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繁华。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通知各部门,把那个穷酸前夫的东西全扔出去。办公区、茶水间、仓库,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是他的东西,一件不留。”
身后的秘书林晓没有立即回应。
沈若华皱了皱眉,转过身来。她穿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套裙,三十二岁的年纪,却已是若华集团的掌门人。父亲沈建国病退后,她用三年时间将公司市值翻了三倍有余,业界称她为“铁娘子”。
“没听见吗?”沈若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林晓的脸白得像纸。
“总……总裁……”林晓的声音在发抖,“物业那边刚刚……刚刚送来了产权变更通知……”
“什么产权变更?”
林晓哆嗦着递上一份文件,手指几乎捏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沈若华接过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栋大厦……”林晓几乎要哭出来,“整栋大厦已经被先生买下了。法务部确认过,产权转让手续全部合法合规,一周前就办完了。产权人——”
林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产权人是陈默。总裁,该走的是……是我们。”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若华的手指收紧,文件纸边割破了她的指尖,她却浑然不觉。
陈默。
她的前夫。
那个在她眼里一无是处、吃软饭、靠她养了整整三年的穷酸男人。
三天前他们刚签完离婚协议,她给了他一套城郊的小公寓和两百万现金,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他打发走了。而他全程沉默,没有争辩,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安静地签了字,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她当时以为是失落。
现在回想起来——
那分明是怜悯。
01
三个月前,沈若华第一次把“离婚”两个字说出口。
那天晚上,陈默照例在厨房里忙活。他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炖一锅萝卜排骨汤。这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复式公寓,是沈若华名下的产业之一,从装修到家具,从物业费到水电费,每一分钱都是她出的。
“我们离婚吧。”她站在厨房门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动汤勺。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没有问为什么。
沈若华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她本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可当他说“好”的时候,她反而产生了一种被轻视的恼怒。这个男人,连被抛弃都这么没血性。
“你不问原因?”她抱臂靠在门框上。
“不用问。”陈默关上火,转过身来。他比她大三岁,三十四岁,脸庞说不上英俊,但很干净,眼神温和,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你决定的事,不需要向我解释。”
沈若华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三年了,我挣的钱你花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住我的房子,开我的车,穿我给你买的衣服,甚至连你妈的病都是我爸出的医疗费。陈默,你就没有一丁点男人的血性?”
陈默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给她盛了一碗汤。“萝卜炖得刚好,趁热喝。”
沈若华一把打翻了碗。
汤水洒在桌面上,瓷碗摔成几瓣。
“我不是要喝汤!我要你像个男人一样问我一句——若华,为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当回事?你问啊!”
陈默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
“小心扎手。”他说,“我来收拾。”
沈若华眼眶发酸。她转过身,大步走进了卧室,狠狠摔上了门。
她恨透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三年来,他永远是这样,不争不吵,不怒不怨,像一个没有脾气的人偶。她的朋友们都说:“若华,你老公真好,从来不跟你红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好”背后是什么——
他根本不在乎她。
第二天一早,沈若华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城西那套两居室归你,外加两百万现金。你妈的后续医疗费我会一次性付清。这是我能给的最大限度,毕竟若华集团是我爸一手打下来的,你别想分走更多。”
陈默拿起协议,认真地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像在读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沈若华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协议里的条款她心知肚明——以她的身家,给前夫这么点财产,说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以。”陈默放下协议。
沈若华等了等,等他开口讨价还价。
他没有。
“那就明天,民政局见。”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推到他面前。
陈默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写得端正从容,没有一丝颤抖。
“陈默。”她看着他收起笔,“这三年,你到底图我什么?钱?地位?还是我爸的资源?”
他抬起头,看了她很久。
“若华,有些问题,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他妈不想等‘以后’!”她突然失控了,“我现在就要知道!三年了,你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你到底——”
“沈总。”她的手机响了,是秘书林晓打来的,“赵明远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沈若华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让他等着,我半小时后到公司。”
她挂了电话,再看向陈默时,他已经把签好的协议推到她面前。
“明天十点,我会准时到。”
沈若华拿起协议,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没有看见——
在她身后的餐桌上,陈默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新消息:“陈总,远峰集团已经开始行动了。收购若华大厦的计划已经上董事会日程。赵明远今天就会去试探沈总的态度。按您的部署,我们的人已经就位。”
发信人备注:默然资本·首席风控官·陆衍。
02
离婚手续办得比结婚时还要快。
从民政局出来,沈若华把钥匙扔给陈默。“城西那套房子的钥匙。钱三天内打到你的卡上。”
陈默接住钥匙,点了点头。
“还有,”沈若华顿了顿,“以后别再来公司了。公司里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寄过去。”
陈默的眉毛动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
沈若华上了车,一脚油门,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迅速变小,最后消失。
她用力握紧方向盘。
结束了。
这段可笑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三个月,沈若华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起陈默,不去想起那个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男人。可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茶水间里他给她熬过的养生茶配方,还贴在冰箱上。
办公室抽屉里他给她准备的胃药,还剩半盒。
甚至连她习惯加班到深夜时,写字楼前台会准时送上的那碗热粥——她后来才知道,不是外卖,是他每天晚上十一点骑着电动车送来的。
“以后不用送了。”她对前台说。
小姑娘愣了愣,点了点头。
沈若华以为,清空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直到赵明远再次登门。
赵明远是远峰集团的董事长,和她父亲沈建国同辈,四十多岁,笑面虎一个。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时,说要和若华集团“深度合作”,被她婉拒了。这次他带着更具体的方案来了。
“沈总,我就开门见山了。”赵明远坐在她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若华集团这两年扩张太快,资金链吃紧了吧?我听说你们的在建项目有三个,回款周期都是三年起步。沈老创办这家公司不容易,你不会想让它在自己手上出问题吧?”
沈若华面不改色。“若华集团资金状况健康,不劳赵总费心。”
“健康?”赵明远笑了,“你名下这栋若华大厦,当年造价八个亿,银行贷款还剩五亿多。要是银行那边收紧信贷,沈总打算怎么办?”
沈若华的心沉了沉。
他说的是事实。
若华大厦是若华集团的核心资产,当年沈建国举债建造,后来由她接力偿还。这几年集团业务扩展得厉害,现金流确实有些吃紧,但还没到还不上贷款的地步。
只是——
如果有人在背后做手脚,掐她的信贷渠道,那就说不准了。
“赵总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买下若华大厦。”赵明远开门见山,“十二亿,全额现金,三天到账。这笔钱足以让你还清贷款,还能剩七个亿作为流动资金。沈总,你好好考虑。”
十二亿?沈若华眉头皱起。这个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估值,赵明远不是做赔本买卖的人。
“若华大厦不卖。”
“沈总别急着拒绝。”赵明远站起身,递上一张名片,“银行那边如果顶不住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过到时候,价格可就不是十二亿了。”
他走了,留下沈若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
“查一下我们和各大银行的信贷关系,看有没有异常。”
半小时后,财务总监回电了。
“沈总,出了点状况。和我们合作的三家银行,今天同时通知暂停新增授信。原本下周要放款的一笔三亿贷款,也暂时搁置了。我问了原因,他们都含糊其辞。”
沈若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赵明远。
一定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针对若华集团?远峰和若华的业务领域并不重叠,十二亿买一栋楼,他到底图什么?
她想起赵明远临走时的那个笑容——
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03
沈若华连夜召开高管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板。财务总监把最新的资金状况报告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若华集团目前在建的三个项目,需要持续投入十二亿资金,而公司的现金流只能支撑四个月。如果信贷问题不解决,四个月后,他们就必须停工。
而停工意味着违约,违约意味着天价赔偿,赔不起就意味着——
破产。
“赵明远这只老狐狸。”副总是沈建国时期的老臣,咬着牙说,“他买大厦是假,想吞并我们整个集团才是真。银行那边肯定是他搞的鬼。”
“现在怎么办?”
“要不……去找老沈总商量?”
“不行。”沈若华断然拒绝。父亲沈建国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心脏做了搭桥手术,医生千叮万嘱不能受刺激。“这件事我来解决。”
她解散了会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她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了陈默。
以前每当她为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总会端着一杯温水,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他不说话,不给她建议,只是陪着她。
她曾经很反感那种陪伴——她觉得那是一种无能的沉默。
但现在她突然发现,那是这三年里,她唯一拥有过的真正的平静。
手机震动起来。
是物业公司发来的月度报告。若华大厦的物业管理一直外包给第三方,报告上列着各项数据和费用明细。沈若华随手翻了翻,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本月物业费已由产权方直接支付,无需贵司承担。”
产权方?
若华大厦的产权方不就是若华集团吗?为什么物业费要由“产权方”支付?
她拿起座机,拨通了物业经理的电话。
“张经理,这个月的物业费报告我看过了,上面写着‘由产权方直接支付’,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顿了顿。
“沈总,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若华大厦的产权,一周前已经变更了。现在的大厦产权人,不是若华集团。”
沈若华腾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产权变更通知按理说应该已经寄到贵司法务部了……沈总,您真的不知道?新产权人是一位姓陈的先生,全款交易,十二亿。上周五就办完了全部手续。”
沈若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姓陈。
十二亿。
她啪地挂了电话,冲出办公室,一路小跑到法务部。法务部的人已经下班了,她用钥匙打开门,在桌面上翻找——
一堆待处理的文件里,有一封已经拆开的挂号信。
里面是一份产权变更通知。
产权人:陈默。
购买日期:结婚登记前一个月。
购买价格:八亿。
八亿。
他在娶她之前,就已经买下了若华大厦。
沈若华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她嫁给他的前一天,她父亲沈建国把她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说:“若华,陈默这个孩子,你要好好对人家。”
她当时以为父亲是在叮嘱她做一个好妻子。
现在她才明白——
父亲那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你要好好对他,因为我们沈家欠他太多。
04
沈若华坐在法务部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份产权变更通知,一动不动地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陈默,你到底是谁?
结婚三年,她一直以为他是个靠她养活的穷小子。他没有工作,没有事业,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陪她加班。她出席商业活动从不会带他,因为觉得拿不出手。朋友们问起她老公,她总是含糊其辞:“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可一个“普通上班族”,怎么能在结婚前就拿出八个亿买一栋写字楼?
八个亿,那几乎是若华集团当年的全部身家。
她拿起手机,翻到陈默的号码。离婚后她没删,也没想过要删——因为她从没想过还会联系他。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
她按不下去。
她想起离婚那天他签完字后的那个眼神,想起自己打翻的那碗萝卜排骨汤,想起三年来她对他说过的每一句刻薄话——
“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除了花我的钱你还会什么?”
“陈默,你就是个废物。”
如果他真是一个废物,那她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
办公室里站满了人,沈若华穿着昨天那套西装,一夜未眠让她眼底布满血丝,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通知各部门,”她的声音清冽而果决,“把那个穷酸前夫的东西全扔出去。办公区、茶水间、仓库,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是他的东西,一件不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秘书林晓脸色煞白,张了张嘴。
“总裁……”
“没听见吗?”
然后林晓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物业那边刚刚送来了产权变更通知。整栋大厦……已经被先生买下了。法务部确认过,产权转让手续全部合法合规,一周前就办完了。产权人是陈默。”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不可能!”财务总监第一个叫出声,“若华大厦的市场估值少说十二亿,他一个……他怎么可能……”
林晓递上了那份文件。
沈若华接过来,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工整的印刷字体上。
产权人:陈默。
产权登记日期:三年前。
本次变更性质:附属登记(婚姻财产说明)。
附注说明:产权人于三年前全资购入若华大厦,价款八亿元整。婚后三年内,产权人授权若华集团无偿使用。现因双方婚姻关系终止,使用权自动收回。特此通知。
婚姻财产说明。
无偿使用。
现在——收回。
沈若华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不是因为他买得起。
而是因为他买的时间。
不是离婚后,不是婚后,而是结婚前一个月。
他娶她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若华集团最核心的资产。
可这三年里,他只要过一次东西——
城西的那套两居室和两百万现金。
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她“打发”了他。
“总裁?”林晓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赵明远的秘书刚才来电话,说赵总想约您今晚面谈,关于‘收购若华大厦的事宜’。”
沈若华猛地抬起头。
赵明远。
他怎么知道大厦产权变更了?
除非——
他和陈默有关系。
05
沈若华让林晓回复赵明远,同意今晚面谈。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离开办公室。她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关上门,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区域,若华大厦就矗立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是她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她押上全部身家的底牌。
而现在,这张底牌的主人叫陈默。
她的前夫。
那个被她骂了三年“废物”的男人。
她拿起那份产权变更通知,注意到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是物业公司夹在文件里的,一张手写的便签。
字迹工整,笔锋从容——
“若华:
这栋大厦的产权,我从未想要收回。三年授权使用是自愿的,现在依然有效。
你不必担心若华集团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影响。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没有看错人。
你只是看错了我的样子。
陈默”
沈若华把那张便签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她忽然想起来,结婚第三个月的时候,若华集团差点被一家竞争对手恶意收购。当时对方开价极低,银行又在催贷,她几乎要扛不住了。结果就在签约前一天,竞争对手突然放弃了收购计划,撤得干干净净。
她当时以为是对方知难而退,还庆幸了好一阵子。
现在她才明白——
每一个她以为幸运的转折里,都有他的影子。
手机响了。
是父亲沈建国。
“爸。”她接起来,声音有些哑。
“若华,我听说了一些事。”沈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陈默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了?”
“您知道他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若华,有些话,爸爸该早点告诉你的。陈默的父亲叫陈青山,是爸爸年轻时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恩人。”
沈若华的心猛地揪紧了。
“十七年前,若华集团还叫青山建工,我和陈青山一人一半股份。”沈建国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那时候我们接了一个大工程,工期赶,资金周转不过来。陈青山把全部身家都押进去了,还借了高利贷。结果甲方违约跑路,工程烂尾,所有投入打了水漂。”
“后来呢?”
“后来……陈青山扛不住压力,跳楼了。”
沈若华眼前一黑。
“他临死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说让我把公司经营好,别让工人白干一场。他把他那一半股份无偿转给了我。我靠着那笔转让,撑过了最难的时刻,才有了今天的若华集团。”
“所以陈默是——”
“他是陈青山的独子。他父亲死后,他妈带着他回了老家,我找了他们十七年。三年前我终于找到他,他已经自己创了业,做的比我还要大。但他答应娶你,不是因为我的愧疚,是因为——”沈建国顿了顿,“是因为他父亲临终前留给他一句话。”
“什么话?”
“‘沈家不欠我们的,但我欠沈建国一条命。因为当年那个逃跑的甲方,是我陈青山瞎了眼选的。老沈没有怪我,我欠他的。’”
沈若华的眼泪夺眶而出。
“所以陈默这三年……”
“他是在替他父亲还债。他觉得他父亲选错了人,害了我半辈子。所以他娶了你,用他的方式护了你三年。若华……”沈建国的声音哽咽了,“是我们沈家欠他们陈家的,欠了两代人。你却把他赶出了家门。”
电话挂断了。
沈若华握着手机,泪流满面。
三十一年来,她从不觉得自己亏欠任何人。她聪明、漂亮、有能力,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并将它发扬光大。她看不起弱者,看不起平庸的人,看不起陈默那样“没有出息”的男人。
可到头来——
她才是那个被保护的人。
她才是那个欠债的人。
她抹掉眼泪,拿起座机。
“林晓,联系陈默。告诉他,我要见他。”
“总裁,我……我刚收到先生秘书的来电。”林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先生说,今晚他会去赴赵明远的约。如果您也在,就一并见。”
“赵明远的约?赵明远约的是我——”
“不,总裁。”林晓的声音更低了些,“赵明远约的本就是先生。您的约,是先生替他约的。”
沈若华握着话筒的手彻底僵住了。
她发给赵明远的约,是陈默替他约的。
她的一举一动,她公司的每一次危机,她都以为是自己在扛——
原来他一直在背后。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沈总你好,我是默然资本首席风控官陆衍。奉陈总指示,特向您通报以下事项:
1. 赵明远意图做空若华集团并恶意收购,证据链已全部固定,随时可移交经侦部门。
2. 与若华集团合作的三家银行,已于今天上午全面恢复授信。信贷额度较原来上浮30%。
3. 若华大厦的产权,陈总已于今日上午办理完回赠手续。现在产权人重新变更为若华集团,无需支付任何对价。
以上。
另外,陈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三年前的婚约,我从未后悔。同意离婚,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开心过。若华,我希望你从今往后,能真正开心。’”
沈若华攥着手机,眼泪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那几行字。
她抓起包就往外冲。
电梯迟迟不来,她转身冲向楼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跑了十五层楼,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厅——
前台的姑娘愣愣地看着她。
“沈总,您去哪儿——”
她没回答。
她要去找他。
去告诉他她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可当她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骤然停住。
大厦门口的停车场上,一辆黑色轿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陈默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把伞。
下雨了。
他在等她。
他一直在等她。
“上车吧。”他撑开伞,走到她面前,“赵明远该等急了。”
沈若华看着他——看着这个她认识了三年却从没真正认识过的男人。他的眼睛里依然那么平静,像一潭深水,从现在起她才终于看到了水底。
“陈默……”
“走吧。”他打断她,声音温和,“你想问的,今晚都会知道答案。”
他为她拉开车门。
沈若华低下头,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他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那是一张老照片,照片边角已经磨损,但依稀能看出——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男孩,站在一栋楼前。
那栋楼,就是若华大厦的前身。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