徐振东见状,笑着起身:“既然谈妥了,那今天就好好聚一聚,上菜开席!”
众人摆酒设宴,简单小聚,全程浅尝辄止、无人贪杯,皆因后续还有事务要处理。宴席结束后,几人各自返程。
次日一早,加代行事周全、礼数到位,主动致电徐振东:“东哥,我今天去和国城签正式合作合同,你跟我一起过去一趟。”
徐振东连忙推辞:“生意都谈妥了,你自己去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那可不行,这是你搭桥牵线的机缘,我不能独自敲定。你在家等着,我开车过去接你。”加代态度坚决。
徐振东嘴上连说太过客气,心里却十分暖意。也正因加代这般重情重义、懂得感恩、凡事周全的处事方式,才让他人脉遍布四方,但凡有好机会,旁人总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随后,加代备好四瓶茅台、数条软中华,装满一车后备箱,专程接上徐振东,一同前往付国城的公司。抵达后,双方握手寒暄,顺利签订正式合作合同。
付国城郑重承诺:“代弟,你放心放手去做,我方现货充足、货源稳定,绝不掉链子。”
“辛苦城哥,我们后续对接。”加代说完便转身离去。
加代走后,付国城留下徐振东,满心好奇地问道:“东哥,人人都说加代在深圳势力极大、黑白通吃,他到底实力有多深?”
徐振东沉吟片刻,由衷感慨:“加代此人深不可测,城府、格局、人脉皆是顶尖。哪怕日后他邀约顶层人物把酒言欢,我都丝毫不会意外,此人的上限无人能估。”
付国城闻言大为震撼,瞬间了然,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另一边,加代回到自己的表行,将合作合同随手放在柜台。江林一众兄弟见状纷纷好奇围上。
“代哥,这是什么合同?”
加代示意他查看:“你自己看。”
江林拿起合同仔细翻阅,看清是电脑合作项目后,又惊又喜:“代哥,这电脑生意,绝对是好路子!”
加代顺势拆解利润,眼中满是笃定:“我拿货底价12000元,市面最低售价22000元,单台净赚8000元。十台八万,百台八十万,千台就是八百万,利润十分可观。”
江林连连赞叹:“这生意太稳了!”
加代目光长远,预判道:“你记住我的话,未来三五年,电脑必然会全面普及,家家户户、大小企业都离不开它。咱们就像当初做表行生意一样,不急着暴利变现,先稳步铺渠道、打口碑、稳市场。”
江林彻底信服:“哥,我听你的安排!”
敲定方向后,加代立刻着手布局市场,第一时间致电郝应山。
“老叔,是我,加代。最近一直忙于事务,没能登门拜访,您别见怪。”
郝应山语气亲和:“孩子,忙正事要紧,我怎么会挑理,有事直说。”
“我想问下,咱们衙门近期是否需要采购电脑?如今办公基本都要用到。”
“确实需要,正准备采购一批。”
加代十分仗义:“我手里现有一批正品电脑,市面上采购最低价17000元,我给咱们衙门15000元的成本价。”
郝应山又惊又喜:“这价格实在太划算!只是单位近期资金周转紧张。”
“老叔,资金的事不用急,这批电脑我先免费供货,衙门什么时候资金宽裕,什么时候结算就行。你拿着这批设备,也好给下属、给单位交个好差。”
郝应山满心感念:“加代,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两个月内,我一定把款项给你结清。”
“老叔客气,不急。”
挂断电话,加代又接连联系各地人脉资源。先是致电惠州做电子批发的老张,随后打通了广州宋鹏飞的电话。
“鹏飞,我手里拿下了电脑独家货源,12000元底价拿货,我给你15000元的专属价。广州目前没有这个低价渠道,你可以定价20000元左右出售,急着变现的话,18000、19000元出手也稳赚,只要不低于15000元,随便你操作。”
宋鹏飞满心暖意:“这么好的门路,你居然第一时间想着我!”
“自家兄弟,不说客套话。你尽快对接渠道,统计好需求量报给我,我立刻给你发货。”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紧接着,加代又联系了杜铁男,给出同样的专属政策。杜铁男听闻商机心动不已,却碍于手头资金周转不足面露难色。加代当即宽慰:“男哥,你不用先垫资,先拿货售卖,卖完回款后再结算就行。”
杜铁男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最后,加代拨通了阮杰的电话:“杰弟,好久没联系,最近一切可好?”
“托代哥的福,一切顺利,一直想抽空去深圳拜访你。”
“我这边新做了电脑生意,想和你合作共赢。不用你出钱、不用你铺货,我派两个兄弟过去驻守经营,只需要借用你的名义和人脉坐镇兜底。”
阮杰当即应下:“代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我全力帮你推广销售!”
“不用你亲自忙活,免得掉价。不管后续销量如何,我给你留一成干股,就当日常零花钱。后续我兄弟在海南经营,但凡遇到难处,你多帮衬兜底即可。”
阮杰连忙推辞,却拗不过加代的执意安排,最终郑重应下,承诺全力保驾护航。
布局完深圳、惠州、广州市场后,加代发现海南市场尚且空白,无人驻守开拓,便打算安排人手扎根海口。他最先属意江林,可江林身负表行翻新、大哥大、彩电等多项核心生意,深圳事务繁杂,根本无法抽身。
加代思索片刻,提议道:“实在不行,让乔巴过去驻守?”
江林当即摇头否决:“哥,乔巴性子不稳,做事浮躁,做生意我不放心,担不起这份重任。”
加代沉吟道:“那你暂且抽身两个月,先去海南把市场稳住,再回深圳?”
江林思索过后,给出稳妥方案:“哥,你若是信得过我,我派手下两个得力兄弟过去,稳扎稳打开拓市场。”
“哪两个人?”
“喜全和李维。”
加代略有顾虑:“喜全机灵靠谱,我知道。但李维性子有些木讷,这么重要的生意,他能扛得住吗?”
江林耐心解释:“哥,李维虽然不擅长开拓攻坚,但为人憨厚踏实、忠心靠谱。他不懂争功、不会出错,不能打江山,却能稳稳守住江山。喜全头脑灵活、擅长经营,两人互补搭档,绝对稳妥。”
听闻此言,加代彻底放下心来:“既然你有把握,就让他们二人过去。我把阮杰的联系方式留给他们,海南当地但凡有事,直接找阮杰就能摆平。”
随后,江林特意叮嘱二人:“李维,到了海南,凡事听从喜全安排,全力配合。喜全,万事开头难,初期不求销量暴涨,只求稳扎稳打、稳步开拓。有阮杰在当地兜底,你们只管放心大胆做事,无需畏惧任何事端。”
二人郑重领命,随即动身前往海口。抵达海南后,阮杰第一时间设宴款待。众人都清楚,这份礼遇并非冲着喜全、李维二人,全然是看在加代的面子上。
席间,喜全处事通透、礼数周全,主动敬酒致意:“杰哥,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后续做事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杰哥多多指点、多多提携。”
阮杰十分爽快:“老弟放心,冲着代哥的面子,整个海南地界,你们尽管放开手脚经营。无论遇到任何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尽数帮你们摆平。”
宴席过后,二人正式开启海口市场的开拓工作。初期生意格外冷清,普通百姓对电脑毫无认知,既不懂用途,也无力消费,整整一周,一台电脑都没能卖出。
看着毫无起色的生意,阮杰主动出手相助。他人脉广博,当即致电当地各大企业老板,逐一引荐推广:“我兄弟在荣华路开了中盛科技电脑店,正规正品、价格优惠,你们公司若有采购需求,优先照顾一下自家兄弟生意。”
凭借阮杰的顶尖人脉,局面瞬间打开。两名当地大企业老板相继下单,一位采购170台,一位采购90台,累计订单高达260台。
喜全又惊又喜,第一时间向江林报喜:“二哥,阮杰哥实力太强了!刚出手就拿下260台的大额订单!”
江林闻讯大喜,立刻安排货源筹备发货。两天后,大批量电脑顺利运抵海口,喜全、李维带队验收送货,顺利完成首笔大额交易,回笼了启动资金,生意自此步入正轨。
后续二人稳步经营,招聘员工、搭建团队,喜全出任总经理,李维担任副总经理,海口电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渐红火。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新的变故悄然来临。
海口当地有一名叫昌宝华的商人,年近五十,外表经营着一家国际贸易公司,实则涉猎各行各业、人脉复杂、手段深沉。他偶然打探到喜全团队的电脑售价,得知一台仅售18000元,远低于市面价格,便心生牟利心思,打算大批量低价采购、转手倒卖赚取差价。
昌宝华主动致电中盛科技:“请问是中盛科技电脑店吗?我是昌宝华,想咨询一下电脑批发底价,我单次采购量不低于一两百台。”
喜全接起电话,礼貌回应:“老板您好,我是总经理喜全。您采购两百台的话,最低底价16000元一台。”
昌宝华语气阔绰:“价格可行,下午你来我公司,咱们当面签订采购合同。”
当日下午,身形挺拔、仪表端正的喜全身着正装,如约前往昌宝华的国际贸易公司。昌宝华满头白发、气质沧桑,看似沉稳老练、财力雄厚,公司办公室装修奢华、气场十足。
二人落座洽谈,经过一番协商,最终敲定单价15500元一台。江林此前早已交代,最低可按15000元底价出货,15500元的成交价,既保住了利润,又留住了大客户,喜全当即应允。
双方顺利签订200台采购合同,昌宝华当场支付30万定金,行事豪爽、毫不拖沓。喜全见状,彻底放下戒备。
签约结束后,喜全第一时间向江林汇报:“二哥,我刚签下一笔200台的大单,对方已经支付定金,货源可以安排发货了。”
“是阮杰介绍的渠道吗?”江林问道。
“是陌生客户主动联系的,实力看着很强,定金已经到账,十分稳妥。”
江林放下顾虑,即刻安排备货发货。三四天后,200台电脑全部运抵海口,喜全、李维带队送货上门,对方公司经理逐一验收,确认设备完好、数量无误,全部签收完毕。
喜全独自上楼前往办公室收尾结款,客气说道:“华哥,电脑已经全部送达验收,剩余尾款麻烦您结算一下。”
昌宝华神色淡然,语气慵懒地推脱道:“老弟,你年轻做生意,格局要大一点。我这边今日资金临时周转不开,尾款晚一两天再结给你。”
喜全心中迟疑,却不愿轻易得罪这位大额客户,担心因小失大、断了长期合作渠道,只能隐忍退让:“华哥,那就麻烦您尽快安排。”
昌宝华见状,愈发笃定喜全年轻好拿捏,故作底气十足地说道:“你放心,我公司固定资产几百万,庙在这里稳稳扎根,我不可能跑路差你这点货款,过两天必定结清。”
喜全无奈,只能暂且告辞,一场潜藏的危机,就此悄然埋下。
这边喜全回来了,一晃五六天过去,昌宝华那边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喜全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当初说好只晚一两天结款,如今拖了四五天,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主动催账,江林的电话率先打了过来。喜全赶忙接起:“二哥。”
江林的语气带着难掩的焦急:“喜全,这批货我发过去好几天了,款项怎么还没到账?到底出什么事了?”
“二哥,对方那边出了点岔子,说资金周转不开,要延后几天结账。”
江林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你知道这批货的钱不是我的,我只是中间经手人。昨天晚上代哥在表行对账,查出这笔两百多万的缺口,当时就看了我一眼,虽然没开口问责,但我心里太难受了。代哥不问我,是信任我,可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你现在立刻过去催款,务必把事情落实好。”
“行二哥,我现在就过去,你放心!”
挂了电话,一旁的李维连忙开口:“全哥,要不我过去要钱,你在家守着公司。”
喜全摆了摆手,语气沉稳:“来之前二哥怎么交代的,你听我的就行。我去对账回款,你在家看好摊子,这点要钱的小事,出不了岔子,我很快就回来。”
“那你千万小心,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马赶过去。”李维依旧不放心地叮嘱。
“放心,啥事没有。”喜全说完,转身下楼,坐上二哥给他配备的桑塔纳,径直朝着海天国际贸易公司赶去。
昌宝华的公司规模不小,整整四层独栋办公楼。喜全走进一楼大厅,前台服务员礼貌告知:“华哥在四楼办公。”
喜全道谢后,直接快步走上四楼,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喜全推门而入,笑着打招呼:“华哥。”
昌宝华故作诧异:“喜全?你怎么过来了?”
“哥,电话里说不清,我亲自过来一趟,还是为了剩余货款的事,你看款项这边……”
没等喜全说完,昌宝华直接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傲慢与敷衍:“老弟,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资金暂时凑不齐。你年纪轻、做生意太死板,一点格局都没有。我们做的都是大项目、大合作,对接的全是国企、大企业,普通散户根本拿不动这批货。实话跟你说,你的货我早就卖完了,但回款没下来,你再容我两三个月。”
喜全瞬间急了,语气带着无奈:“华哥,当初你说只晚一两天,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现在拖了五六天,我背后也有老板、有大哥,我没法交代,后续生意也没法做啊!”
昌宝华脸色一沉,彻底撕下温和伪装:“老弟,别跟我来这套。我做进出口贸易这么多年,什么狠人、横人没见过?少在我面前摆姿态、讲规矩。”
“华哥,你这是不讲理?这笔钱你不打算给了?”喜全也硬气起来。
“短期内,我给不上。最少两三个月,你等着就行。”昌宝华态度强硬。
“那不行!今天你要是不给钱,我就走法律程序,直接起诉你!”喜全寸步不让。
昌宝华闻言嗤笑一声,满眼不屑:“起诉我?就你这点人脉关系,敢跟我对着干?”
被逼到绝境,喜全直接搬出底牌:“阮杰你认识吧!”
“阮杰?哪里的小人物,我不认识。”昌宝华满脸漠然。
喜全咬牙,报出了重磅名号:“那阮崇武你总知道吧!”
听到这个名字,方才嚣张跋扈的昌宝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收敛了傲气,眼神骤变:“你……你认识阮崇武?”
“阮杰是他的儿子,是我大哥!这笔钱你今天要是故意拖欠不给,我直接去找阮杰,你自己掂量!”喜全沉声说完,转身就要走。
“老弟,不至于、真不至于!”昌宝华立刻改口,语气瞬间缓和,心里却已然动了杀心,“你先别走,钱我一时凑不齐全款,我现在打电话给你周转,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
喜全心思单纯,只当对方是忌惮背后的人脉,真的打算凑钱,便放松了警惕,留在办公室等候。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夺命深渊。
昌宝华快步走出办公室,下楼来到二楼,低声大喊:“大虎!大虎!”
头号打手大虎带着六七名兄弟立刻围了上来:“哥,什么事?”
昌宝华眼神阴狠,咬牙吩咐:“楼上那个要钱的小子,给我狠狠揍一顿!”
“明白哥!兄弟们,走!”
一行人气势汹汹冲上四楼,猛地推开办公室大门。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喜全一跳,看着眼前一众凶神恶煞的壮汉,喜全瞬间慌了神:“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昌宝华冷笑一声,彻底暴露歹毒本性:“老弟,你安的什么心?我本来打算慢慢给你回款,绝不差你一分钱。可你偏偏要搬出大人物压我,今日放你走,日后你必定找人打压我、断我活路!我绝不会给自己留这个隐患!”
“华哥,我真没有这个意思!我只要属于我的货款,拿到钱我立刻就走,绝不招惹你!”喜全急忙解释。
“多说无益!我打拼这么多年才有今天的家业,绝不能毁在你手里!给我打!”
随着一声令下,大虎率先冲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喜全面部。喜全毫无防备,直接从沙发上被打翻在地。他刚想挣扎起身,两名壮汉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双臂,双脚踩住他的手腕,将他彻底锁死在地面。
大虎直接骑在喜全身上,重拳疯狂砸向他的脸颊、鼻梁、眼眶,拳拳致命。短短片刻,喜全鼻梁开裂、眼眶淤青充血,满口鲜血直流,被打得头晕目眩、彻底懵圈。
剧痛袭来,喜全彻底扛不住了,虚弱求饶:“华哥,别打了!我服了,我错了!”
大虎这才停手,起身退到一旁。
昌宝华缓缓蹲下身,眼神冰冷刺骨:“老弟,现在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喜全气息微弱,满心绝望:“你太不讲究、太不仗义了……”
昌宝华冷哼:“我不仗义?我若是把钱给你,你转头就会找人收拾我!我不可能冒这个险!”
“我不要钱了!你放我走就行,求你了!”喜全彻底放弃回款,只求保命。
“晚了。”
昌宝华冷冷吐出两个字,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过,喜全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退缩,满眼绝望。
此时的喜全年仅三十岁,新婚不足四个月,妻子温柔漂亮、工作稳定,婚礼还是加代一众兄弟亲自到场见证。他满心牵挂家人,哽咽着苦苦哀求:“我刚结婚,我求你放我一马……”
可心狠手辣的昌宝华早已打定主意斩草除根,根本不为所动。他手持匕首,先是对准喜全胸口狠狠扎下,紧接着又对准脖颈补了致命一刀。
利刃拔出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喜全喉咙被彻底刺穿,想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倒在地上痛苦翻滚,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最终彻底没了气息,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昌宝华能在海口混得风生水起、积累千万家业,靠的就是心狠手辣。他一行人91年空着手来到海口,无背景无根基,能站稳脚跟,手上早已沾过人命,根本不在乎多这一条。
“上去看看,确认死透没有。”昌宝华沉声吩咐。
大虎上前检查,见喜全面色惨白、一动不动、气息全无,连忙回话:“哥,彻底没气了。”
“把他眼睛合上。”昌宝华亲自伸手,强行抹闭喜全圆睁的双眼,随即冷酷下令,“清理干净现场血迹,晚上找一艘快艇,把人拉到深海抛尸,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别留。”
“明白哥!”
昌宝华扫视一众手下,厉声警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让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全家遭殃!”
一众小弟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表态绝对守口如瓶。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昌宝华、大虎和一名心腹小弟三人,悄悄将喜全的尸体抬上快艇,开到深海无人海域,直接将尸体踹入海中。看着尸体沉入大海,三人毫无波澜,早已对打打杀杀、草菅人命的日子彻底麻木。彼时的昌宝华,身上早已背负三条人命,根本无惧再多一桩血案。
另一边,海口公司里的李维心急如焚。眼看天色全黑,喜全迟迟未归,他一遍遍拨打喜全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无法接通。
没多久,江林的电话打了过来:“李维,你全哥回去了吗?货款到账没有?”
李维满心慌乱:“二哥,全哥下午去海天贸易要账,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一直打不通!”
江林心里一沉,隐隐不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二哥你放心,应该没事,全哥走的时候说只是要钱,不会有意外。”李维只能强行宽慰,也在自我安抚。
“这样,等他回来,不管多晚,让他立刻给我回电话,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好二哥,我记住了。”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夜,喜全杳无音讯,彻底消失。
次日天刚亮,李维再也坐不住了,独自打车直奔海天国际贸易公司,一路冲到四楼办公室。
昌宝华端坐在办公室里,神色平静,装作一脸茫然:“小伙子,你找谁?”
“我叫李维,昨天来要钱的喜全是我哥!他人呢?”李维红着眼质问。
昌宝华故作诧异,演技滴水不漏:“喜全?昨天确实来了,我已经把280万货款全部给他了,他拿到钱就直接走了,没跟你汇合吗?”
“他拿钱走了?”李维瞬间愣住。
“没错,我手下所有人都能作证,现金支票一次性结清,他揣着钱就离开了。怎么,没回公司?不会是拿钱远走高飞,把你丢下了吧?”昌宝华刻意挑拨。
李维咬着牙,满心疑虑,却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沉声说:“我知道了。”
“老弟,我和你全哥合作一场,也算有交情。真要是失联了,我人脉比你广,我帮你打听打听。”昌宝华假意热心。
“不用了,谢谢。”李维转身离去。
回到公司,李维越想越不对劲。他太了解喜全了,踏实稳重、重情重义,绝不可能卷款跑路、丢下兄弟。
就在这时,江林的电话再次打来:“李维,喜全回去了吗?”
李维声音发颤:“二哥,昌宝华说钱已经给全哥了,全哥拿钱走了……”
江林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喜全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人,他是什么品性我比谁都清楚,他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二哥,那现在怎么办?”
江林强压心慌,强行安抚:“你这样,你去周边的夜场、歌厅、酒店挨个找找,说不定他拿到钱放松消遣,喝多了留宿在外。”
“二哥,我们来海口这么久,一直安分守己打理生意,从来不去这些场所。”李维无奈解释。
“听话,再仔细找找,别放过任何地方。”
李维只能听从安排,拿着喜全的样貌特征、开着的桑塔纳车型信息,沿街打听了五六家娱乐场所,所有人都表示从未见过,线索彻底中断。
与此同时,深圳表行内,加代、江林、伤势基本痊愈的马三几人正坐着闲聊。马三伤势大好,已经能正常走动、小跑,只是还不能剧烈活动。
门口忽然走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步履蹒跚、怯生生地往屋里张望,不敢进门。老太太是喜全的母亲,喜全父亲早逝,母亲独自一人将他和姐姐拉扯长大,姐姐远嫁河南、家境贫寒,老母亲一直靠喜全赡养。
江林一眼就认出了老人,连忙起身:“大姨,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加代也连忙招呼:“马三,赶紧搬凳子!”
马三快速搬来凳子,扶老人坐下。老人看着众人,小声问道:“你们好,我想问一下,我家喜全在这儿吗?”
江林强装镇定,笑着安抚:“大姨,喜全被我派去海口做电脑生意了,现在发展得很好,比以前挣钱多,您不用担心。”
老人叹了口气,眼神满是担忧:“江林啊,这孩子从小命苦,没享过一天福。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里喜全浑身冰冷,像是掉进水里了,冻得直喊冷,我一整晚都没合眼,心里实在不安生,就过来看看他。”
一旁的马三素来迷信梦境,听完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加代见状,立刻催促江林:“快,给喜全打电话问问情况。”
江林拿着电话反复拨打,听筒里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他心里彻底慌了,脸上却不敢表现分毫。
“大姨,应该是喜全昨晚应酬喝多了,在酒店睡着了,手机没听见。”江林强行找着借口宽慰老人。
加代也跟着安抚:“大姨,您别担心。这样,您先回家等消息,我亲自去一趟海口,实在不行我就把他调回深圳,不让他在那边奔波了。”
老人连忙摆手,满心感激:“江林、加代,喜全总跟我说,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认识你们这些好哥哥。他在外打拼,你们多管教、多担待,我放心。”
“大姨您放心,我们肯定照顾好他。我先送您回家,随后就联系喜全,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江林将老人安全送回家,折返表行时,整个人状态彻底不对劲,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加代何等通透,一眼就看出了异常,沉声问道:“江林,到底出什么事了?别藏着掖着。”
江林再也绷不住了,声音哽咽:“哥,喜全去海口收280万货款,人彻底失联了,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我怕是……出事了。”
加代脸色瞬间铁青,当即下令:“立刻报当地分局!你马上带兄弟赶去海口,彻查此事!”
众人正紧急商议对策,一通夺命电话骤然打来,是李维的号码。江林手抖着接起:“喂,李维!”
电话那头,李维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二哥,我找到全哥了……”
江林心脏狂跳:“人在哪?怎么样了!”
“二哥……全哥被人害了!渔民出海打鱼,在深海把他的尸体捞上来了!喉咙被彻底扎穿,人已经没了!当地警方已经到场了!”
轰的一声!江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麻,整个人彻底僵住。
“我马上过去!”江林挂掉电话,红着眼看向加代和马三,声音嘶哑,“哥,喜全没了,被人害死抛尸大海了。”
马三瞬间暴怒,猛地站起身,目眦欲裂:“哥!走!我们去海口!弄死凶手,为喜全报仇!”
马三和喜全私交极深,当年马三混迹夜场、囊中羞涩,全是喜全一次次出手接济,两人平日里形影不离、亲如手足。听闻兄弟惨死,马三早已红了眼,满心只剩复仇。
加代怒火攻心,眼神冰冷刺骨,沉声对马三说:“江林立刻召集兄弟,全员奔赴海口!马三,这次你要是留手、放过凶手,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马三咬牙立誓,语气决绝:“哥!我要是不弄死害喜全的人,我当场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事态紧急,江林立刻拨通左帅的电话:“帅子,马上带兄弟上表行!代哥急事,火速赶来!”
“收到二哥!马上到!”
左帅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大东子等四名心腹兄弟,火速从赌场赶往表行。进门一看众人凝重死寂的脸色,瞬间察觉出了大事,不敢多言询问。
加代当机立断:“出发!海口!抓人复仇!”
这一次,加代没有惊动小毛、耀东等一众主力,只带上江林、左帅、马三,外加左帅四名心腹兄弟,一共八人,即刻动身,搭乘航班直奔海南三亚。
之所以落地三亚,是因为一行人仓促出行,随身携带、就地购置防身器械多有不便,三亚有熟人接应,方便筹备器械、车辆。
众人尚未登机,远在海南的阮杰就从李维口中得知了喜全遇害的噩耗,第一时间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代哥,节哀……事情我已经知晓,也已经报案。你千万别过来,这件事交给我!在海南地界,我必定让凶手血债血偿,不用你亲自冒险!”阮杰语气沉重。
加代心意已决,语气冰冷坚定:“阮杰,这事你不用管,也别插手。喜全是我兄弟,他母亲刚刚还来表行找孩子,满心牵挂、全然不知情。我当大哥的,兄弟在我手下出事、客死他乡,我若是连这点公道都讨不回来,还有什么脸面立足?我必须亲自过去,亲手了结此事。”
不等阮杰再劝,加代直接挂断电话。
航班落地三亚凤凰机场,阮杰早已在出口等候。见到面色阴沉、满身戾气的加代一行人,他连忙上前握手。
“代哥,听我一句劝,这事真的交给我,你别亲自趟这浑水。”阮杰仍在苦苦劝说。
加代态度坚决:“杰弟,我意已决,谁劝都没用。那是我亲兄弟,惨死他乡,我必须亲手为他报仇。你若真心想帮我,就帮我两个忙。”
“代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办!”
“给我准备两台普通代步车,再加两把五连子。”
“跟我来!”阮杰不再多劝,立刻带着众人前往自己兄弟徐硕开设的“绝世佳人”夜总会。
老板徐硕见众人神色凝重、杀气腾腾,不敢多问,立刻打开库房。左帅、马三上前取了两把五连子,检查无误后,又从车库开出两台不起眼的代步车,一台奥迪100、一台红旗轿车,低调隐蔽,方便行事。
阮杰执意要陪同前往,加代果断拒绝:“杰弟,这事跟你无关,你留在三亚等我消息。我若是带你过去,出了任何差错,就是我连累了你。我兄弟的仇,我自己亲手报。”
说完,加代直接关上车门,决绝离去。这般护着兄弟、不牵累旁人的格局与担当,让人由衷敬佩。
两台车一路疾驰,从三亚直奔海口。途中,加代亲自拨通李维电话:“李维,我是加代。”
李维声音嘶哑:“代哥!”
“尸体现在在哪?”
“在医院太平间。”
“等着我们,马上到。”
一路无话,整车气氛压抑到极致,人人满心悲愤、杀气翻涌。江林打头阵开车,左帅紧随其后,飞速赶往海口医院。
车辆停稳,众人将器械妥善留在车上,快步走进医院,直奔太平间。工作人员拉出冰冷的停尸铁柜,拉开停尸袋拉链的瞬间,所有人的眼泪瞬间崩落。
往日英俊挺拔、精神干练的喜全,此刻浑身冰冷、伤痕累累,静静躺在袋中,模样凄惨无比。
江林看着亲手带出来的兄弟,哭得浑身发抖,狠狠扇着自己巴掌,满心愧疚:“兄弟!二哥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让你去收这笔钱,不该让你孤身涉险!”
加代强忍悲痛,一把拉住江林,红着眼沉声说道:“别这样!我已经失去一个兄弟了,不想再看你这样自责崩溃!我们今天来,不是哭的,是来报仇的!”
左帅、马三一行人低头攥拳,咬牙强忍怒火,胸腔里的恨意几乎喷涌而出。
众人平复情绪,走出太平间,重新上车,返回忠盛科技电脑公司。
车内,加代冷静发问:“李维,你笃定是昌宝华干的?有没有其他疑点?”
李维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代哥,绝对是他!喜全被渔民捞上来的时候,兜里还揣着当初的欠款欠条!如果昌宝华真的结清了280万货款,欠条绝对不可能还在喜全身上!他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一句话彻底敲定真相!
体制内办案靠证据、走流程,可江湖恩怨,凭的是人心与直觉。加代此刻已然百分百确定,昌宝华谋财害命、残杀兄弟,罪无可赦!
加代当即下令:“李维,给他打电话。稳住情绪,别露破绽,套他的话,确认他现在是否在公司。”
李维咬牙点头,强压滔天恨意,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拨通了昌宝华的电话。
电话接通,昌宝华故作温和:“喂,哪位?”
“华哥,是我,李维。”
“李维老弟?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啊。”昌宝华假意关切。
“我全哥失联一整晚,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问下您知不知道他的去向?”李维刻意放缓语气。
昌宝华立刻开始挑拨离间,语气阴阳怪气:“老弟,我说句实话,不怕你不爱听。你和喜全会不会是私下有隔阂?昨天我已经把280万全款结清,50万现金、230万支票,一分没少!他拿到这么一大笔钱,说不定是心生贪念,自己跑路了,把你扔在海口了!”
“华哥,我全哥不是这种人。”李维强压怒火。
“人心隔肚皮,几百万的诱惑,谁能不动心?你太年轻、太单纯了。你别急,我在海口深耕多年,人脉广,我帮你四处打听打听。”
“那就麻烦华哥了,您现在在公司吗?我想当面谢谢您帮忙。”李维顺势追问。
“我一直在公司办公,天天都在,你要来随时过来。”昌宝华毫无防备,嚣张狂妄,全然不知死神已然降临。
挂断电话,李维转头看向加代:“代哥,他在公司!”
“他公司现在大概多少人?”加代沉声询问。
“连同内保、打手小弟,一共十来个人。代哥,我亲自上去,我亲手崩了他!”李维红着眼嘶吼。
马三、左帅同时起身请战:“哥,我俩上去!”
江林也按捺不住,满脸急切:“哥,我也去!”
加代抬手拦下,冷静部署:“江林你留守,后续还有收尾事宜需要你处理。其他人跟我走!”
部署完毕,九人两台车,杀气腾腾地从忠盛科技出发,直奔海天国际贸易大厦,一场血债血偿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代哥点了根烟,神色沉得吓人,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林,声音低沉沙哑:“江林呐,你在车上陪着我。左帅、马三,你俩带人上去。”
两人应声下车,带着大东几个兄弟径直走进海天国际贸易公司一楼。值守的一个小弟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干啥的?找谁?”
马三抬手咔嚓一声撸响五连子,气场凶悍,抬眼厉声喝道:“昌宝华呢?昌宝华在不在?”
小弟哪见过这阵仗,瞬间慌了神,支支吾吾道:“不、不知道……”
话音未落,马三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对方大腿飞过,轰鸣声震得大厅嗡嗡作响。剧烈的枪响瞬间惊动了里屋的人,头号打手大虎急匆匆从里面冲出来,厉声呵斥:“你们到底干啥的?敢在这闹事!”
他话音刚落,马三眼神一冷,抬手对准他胸口,咣当就是一枪。近距离撞击力直接将大虎打得倒飞出去,当场没了气息。
此时屋里还有四五个小弟正在吃晚饭,听见楼下枪响,纷纷探出头张望。左帅手持五连子往前一步,厉声大喝:“都给我出来!站好!”
几人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吓得浑身发抖,一动不敢动,彻底懵在了原地。
马三、左帅迈步走进屋内,扫视一圈,咬牙质问道:“我兄弟喜全,是不是你们打的?有你们参与的没有?”
一众小弟吓得双腿发软,连连求饶:“大哥,我们都是听命行事,是老板逼我们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敢了!”
“都给我跪下!”左帅一声怒喝。
众人不敢违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跪倒一片。马三看着这群凶手,眼底满是猩红,怒火攻心:“我兄弟喜全,刚结婚四个月,新婚日子还没捂热,就被你们活活害死、抛尸大海!”
满腔悲愤堵在胸口,他不等众人辩解,抬手对准最前面一人的大腿,一米距离精准射击,咣当又是一枪。剧痛让那人惨叫不止,剩下的小弟彻底吓破了胆,不停磕头求饶。
“大哥,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马三眼神暴戾,字字带血:“我兄弟当初苦苦求饶、吓得浑身发抖的时候,你们放过他了吗?你们半分情面都没留!”
左帅冷着脸警告:“再敢多嘴,直接就地打死!”说完抬手出击,枪声响彻屋内,打肩膀、打胳膊、打大腿,几下就把跪地的几人全部撂倒,个个带伤、失去反抗能力。
“上楼!”马三一声令下,两人带着兄弟哐哐几步,直接冲上四楼办公室。
昌宝华的公司楼层宽敞、隔音极好,楼下的动静他半点没听见。此刻他正坐在办公室打电话,语气客套谄媚:“李哥,你放心,那笔钱我过两天肯定结清,绝对没问题,你不用着急。”
匆匆挂掉电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室大门被一脚哐啷踹开。马三、左帅带人闯了进来,气势汹汹、杀气滔天。
昌宝华心头一慌,强装镇定:“几位兄弟,你们找谁?是不是找错人了?”
马三盯着他,沉声质问:“你是不是叫昌宝华?”
“我是,怎么了?什么意思?”
“我兄弟喜全,是不是你带人打的?是不是你把他害死的?”
昌宝华眼神躲闪,刻意装傻充愣:“兄弟,我听不懂你说什么,纯属误会,我不认识什么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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