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凌晨四点,我醒了,想要跟姐姐一起跑步,喊她起床,她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我平躺着练腹式呼吸,感受身体。

练完后我靠近姐姐说:“我很久没跟你一起在这个点出去运动了,我想跟你一起吹吹风,想跟你感受属于这个点的幸福和清静,你能不能陪陪我嘛...”

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表达,没有任何杂念。

姐姐听完,立马起床收拾。

那一刻我真的好开心,没想到她竟然真起了。

我给她分享我早上的感悟,两个人慢跑在无人的街道上,风温柔地吹着。

她突然大喊一声:“哇,看月亮啊,第一次看到像香蕉一样的月亮啊。”

那一刻我的惊讶跟幸福,不是月亮带来的,而是她。

是她那种很轻易被美好打动的样子,她总能把普通的瞬间都变得有光,包括我。

走了三公里去吃她想吃的肠粉,结果太早了,老板一家三口正在准备。

又去了一家新开的早餐店,亮黄色的招牌和一排花篮,在清晨显得格外醒目。

店里已经有两个人在吃早餐,灯光暖暖的,蒸汽一层一层往上飘。

我们说说笑笑地进店,抱着品尝新品的态度点了肠粉,汤河粉,送了一碗酸菜肉粥,美味瞬间袭来,我们直呼太好吃了,一个劲的夸老板。

老板是个瘦弱的美少女,满头大汗,很开心地说,她们的料都是新鲜现做的。

一大早,笑脸跟笑脸碰撞,美味跟胃碰撞,不要太美好了。

回到楼下,天彻底亮了。

姐姐举起手表很开心地说:“一万步哦。”

这条路我们走了无数次,经常是一边跑一边笑,一边闹一边计划吃什么。

回到家拉伸,她补觉,我不太想睡。

累的时候我喜欢用运动把自己重新激活。

忙了一个多小时,看着熟睡的她跟猫咪,我也靠她后背躺了下来。

那一刻我感觉好心安,只想躺着,安安静静地补一个觉。

整个人很沉,很重,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没有任何排斥地补觉。

以前我总是很排斥补觉、睡觉,不管起多早,不管多累,我都有办法让自己保持激情、保持兴奋,直到身体疲惫,大脑缺氧,我才会被迫躺下睡觉。

10点左右跟姐姐收拾东西,找了一个新的野炊地,开车去一小时,找入口找了一个小时,哈哈哈,迷路了,两个人就在大山里转悠,谁也不急,她还说实在找不到了就在路边扎营,反正四周都是美景。

路是真糟糕,全是土路,不是大坑就是各种碎石。

第一次看到一堆车,停好车穿过农田,发现是钓鱼人的世界,问了一个大哥,大哥给我们指了方向。

又摇摇晃晃重新出发,一路上人像被拎起来摇一样,走了好几条岔路才找到沙滩的入口。

旁边停了好多越野车,一群人都在玩摩托艇。

我们找了一片草地,做了一顿野生饭,现场洗,现场烤,主食依旧是冬阴功面。

我烤肉,姐姐喂我吃东西。

听着摩托艇轰隆隆的声音,看着水面被他们劈开转圈的样子特别激动。

我一直盯着沙滩,想去沙滩越野。

姐姐以为我要动手玩沙子,她端一杯咖啡喊我走,结果我说要开车去沙滩里浪。

她先是一惊,但还是答应了。

开过去的路上,她担心车会陷进去,让我先确认,但我还是一脚油门冲过去。

果真,车动不了了。

她慌了,让我赶紧后退,说别人进沙滩的都是越野,我们的进不去,就算进去也会陷进去,只能油门踩死后退,好一会才出来。

她赶我下车,把车开回野炊地,小小的失落。

回家的时候,在转弯处遇到一个红绿灯,刚好绿灯。

我说走呀,她说这是人直行的红绿灯,不是车左转的红绿灯。

她盯着我一直给我纠正,啰嗦半天,看着她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我感到一股熟悉感,但说不清,只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对劲了,烦躁,有点生气。

回到家我写日记的时候才发现,我的不对劲从哪里来了。

小时候我不写作业,或者出去玩,我妈只要捉住我就盯着我唠叨,骂我。

我像被剥光了一样,感觉我不是在被教育,更像是个出气筒。

恰好我妈给姐姐打了视频,问我在干嘛,找了我一天找不到人。

我直接说了句你干嘛,直接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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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想我了,怎么发了一天消息不回呢,她担心……

当时我只觉得烦人。

随便嗯啊了两句,挂断视频。

我对姐姐的抗拒更强了,她喊我洗澡,给我泡益生菌,我要么装听不见,要么不喝她给的东西。

我的情绪还停留在红绿灯处,等于是过去的伤害跟她现在的善意混合在一起了,我没有剥离开来看。

等我把整个情绪梳理清楚的时候,我才跟姐姐说出我的不舒服,说出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言语跟行为。

她才说,其实我把车开进沙地的时候她特别害怕,我不听劝,也没调后视镜,但她没有说出来。

恰好我在说绿灯让她走的时候,第一遍她犹豫了,第二遍才反应过来不对。

她那个时候的行为语气,一部分是对沙地我行为的不满,一部分是对自己犹豫的情绪。

这次我没有直接问她为什么当时不说。

我发现情绪有滞后性,跟直白的表达关系不大。

我说,以后我说错了、做错了,尽量别用一种凝视、要把我剥光的眼神来纠正我。

我很喜欢你纠正我不对的地方,但不是用唠叨、凝视、感觉自己凌驾一切的这种态度。

这种方式对我来讲很糟糕,阴影小孩会立马冲过来攻击你。

说完这些,我感觉也很意外。

以前遇到让我不舒服的,我都是直接说闭嘴吧,啰嗦那么多干嘛,一句话斩断所有。

这一次我竟然找到了源头,用一种彼此都舒服的方式说了出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问姐姐,一直在敲电脑,在写什么啊。

她说是秘密,过两天就知道了。

我说啊,你就不能现在给我机会让我了解你的秘密吗?

她说你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

我说美好的周一哇。

她一巴掌下来:“果然,你忘记了,四月十三啊,我们七周年纪念日,四月十五你生日啊,我想的是写两封信,到时候一起给你看,既然你问了,我又怕你多想,只能现在告诉你,如我所料,你竟然全都忘记了……”

我忘得一干二净,整个人还在旁边哈哈哈大笑。

姐姐已经炸了,直接给我几巴掌,屁股发麻。

我后退在角落。

她又说:“一年你就记两个节日,一个是纪念日,一个是我的生日,你的生日我会记住,怎么就做不到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这种概念。

除了她的生日我觉得很特别外,我的生日、纪念日、情人节这些都没感觉,甚至都不会去过,去年还把她生日忘记了。

我好像真的不太喜欢被标记好的日期,我更喜欢生活里一瞬一瞬的东西。

它们没有名字但有温度。

我会记得她被我逗得脸红的瞬间。

记得我们在草地上躺着等日落。

记得我第一次敢吃海鲜她惊讶的样子。

记得她开始变得自信,说话很有力量的时刻。

记得我哭哭唧唧往她怀里钻,她抱住我的感觉。

记得我们在深夜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还有那些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瞬间,比如会突然间贴在她身上一遍一遍的说我对她的爱,突然间很怕失去她,突然间整个人变得好脆弱……

我更喜欢在这些日子里用力地爱着,它们比任何一个被规定的节日更有重量。

以后我会试着把她所在乎的日子放心里,也许我还是会忘,也许她还是会责怪我,至少我已经开始往那里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