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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姐沈清站在主席台前,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支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慢而用力地,撕成了两半。

"撕拉——"

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台下两百多名公司员工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我坐在最后一排,手心已经全是汗。

"沈总监,您这是……"人力资源总监张萍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我姐没理她,又把支票撕成了四片、八片、十六片。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会议桌上,其中一片正好落在总经理王德福面前。

我看到上面印着的数字:2800.00元。

"五年。"我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可怕,"我主导的项目为公司创造了67亿纯利润,到我手里的年终奖金,是2800块。"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展开,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辞职信。即刻生效。"

整个会议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德福猛地站起来:"沈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是项目关键期,你——"

"关键期?"我姐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王总,您去年拿了1200万的奖金,副总们每人300万到800万不等,就连行政部刘主管都有15万。我主导了整个技术攻关,最后拿2800?"

她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西装革履的高管们。

"我只是想问一句,"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没有人敢接话。

我姐拎起包,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敲在所有人心上。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110亿的新项目,祝你们好运。"

门"砰"地一声关上。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领导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那个110亿的项目,所有核心技术文档,都在我姐的电脑里。

更准确地说,都在我姐的脑子里。

王德福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脸色一点点变白。

"什么?技术部登不进系统?所有权限都被收回了?"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我悄悄拿出手机,给我姐发了条消息:"姐,干得漂亮。"

三秒后,她回复:"回家吃饭。给你做红烧肉。"

我笑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发生的事,将彻底改变我们一家人的命运。

01

我叫沈言,今年24岁,是个刚毕业一年的普通职员。

我姐沈清比我大六岁,今年30,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这不是因为她是我姐,而是她确实厉害得让人害怕。

她18岁考上清华计算机系,22岁硕士毕业直接进了现在这家公司,当时公司还叫"恒远科技",是个只有二十几个人的小作坊。八年时间,她一路从技术员做到技术总监,公司也从小作坊变成了员工超过五百人的上市企业,现在叫"恒远集团"。

这八年里,她主导过三个大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智能物流系统,为公司赚了8个亿。

第二个项目是工业互联网平台,赚了23个亿。

第三个项目是去年刚完成的智慧城市解决方案,直接给公司带来67亿的纯利润。

67亿是什么概念?

我特地查过公司去年的财报——全公司年度净利润89亿,我姐一个人的项目就占了75%。

但她的年终奖,只有2800块。

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副总们,每人至少三百万。

我是昨天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我加班到九点,路过我姐的办公室,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露出支票的一角。

"姐?"我推开门,"还不回家?"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在整理东西。"她说。

我走过去,无意间瞥到那张支票,上面写着"2800.00"。

"这是……你的年终奖?"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嗯。"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她把支票装回信封,动作很慢,"人事说,我是技术岗,不参与公司经营决策,所以按普通员工标准发放。"

我当时就炸了:"什么叫普通员工标准?!姐,你是技术总监!你的项目赚了67个亿!"

"我知道。"她依然很平静,"所以我明天要做件事。"

"什么事?"

她没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你就知道了。好了,回家吧,爸妈还等着呢。"

第二天,就发生了开篇那一幕。

现在我和我姐并排走在公司楼下的街道上,初冬的风吹得人脑袋疼。

"姐,你真的不怕?"我问,"那可是110亿的项目,如果出问题……"

"出问题是他们的事。"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去年项目结项的时候,我写了三千多页的技术文档,做了二十几次培训,该交接的都交接了。"

"但核心技术……"

"核心技术在我脑子里。"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文档里只有实现方法,没有底层逻辑。想要真正弄懂那套系统,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学习积累。"

我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现在……"

"现在那个系统就是个黑箱。"她冷笑,"能用,但不知道为什么能用。一旦出问题,他们连从哪里开始修都不知道。"

我们走到地铁口,我姐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栋三十层的玻璃大楼。恒远集团的logo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八年了。"她喃喃道,"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家公司。"

"姐……"

"但没关系。"她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有些东西,丢了就丢了。人总要往前看。"

地铁上很挤,我们站在车厢连接处。我看着我姐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是这副表情——平静、淡定、胸有成竹。

小学时被同学欺负,她一个人把三个男生打得鼻青脸肿。

中考前一个月骨折,她每天坐轮椅去学校,最后还是考了全市第一。

大学时为了省生活费,她一边读书一边给三家公司做兼职程序员,四年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她就像一座山,永远那么稳。

但这次,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手机突然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是公司内部群里炸开了锅。

"技术部紧急通知:所有系统权限已被收回,请相关人员立即到会议室集合!"

"110亿项目组全体成员注意:明天上午九点,王总召开紧急会议!"

"人事部通知:即日起暂停所有离职审批!"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我姐面前:"姐,他们慌了。"

她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慌?"她轻声说,"这才哪到哪。"

地铁到站,我们走出车厢。

我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恒远集团的会议室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我姐。

更准确地说,是她手中掌握的那些秘密。

02

晚饭是在我爸妈家吃的。

我爸沈国华今年58岁,退休前是中学数学老师,性格温和,话不多。我妈李秀芳比我爸小两岁,退休前在街道办工作,性格正好相反,嗓门大,爱操心。

"清清啊,听说你今天辞职了?"我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消息传得真快。我姐刚坐下,还没动筷子呢。

"嗯,辞了。"我姐给我爸碗里夹了块红烧肉,"爸,多吃点。"

"好好的工作,怎么说辞就辞了?"我妈坐下来,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你都30了,也该考虑……"

"妈。"我姐打断她,"我心里有数。"

"有什么数?"我妈声音提高了,"你以为工作是想找就能找的?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差,多少人想进恒远都进不去,你倒好……"

"李姐。"我爸轻轻碰了碰我妈的胳膊,"让孩子吃饭。"

饭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我偷偷观察我姐的表情,她很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放松。这让我更加确定,她肯定还有后招。

吃到一半,我姐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然后按掉了。

不到十秒,电话又响了。

又按掉。

第三次响起时,我妈忍不住了:"谁啊?这么着急。"

"公司的。"我姐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不重要。"

但电话像疯了似的,一次接一次地打进来。

我爸放下筷子:"要不你还是接一下吧。"

我姐想了想,起身走到阳台上。

我竖起耳朵听,但她说话声音很低,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我说得很清楚了……不可能……别浪费时间……"

三分钟后,她回到饭桌前,神色如常。

"谁打来的?"我忍不住问。

"技术部的张经理。"她夹起一块青菜,"说110亿项目出问题了,系统突然报错,他们找不到原因。"

"那你……"

"我说我已经离职了,这不归我管。"她嚼着青菜,表情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妈急了:"那可是110亿的项目!万一出了事,公司会不会找你麻烦?"

"他们想找麻烦,得先证明是我的责任。"我姐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妈,"妈,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我该交接的都交接了,该留的文档都留了。如果他们连我的文档都看不懂,那说明他们根本就不具备做这个项目的能力。"

"可是……"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我的错。"她的语气变冷了,"67亿的项目,给我2800块的奖金。他们有脸给,我还没脸拿呢。"

我爸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清清,爸问你一句实话。你辞职,就是因为奖金的事?"

我姐沉默了几秒。

"不只是奖金。"她说,"是整个环境。爸,你知道这五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去年做智慧城市项目的时候,我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有一次在实验室待了72小时没出来,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项目最关键的时候,我妈住院动手术,我连医院都没去,是小言代我去照顾的。"

我妈眼眶红了。

"但你们知道吗?"我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项目成功那天,庆功宴上,王德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个项目能成功,多亏了各位副总的英明决策和大力支持。'从头到尾,没提过我一个字。"

饭桌上安静得可怕。

"所以这次的2800块,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姐站起来,"我不走,难道还留着继续被羞辱吗?"

她走进厨房,开始收拾碗筷。

我爸叹了口气,对我妈说:"别劝了。清清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妈抹了抹眼角:"我就是担心她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爸站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支持她。"

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恒远集团内部论坛的帖子。

标题是:"技术总监沈清离职,110亿项目或将面临重大危机"。

帖子内容很简单,但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就说公司对沈总监太过分了!67亿的项目才给2800块,这不是逼人走吗?"

"现在好了,沈总监一走,技术部直接瘫痪,看他们怎么办!"

"听说今天下午系统报了十几次错,技术部的人全都傻眼了。"

"王德福活该!平时只会给自己和那帮副总发奖金,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还有一条评论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我在技术部待了三年,亲眼看着沈总监怎么一个人扛起整个项目。说句实话,她走了,这个公司基本就废了一半。"

我截图发给我姐。

她秒回:"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我:"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她:"担心什么?该担心的是他们,不是我。"

我:"可是……"

她:"小言,记住一句话。你的价值,永远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你自己创造的。他们可以不认可我,但他们永远也拿不走我的能力。"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突然意识到,我姐这次不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她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

你们可以不尊重我,但你们离不开我。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将证明她是对的。

彻彻底底的对。

03

辞职后的第二天,我姐睡到自然醒,中午才起床。

我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到公司才发现,整栋楼都乱成了一锅粥。

技术部的人围在一起开会,一个个愁眉苦脸。行政部在紧急调配会议室。就连平时最悠闲的财务部,也在加班核对什么数据。

我的直属领导是市场部的陈经理,今年35岁,典型的职场老油条。上午十点,他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沈,你姐……真的不打算回来了?"他试探性地问。

"陈经理,这事您得问人事部。"我打太极。

"哎呀,我这不是私下问问嘛。"他赔着笑,"你也知道,你姐这一走,公司损失多大。王总昨天在高层会上发了好大的火。"

我心说,发火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但面上我还是保持职业微笑:"我姐的决定,我也左右不了。"

陈经理叹了口气,挥手让我出去。

下午三点,公司内部邮件系统突然发出一封全员通知:

"鉴于110亿智慧交通项目的重要性,公司决定成立专项攻关小组,由副总经理刘志强担任组长,技术部经理张萍担任副组长……"

一长串名单,全是各部门的头头脑脑。

最后一句是:"希望全体员工齐心协力,确保项目顺利推进。"

我把邮件转发给我姐。

她回了俩字:"呵呵。"

当天下午五点,我接到我姐的电话。

"小言,晚上别回家吃饭了,姐带你去吃好的。"

"啊?什么好日子?"

"没什么,就是想犒劳犒劳你。你这段时间不是也挺累的吗?"

我心说不对劲,我姐虽然疼我,但也不至于突然这么殷勤。

果然,吃饭的时候,她旁敲侧击地问了我很多公司的情况。

"今天公司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就是成立了个什么攻关小组。"

"谁牵头?"

"刘志强。"

我姐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刘志强?那个连Python和Java都分不清的刘志强?"

"呃……应该就是他吧。"

"有意思。"她喝了口水,"他们这是打算用人海战术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以为只要人够多,就能搞定技术问题。"她摇摇头,"典型的外行领导内行。"

"那会怎么样?"

"等着看吧。"她给我夹了块排骨,"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发现,这个项目根本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

她说得没错。

第三天下午,公司内部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

"110亿项目最新进展:系统崩溃7次,数据丢失3次,核心模块无法启动2次。刘副总在会上拍桌子,说谁能解决问题,奖金翻倍。结果没一个人敢接话。"

评论区瞬间爆炸。

"早就说了,沈总监一走,这项目就完了。"

"刘志强那个草包,除了会拍马屁还会干什么?"

"听说今天甲方来视察,看到系统演示的时候直接黑脸了。"

"完了完了,这下公司真要完了。"

我截图发给我姐,她依然只回了俩字:"预料之中。"

但这次,她又加了一句:"准备看好戏吧。"

第四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到王德福的秘书在楼下等着。

"小沈,王总找你。"

我心里一紧,硬着头皮上了顶楼。

王德福的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他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沈,坐。"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你姐……最近怎么样?"他试探性地问。

"挺好的。"

"有没有……找新工作的打算?"

"这个我不清楚。"

王德福沉默了几秒,突然换了个语气:"小沈,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你应该知道,公司现在的处境有多困难。"

我不说话。

"110亿的项目,是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重点。如果这个项目出问题,不只是公司要倒闭,还有五百多名员工要失业。"他盯着我,"你姐真的忍心看着这么多人失业吗?"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王总,这话您应该问您自己。"

他脸色一变。

"当初给我姐发2800块奖金的时候,您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我豁出去了,"67亿的项目,您自己拿了1200万,给我姐2800。现在出了问题,您怪我姐不负责任?"

"你……"

"王总,我姐已经仁至义尽了。所有文档都留下了,该培训的也培训了。如果你们连这都搞不定,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我站起来,"你们根本就配不上我姐。"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王德福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走出办公室,我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

但爽。

太爽了。

我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姐。

她在电话那头笑得停不下来:"小言,你总算开窍了。"

"姐,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你做得很对。"她说,"记住,永远不要低估自己的价值。如果连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别人凭什么尊重你?"

挂了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但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

04

第四天下午,公司炸了。

准确地说,是110亿项目彻底崩了。

下午两点,甲方——市交通委的领导们来公司视察项目进展。这本来是个展示成果、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结果变成了一场灾难。

我虽然不在技术部,但整栋楼都能听到会议室里传出的争吵声。

"你们这叫什么系统?!连最基本的数据对接都做不到!"

"刘副总,您当初承诺的功能呢?为什么演示的时候全都是错误提示?"

"三个月了,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下午三点半,甲方的人拂袖而去。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如果一周内解决不了问题,这个项目我们就终止,违约金你们自己看着办。"

110亿项目的违约金是多少?

我偷偷问了财务部的朋友,她神秘兮兮地告诉我:22亿。

22亿!

如果真的赔这个钱,恒远集团直接破产。

王德福彻底急了。

当天下午四点,公司召开全体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紧急会议。我虽然只是个小职员,但因为是市场部的,也被叫去旁听。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王德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两侧坐着十几个副总、部门经理,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说吧。"王德福的声音冷得像冰,"到底怎么回事?"

技术部经理张萍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王总,我们……我们确实尽力了。但这个系统太复杂了,沈总监当初设计的架构,我们完全看不懂。文档虽然有,但都是结果,没有过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告诉了我们怎么用,但没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用。一旦出问题,我们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修。"

副总经理刘志强猛地拍桌子:"那你们技术部是干什么吃的?!公司每年给你们那么多预算,养了二十几个工程师,连一个系统都搞不定?"

张萍脸涨得通红:"刘总,这不是人数的问题。沈总监的技术水平,在整个行业都是顶尖的。她一个人能做的事,我们二十个人未必能做到。"

"那你的意思是,没有沈清,这个项目就做不下去了?"

"我……"张萍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王德福开口:"去请沈清回来。"

"可是王总,她已经离职了……"

"我不管她离没离职。"王德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告诉她,只要她愿意回来,条件随便开。奖金补发,职位晋升,股权激励,什么都可以谈。"

人事总监张萍苦着脸:"王总,我昨天给沈清打过电话,她根本不接。"

"那就登门拜访。"

"这……"

"怎么,要我这个总经理亲自去?"王德福冷笑,"你们一个个平时拿着高薪,出了事就推三阻四。行,那我自己去。"

他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所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几个副总跟了出去。

我悄悄溜出会议室,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姐。

"姐,王德福他们要去咱家找你!"

"哦,知道了。"我姐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来吧。"

"你……你不躲一下?"

"躲什么?我又没做错事。"她顿了顿,"对了,小言,你今天早点回来。有好戏看。"

傍晚六点,我火急火燎地赶到我爸妈家。

推开门,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

王德福、刘志强、张萍,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高管,一个个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跟来参加什么重要谈判似的。

我爸妈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尴尬。

我姐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神态自若。

"小言回来了?"她冲我笑笑,"去厨房切点水果,招待招待客人。"

我应了一声,溜进厨房。但耳朵竖得老高。

"沈总监,实在对不起,之前是我们考虑不周。"王德福的语气要多谦卑有多谦卑,"您放心,那2800块的事,我们一定会重新核算。您看……500万怎么样?算是对您过去贡献的补偿。"

500万?

我差点切到手指。

我姐放下茶杯,淡淡地说:"王总,您这是在施舍我吗?"

"不不不,您误会了。"王德福赔笑,"这是您应得的。而且,如果您愿意回来,公司可以给您副总的职位,年薪300万起,外加期权激励……"

"王总。"我姐打断他,"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67亿的项目,您觉得值多少钱?"

王德福愣了一下:"这个……"

"按行业惯例,技术总监应该拿到项目利润的3%到5%。67亿的3%,是多少?"我姐看着他,"20个亿。"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不贪心,打个折,10%也行。6.7亿。"我姐继续说,"您给我2800,现在又跑来说给我500万,您觉得我会接受吗?"

王德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总监,您这……这不是市场价啊。哪有技术人员能拿这么多的?"

"所以啊。"我姐笑了,但那笑容冰冷刺骨,"所以我才要离职。因为在你们眼里,技术人员永远不值钱,值钱的只有你们这些'决策者'。"

"您……"

"王总,今天您来,我很感谢。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她站起来,"请回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

王德福急了:"沈总监,您听我说,公司真的离不开您。110亿的项目如果做不下去,不只是公司要完,还有五百多名员工要失业。您……您真的忍心吗?"

我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讽刺,有失望,还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王总,您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她一字一顿地说,"用五百个人的饭碗,来绑架我的良心。您觉得,我会上当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就是这个意思。"我姐的语气变冷了,"当初给我2800块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过我的饭碗?现在出了问题,您就想起我的价值了?"

"沈总监……"

"行了,王总,别浪费时间了。"我姐走到门边,拉开门,"请吧。"

王德福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姐那坚决的表情,终于放弃了。

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爸妈长舒了一口气。

"清清,你这样……不会有麻烦吧?"我妈担心地问。

"不会。"我姐坐回沙发上,"他们现在求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找我麻烦?"

"可是那个项目……"

"妈,那个项目跟我没关系了。"我姐认真地说,"我该做的都做了,该留的都留了。如果他们还是搞不定,那是他们的能力问题,不是我的责任。"

我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姐,我就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

我姐咬了一口苹果,眼神意味深长。

"接下来啊……"她缓缓说道,"他们会发现,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我不太懂她的意思。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

因为第二天,一件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一件彻底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事。

05

第五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刚进公司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对。保安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前台也在窃窃私语。

我走进电梯,听到两个技术部的人在小声讨论:

"听说了吗?昨天王总亲自去沈总监家里,被直接赶出来了。"

"活该!当初怎么对人家的,现在知道求人了?"

"但这下真麻烦了。甲方给的期限是一周,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上午九点,我正在工作,突然接到我姐的电话。

"小言,有空吗?姐想跟你聊聊。"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疲惫。

"怎么了姐?"

"没事,就是想找你说说话。中午一起吃饭?"

"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中午十二点,我和我姐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她穿着休闲装,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色不错。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姐,你昨晚没睡好?"

"嗯,想了点事情。"她点了杯咖啡,"小言,姐问你,你觉得我这次做得对吗?"

我愣了一下:"当然对啊!他们太过分了。"

"可是……"她搅拌着咖啡,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如果公司真的因为这个项目倒闭,那些员工真的失业了,我会不会成为罪人?"

"姐!"我急了,"你怎么能这么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们自己……"

"我知道,道理上是他们的错。"她打断我,"但是小言,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沈清为了一口气,害得五百个家庭失去生活来源。"

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当事情闹大的时候,没人会去追究谁对谁错,大家只会看结果。

"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最后,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不会回去。"她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这次低头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可以随便欺负我,反正到最后我还是会妥协。"

"可是……"

"小言,记住姐今天说的话。"她握住我的手,"一个人这辈子,总要为了点什么站出来。可能是尊严,可能是原则,也可能只是一口气。如果连这点坚持都没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姐……"

"好了,别哭。"她笑了笑,"吃饭吧,下午你还要上班呢。"

吃完饭,我回到公司。

刚坐下,就听到隔壁工位的同事在议论:

"完了完了,刚才甲方打电话过来,说如果明天还解决不了问题,就直接终止合同。"

"22亿的违约金,公司拿得出来吗?"

"拿个屁!听说王总已经在联系银行贷款了。"

"这下真要完了……"

我心里一紧,偷偷给我姐发消息:"姐,公司那边……"

她秒回:"我知道。"

我:"那你……"

她:"我说了,不会回去。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下午三点,公司突然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所有人都被叫到一楼大厅,王德福站在台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各位同事,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他顿了顿,"由于110亿项目遇到了一些技术难题,公司决定……暂时冻结所有部门的奖金发放,并且从下个月开始,全员降薪20%。"

人群瞬间炸了。

"为什么要降薪?!"

"凭什么让我们承担公司的损失?!"

"这不公平!"

王德福提高音量:"我知道大家有意见,但请相信,公司一定会度过这次难关。只要大家齐心协力……"

"齐心协力个屁!"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要不是你们把沈总监逼走了,会有今天?"

"就是!67亿的项目给人家2800,现在出事了就让我们背锅!"

"王德福,你自己的1200万奖金退了吗?!"

场面彻底失控了。

王德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我站在人群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姐赢了。

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所有人看清了公司的真面目。

晚上回到家,我把今天的事告诉了我姐。

她听完,只是淡淡地说:"这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小言,你以为110亿项目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吗?"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项目,涉及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什么东西?"

她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很快你就知道了。"她喃喃道,"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

我正要追问,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

"是谁?"

"一个……老朋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我是沈清……什么?!……你确定?……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表情变得凝重。

"姐,怎么了?"

"小言,你明天请个假,陪姐去一趟市里。"

"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她深吸一口气,"一个能帮我们揭开真相的人。"

"真相?什么真相?"

她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关于那67亿项目的真相。"她一字一顿地说,"关于我为什么只拿到2800块的真相。"

我浑身一震。

"姐,你的意思是……"

"对。"她点点头,"这里面,有秘密。一个足以让恒远集团彻底崩塌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我姐说的那句话。

"一个足以让恒远集团彻底崩塌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秘密?

为什么我姐现在才说?

而那个"老朋友",又是谁?

我完全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恒远集团和110亿项目的信息。

搜着搜着,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110亿智慧交通项目的中标公告上,甲方是市交通委,乙方是恒远集团。

但项目的实际投资方,却是一家我从未听说过的公司——"鼎盛资本"。

我继续往下查,发现这家鼎盛资本的法人代表,姓刘。

刘志强。

那个恒远集团的副总经理,刘志强。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110亿项目的实际控制人,不是王德福,而是刘志强。

而我姐主导的67亿利润,最终进了谁的口袋?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天快亮的时候,我给我姐发了条消息:

"姐,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鼎盛资本,关于刘志强。"

她秒回:"我知道。所以我们明天要去见的那个人,就是来解释这些事的。"

我:"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句话:

"小言,你知道为什么那67亿的项目,我只拿到2800块吗?因为在他们眼里,那67亿,根本就不属于公司,而是属于某些人的私人财产。而我,只是一个帮他们干活的工具而已。"

看到这句话,我彻底惊呆了。

原来,我姐离职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奖金的事。

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一个足以摧毁整个恒远集团的秘密。

而明天,这个秘密,即将揭晓。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

到底是什么秘密?

刘志强和鼎盛资本,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那67亿,最终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