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群里的消息已经停了半个小时。
表姐发出那条"每人至少八万"的消息后,整个家族群突然安静得可怕。以往每天几百条未读消息的热闹劲儿,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姐妹们,哥哥们,我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差二十四万。咱们家三个兄弟姐妹,每人八万,正好。"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血浓于水嘛。等我有钱了肯定还,相信姐,好不好?"
"@所有人,都看到了吧?尽快回复我,房东说明天就要定下来了。"
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客厅的落地窗外,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黄色的分界线。
表姐叫程雨晴,今年三十二岁,比我大五岁。从小到大,她在家族里就是那种特别会说话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爸妈总夸她"机灵",我姥姥更是把她当眼珠子疼。
八岁那年过年,她在饭桌上给每个长辈敬酒,嘴甜得能滴出蜜来。我只记得姥姥当场就给了她五百块压岁钱,而我只得了两百。
"看看你姐,多会说话。"我妈当时这么教育我。
会说话。
我冷笑一声,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表姐的头像。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她站在某个售楼处门口,摆出胜利的手势,配文:"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点赞的人不少,评论区一片恭喜声。
我没点赞,也没评论。因为我知道,这条朋友圈发出来的时候,她的银行卡里根本凑不齐首付。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以为是家族群里有人回复了,结果是我老公陈墨发来的消息:"晚点回家,客户临时要改方案。你先吃,不用等我。"
我回了个"好",然后继续盯着那个安静的家族群。
群里一共三十二个人。除了我爸妈、表姐的父母,还有姥姥、三姨、四姨一家,以及七七八八的表兄弟姐妹。平时大家在群里热火朝天,什么家长里短、孩子成绩、菜价涨跌,都能聊上几百条。
可现在,所有人都像失踪了一样。
我能想象得到,此刻每个人都在私下讨论这件事。也许我妈正在跟我爸商量要不要借,也许三姨在跟四姨吐槽表姐的不靠谱。
但没人在群里说话。
因为谁先开口,谁就成了出头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我点开家族群,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想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我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份麻辣烫。等餐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打开家族群。
还是没有任何新消息。
三十二个人的群,此刻安静得像座坟墓。
送餐的小哥很快就到了楼下,我下楼取餐的时候,碰到了邻居张姐。她抱着快递箱子,见到我就笑:"哟,你老公又加班啊?"
"嗯,最近项目紧。"我随口应了一句。
"年轻人不容易啊,我看你们小两口天天早出晚归的。"张姐叹了口气,"不像我们那时候,工作清闲,日子好过。"
我笑了笑,没接话。
回到家,我把麻辣烫倒进碗里,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辣椒油的香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弥漫开来,让人觉得更加孤单。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表姐单独发给我的消息:"萧然,你在吗?"
我盯着这四个字,筷子停在半空。
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她找我了。
她单独找我了。
01
我没有立刻回复表姐的消息。
把手机扣在桌上,我继续吃麻辣烫,但每一口都味同嚼蜡。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又熄灭,表姐又发来三条消息,我都没看。
等碗里的面吃完,我才重新拿起手机。
"萧然,你在吗?"
"我知道你看到了,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最懂我。"
"其他人我不放心,但你不一样,你一直都是家里最明白事理的。"
我冷笑一声。这话说得真好听。
小时候,表姐比我高半个头,每次我们一起玩,她总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萧然,你去把那个皮筋捡回来。""萧然,你先回家拿零食,我在这儿等你。"
我像个小跟班似的,听她指挥惯了。
十五岁那年暑假,我借给她五百块钱去买演唱会门票,她说一个月就还。结果这笔钱一直到我上大学都没还,后来我也不好意思再提。
大学毕业后,我在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表姐在一家美容院当店长。她经常在朋友圈晒各种高档护肤品、精致的下午茶,生活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我知道,她去年刚离婚,前夫是个做生意的,婚姻破裂得很突然。
手机又震动了。
"萧然,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不容易,离婚后什么都没分到,现在想有个自己的窝都这么难。"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回了一句:"姐,八万不是小数目。"
消息刚发出去,表姐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萧然!"表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激动,"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你是咱们家最善良的孩子。"
"姐,我没说要借。"我打断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也有压力。"表姐的语气立刻变得温柔,"但你想想,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多好你忘了?上初中那会儿,你被人欺负,还是我帮你出头的呢。"
我愣了一下。那件事我确实记得。
初二时,班里有个女生总是欺负我,把我的作业本撕掉,还在背后说我坏话。表姐知道后,专门跑到学校门口堵了那个女生,把她骂了一顿。
"所以姐现在遇到困难了,你不会不管吧?"表姐继续说,"而且我不是不还,只是需要点时间。你也知道,买房就是这样,先把首付交了,后面慢慢还贷款,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可是姐……"
"萧然,你现在也结婚了,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一个女人没有自己的房子,在这个城市里多没安全感啊。我不想再租房了,不想再看房东的脸色了。"
表姐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离婚后我住的那个单间,才十几平米,连窗户都是朝北的,一天到晚见不到阳光。每天下班回去,看着那个冷冰冰的房间,我就觉得自己特别失败……"
我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这次的房子真的特别好,两室一厅,七十平,朝南的,阳台上能晒太阳。小区环境也好,有物业,有保安……"表姐越说越激动,"我看了两个月才看中这一套,房东说明天就要签约了,再不交定金就没了!"
"姐,你现在的收入能还得起房贷吗?"我忍不住问。
"能!当然能!"表姐立刻回答,"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八千,加上提成能有一万多。房贷每个月才三千块,完全没问题!"
"那你为什么凑不齐首付?"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我……我这不是手头正好紧吗。"表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你也知道,刚离婚那会儿花了不少钱,现在存款不够。但只要熬过这阵子,后面就好了。"
我没说话。
"萧然,你就帮帮姐吧。"表姐的语气变得恳求起来,"姐保证,一年内一定还给你。到时候带利息还,你看行吗?"
"姐,我得和我老公商量一下。"我找了个借口。
"好好好,你商量。"表姐立刻说,"但能不能今晚给我答复?房东那边真的很急……"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客厅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对面楼栋的窗户亮起一盏盏灯,像一双双眼睛在看着我。
我打开家族群,想看看有没有人回复表姐。
群里依然一片死寂。
但我注意到,群成员从三十二个变成了三十一个。
有人退群了。
我仔细看了看成员列表,发现少了我三姨家的表哥。他叫程浩宇,在一家外企做销售,收入不错,是家里条件最好的几个年轻人之一。
他退群了。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告别,悄无声息地退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表姐要借钱,我三姨家的表哥就退群。这反应倒是够快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萧然啊。"我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表情有些复杂,"你看到你表姐在群里说的事了吧?"
"看到了。"
"你爸刚才跟我商量了半天。"我妈叹了口气,"你表姐从小就跟你亲,这次开口借钱,咱们家要是不帮,说不过去。"
我心里一紧:"妈,你的意思是……"
"我们打算借给她五万。"我妈说,"八万实在太多了,我们拿不出来。但五万还是可以的。"
"妈!"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五万不是小数目,咱们家……"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打断我,"但你表姐现在确实困难,而且她说了会还的。再说了,都是一家人,不能看着她没房子住吧。"
我深吸一口气:"那其他人呢?三姨他们借吗?"
"你三姨家的程浩宇退群了,你看到了吧?"我妈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真是的,自己赚那么多钱,连帮亲戚一把都不愿意。"
"妈,也许人家有自己的难处呢。"
"能有什么难处?"我妈不以为然,"年轻人就是自私。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亲戚之间都是互相帮忙的。"
我没再说话。
"对了,你和陈墨也商量商量吧。"我妈又说,"能帮就帮一点,就算不借八万,借个三五万也是心意。"
挂断电话后,我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
门锁响了一下,陈墨回来了。
"还没睡呢?"他一边换鞋一边问,看起来很疲惫。
"等你。"我说,"有事跟你商量。"
陈墨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什么事?"
我把表姐借钱的事完整地说了一遍。
陈墨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借吗?"他最后问。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理智告诉我不该借,但我妈说要借……"
"萧然。"陈墨突然握住我的手,"我问你,这钱借出去,你有把握能要回来吗?"
我愣住了。
02
陈墨的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戳中了我内心最深处的疑虑。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有把握"三个字。
"你看。"陈墨松开我的手,往沙发里一靠,"你自己都不确定,那为什么要借?"
"可是我妈说……"
"萧然。"陈墨打断我,"咱们结婚三年了,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咱们是一个家,你父母是另一个家。他们要借钱给你表姐,那是他们的决定,但不代表我们也必须借。"
我沉默了。
陈墨说得对。但我从小在那个家庭环境里长大,"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的观念已经深深刻在骨子里。
"再说了,八万块不是小数目。"陈墨继续说,"咱们现在每个月房贷八千,车贷三千,加上日常开销,一个月至少要花两万。你算算,八万块是咱们几个月的积蓄?"
我确实算过。按照我们现在的收入,扣除各种必要开支,一个月能存下来的钱不超过五千。八万块,相当于我们一年多的存款。
"而且。"陈墨又补充,"你表姐的情况你真的了解吗?"
"什么意思?"
"她离婚的原因,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表姐离婚这件事,在家族里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我只是听我妈说,好像是她前夫出轨了,两个人闹得很难看。
"她现在的收入状况,你了解吗?"陈墨又问。
"她说一个月能拿一万多……"
"她说的。"陈墨强调,"但是真实情况呢?美容院店长的提成是怎么算的?她的底薪是多少?她有没有其他债务?"
我又沉默了。这些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所以你看。"陈墨摊开手,"你连借款人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就要把八万块钱借出去。这不是帮忙,这是冒险。"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表姐找我借过一次钱。那次她说要去进修,学一个高级美容师的课程,需要一万块。我当时刚工作不久,手头也不宽裕,但还是咬咬牙借给了她。
她说好三个月还。
结果一直到现在,那一万块也没还。
期间我暗示过几次,表姐总是说"最近手头紧""等发了工资就还""你放心,姐不会赖账的"。
后来我也就不提了。一万块,在亲戚关系面前,好像不值得撕破脸。
但现在,她开口要借八万。
"你想起什么了?"陈墨看着我的表情,问。
我把三年前的事说了。
陈墨冷笑一声:"所以上一笔账还没清,又来借新的。这是什么逻辑?"
"也许她是真的困难……"我还在为表姐辩解。
"萧然。"陈墨的语气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善良,但善良不等于好欺负。你表姐如果真的想买房,应该先把之前欠你的钱还了,然后拿着诚意来借,而不是在群里直接@所有人,每人八万,像摊派任务一样。"
我一怔。
陈墨说得对。表姐在群里的那几条消息,确实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血浓于水","相信姐","等有钱了肯定还"——这些话听起来亲切,但仔细想想,却让人感到不舒服。
凭什么血缘关系,就能成为借钱的理由?
凭什么"相信",就能代替借条和明确的还款计划?
"我不是说一定不能借。"陈墨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至少,她应该给个借条,写明还款日期和方式。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我点点头。
手机又响了。是家族群。
我点开一看,是我四姨发的消息。
"雨晴啊,姨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家里最近开销太大。你表弟要结婚,光彩礼就三十万,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了。"
紧接着,三姨也发了消息。
"雨晴,三姨这边也有难处。你三姨夫上个月住院,花了不少钱。咱们家现在也是捉襟见肘……"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突然明白了什么。
退群的人不说话,不退群的人开始找理由拒绝。
表姐的那条消息,就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头,现在涟漪正在一圈圈扩散。
果然,群里陆续有人开始发言。
"我们家最近也不宽裕……"
"孩子马上要上大学,需要留着钱……"
"真不好意思,帮不上忙……"
大家说得都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不借。
我注意到,我妈没有在群里发言。她大概是想私下转账给表姐,不想在群里声张。
表姐也没有回复任何人。
群里又恢复了安静,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同。之前是观望,现在是尴尬。
我突然有点同情表姐。她大概没想到,自己的求助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转念一想,这结果又是必然的。
八万块,不是小数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压力。
凭什么因为血缘关系,就要把自己的积蓄借给一个连还款计划都没有的人?
"别想了,睡吧。"陈墨站起身,"这事你自己决定。但如果你决定借,我希望你至少要个借条。"
我点点头,也站起来。
经过客厅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窗外。对面楼栋的灯陆续熄灭,夜越来越深。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不时亮起,都是家族群的消息。我没有再点开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我和表姐坐在姥姥家的院子里,头顶是满天的星星。
"萧然,你说我们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表姐问。
"不知道。"我摇摇头。
"我要变成特别厉害的人。"表姐说,"赚很多很多钱,住大房子,开好车。"
"那你会分给我吗?"我问。
"当然会啊!"表姐拍着胸脯,"咱们是一家人嘛,有钱一起花!"
梦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鸟儿在啁啾。
我拿起手机,发现表姐在凌晨三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萧然,我知道你在犹豫。但姐想告诉你,这次买房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不想再过那种居无定所的日子了。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03
早上七点,陈墨先起床了。
我听见他在厨房做早餐的声音,碗碟碰撞,水龙头哗哗地流水。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白色的光。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表姐凌晨发来的消息。
"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这话说得,好像不帮她就是背叛。
我想回复点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起来吃早餐。"陈墨推开卧室门,"煮了粥,还煎了鸡蛋。"
我起身洗漱,坐到餐桌前。陈墨已经把早餐摆好,两碗热腾腾的白粥,两个煎蛋,还有一碟小菜。
"昨晚想通了吗?"陈墨问。
"还没有。"我老实回答。
"不着急。"陈墨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我碗里,"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帮不帮是你的权利,不是你的义务。"
我点点头,低头喝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
"萧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妈的声音透着焦急,"你表姐说今天下午就要交定金,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妈,我还在想……"
"有什么好想的?"我妈打断我,"都是一家人,你表姐开口了,咱们能不帮吗?我和你爸已经决定借给她五万了,你们小两口也表示表示。"
"妈,八万块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不是小数目!"我妈的声音突然提高,"但你表姐更不容易!她离婚后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现在好不容易看中一套房子,咱们做亲戚的不帮忙,还能指望谁?"
我沉默了。
"再说了,她说了会还的。"我妈继续劝,"你表姐从小就懂事,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
我想起那笔三年未还的一万块钱。
"妈,表姐之前借我的一万块,到现在还没还。"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点小钱,你还记着呢?"我妈的语气有些不满,"你表姐现在困难,肯定是一时还不上。等她买了房,安定下来,还你还不上吗?"
"可是……"
"行了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妈不耐烦了,"反正我和你爸是一定会帮的。你要是不帮,以后在家里怎么做人?"
挂断电话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妈又给你压力了?"陈墨问。
我点点头。
陈墨放下筷子:"萧然,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你说。"
"你妈这是道德绑架。"陈墨直视着我,"她用'一家人''做人'这些大帽子压你,让你不好拒绝。但实际上,这钱借不借,完全是你的自由。"
我知道陈墨说得对,但我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从小到大,我就是那个"听话"的孩子。父母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亲戚有事,我就帮忙。这种行为模式已经成了习惯,想要改变,太难了。
"我去上班了。"陈墨看看时间,站起身,"这事你自己决定。但记住一点——钱是咱们俩一起赚的,不是你妈的。"
陈墨走后,家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又响了,是表姐打来的。
"萧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表姐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真的等不了了,房东说今天下午两点必须交定金,不然房子就卖给别人了。"
"姐……"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表姐打断我,"你是不是担心我还不上?"
我没说话。
"萧然,你听我说。"表姐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之前借你的一万块还没还,那是我不对。但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的认真考虑过了。我算过账,买了房之后,每个月还完房贷还能剩五六千,最多两年就能把欠你们的钱全部还清。"
"姐,两年时间太长了……"
"那一年!"表姐立刻说,"一年我一定还清!而且我可以给你打借条,写得清清楚楚,还款日期、利息,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我心里一动。
如果有借条,确实会让人放心一些。
"姐,那你把你现在的收入情况详细跟我说一下。"我说。
表姐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我现在底薪五千,提成按照业绩算。上个月业绩好,拿了一万二。这个月差一点,大概能拿八千多。"
"那你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是多少?"
"房租一千五,吃饭交通什么的两千左右,加上日常开销,一个月三千多吧。"表姐说。
我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如果表姐的月收入是八千到一万二之间,扣除三千多的支出,确实每个月能剩下不少。
但这是在理想状况下。
"姐,如果你的业绩不好呢?"我问,"如果你只能拿底薪呢?"
"不会的,不会的。"表姐连忙说,"我在这一行干了快十年了,业绩不会差的。而且买了房之后,我会更有动力,会更努力工作。"
我沉默了。
"萧然,求你了。"表姐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姐真的走投无路了。如果这次买不成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姐,我借给你。"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但我需要借条,写明还款日期和金额。"
"好好好!"表姐立刻答应,"借条我现在就写,马上发给你!"
"还有。"我又补充,"我之前借给你的一万块,也要一起算在里面,总共是九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没问题。"表姐最后说,"九万就九万,一年后我一起还给你。"
挂断电话后,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沙发上。
我做了决定。
但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十分钟后,表姐把借条的照片发给我了。
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很清楚:"借款人程雨晴,向萧然借款人民币玖万元整,用于购房首付。约定于2025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本金,不计利息。如逾期未还,愿承担法律责任。借款人签名:程雨晴。日期:2024年11月30日。"
看着这张借条,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至少,有白纸黑字了。
我给陈墨发了条消息:"我决定借了,九万,有借条。"
陈墨很快回复:"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但记得把借条原件收好。"
我又给表姐发消息:"姐,借条原件等下我去你那里拿。"
表姐回复得很快:"好的好的,我在家等你。你什么时候过来?"
"下午一点。"我看了看时间,"正好你交定金之前。"
"太好了!"表姐发了好几个感叹号,"萧然,姐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是咱们家最好的人!"
我没再回复,而是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余额发呆。
九万块。
这是我和陈墨存了两年多的钱。
现在,要全部借出去了。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我拉上了窗帘。客厅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微弱的光。
我突然想起,我还没告诉我妈这个决定。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决定借给表姐了。"
"哎呀,这就对了嘛!"我妈的声音立刻高兴起来,"还是我女儿懂事!你借多少?"
"九万。"
"九万?"我妈愣了一下,"怎么是九万?不是说好八万吗?"
"加上之前欠我的一万。"我解释。
"哦哦,那也行。"我妈说,"这样的话,我和你爸就不借了,你一个人借就够了。"
我一怔:"什么?"
"你都借九万了,我们就不借了。"我妈理所当然地说,"反正钱够了,你表姐也不缺那点。"
我握着手机的手突然收紧。
"妈,你刚才不是说你和我爸要借五万吗?"
"那不是看大家都不借嘛。"我妈说,"现在你借了,我们就不用借了。反正都是帮她,谁借不是借?"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
原来,所谓的"我和你爸也会帮忙",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姿态。
真正要掏钱的时候,还是推给了我。
04
下午一点,我到了表姐住的地方。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白漆已经剥落,露出灰色的水泥。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味的混合气息。
我爬到五楼,敲响了表姐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表姐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许多。
"萧然,你来了!"表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进来快进来。"
房间很小,目测也就十五平米左右。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剩下的地方塞着一个小衣柜、一张折叠桌、一个电磁炉。窗户确实是朝北的,即便是大白天,屋里也显得阴暗。
"不好意思啊,地方太小了,没地方坐。"表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把床上的衣服收拾到一边,"你坐床上吧。"
我在床边坐下,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确实让人压抑,难怪表姐这么急着想买房。
"借条我写好了。"表姐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我,"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和照片里的一样,借款人、金额、还款日期都写得很清楚。
"姐,这个签名需要你再签一遍,要按手印。"我说。
"行。"表姐拿过笔,在借条上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印泥按了手印,鲜红的指纹印在纸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把借条叠好,放进包里。
"那个,萧然……"表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钱能现在转吗?房东说两点必须看到定金,不然房子就给别人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转账页面。看着那个输入金额的空白框,我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九万。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数字,点击确认。
"转账成功"四个字跳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
"到了到了!"表姐看着自己的手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萧然,姐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救了姐的命!"
"姐,一年后记得还。"我提醒她。
"一定一定!"表姐拍着胸脯保证,"萧然你放心,姐说到做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一定把钱还你!"
我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去交定金吧。"
"哎,等等!"表姐突然叫住我,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这是姐前段时间客户送的好茶,你拿回去给姐夫喝。"
我看着那盒茶叶,没有接。
"姐,不用了。"
"拿着拿着。"表姐硬塞到我手里,"一点心意,别嫌弃。"
我拿着那盒茶叶,突然觉得特别讽刺。九万块刚转出去,换回来的是一盒茶叶。
下楼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萧然,钱转了吗?"
"转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说,"你表姐在群里发消息感谢大家了,说特别感谢你的帮助。你看到了吗?"
我点开家族群。
表姐确实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心,房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特别感谢我的好妹妹萧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有你这样的妹妹,是我的福气。以后姐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下面是一排点赞的表情。
我三姨发消息:"雨晴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妹妹。"
四姨也说:"萧然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还有几个表兄弟姐妹也在附和。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刚才大家都在找理由拒绝,现在表姐的事解决了,又都跳出来说好话了。
更可笑的是,我妈居然在群里说:"都是一家人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互相帮助?
我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互相帮助,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出钱?
"萧然?你在听吗?"我妈在电话那头问。
"在听。"我回过神。
"你表姐说请咱们吃饭,庆祝一下。"我妈说,"周末有空吗?"
"我不去了。"我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不去?"我妈不高兴了,"你表姐一片好心……"
"妈,我累了,想休息。"我打断她,"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发呆。
阳光很刺眼,刺得我眼睛发酸。
手机又响了,是陈墨发来的消息:"钱转了?"
"转了。"
"那就行。既然决定了,就别后悔。"陈墨说,"晚上我早点回来,咱们出去吃饭。"
"好。"
我收起手机,往家的方向走。
经过一家房产中介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橱窗里贴满了房源信息,各种户型、各种价位,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表姐说她看中的房子是七十平,两室一厅,首付需要二十四万。
我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我们这个城市的房价。
表姐住的那个区域,均价大概是两万一平。七十平的房子,总价应该在一百四十万左右。按照首付30%计算,应该是四十二万。
可表姐说首付只需要二十四万。
我又仔细算了一遍,还是对不上。
也许是那个小区的房价比较低?
或者是二手房,可以谈价?
我想给表姐打电话问清楚,但想了想,还是算了。钱都已经借出去了,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往家走的路上,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邻居张姐。
"哟,萧然啊。"张姐提着菜,笑呵呵地打招呼,"买菜去?"
"不是,出去办点事。"我勉强笑了笑。
"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张姐关切地说,"是不是累着了?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张姐点点头:"对了,我听你们那栋楼的业主说,最近有人在小区里推销理财产品,说是保本保息,收益还高。你可千万别信啊,都是骗人的。"
"我知道,谢谢张姐提醒。"
"不客气不客气。"张姐摆摆手,"咱们邻居嘛,互相照应。对了,听说你家亲戚找你借钱买房?"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听你婆婆说的。"张姐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啊,亲戚借钱这事,最不好办了。借吧,怕要不回来;不借吧,又怕别人说闲话。"
我苦笑:"是啊。"
"所以你借了?"张姐问。
我点点头。
"唉。"张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我跟你说,借钱这事,一定要看对象。有的人,你借给他,他会感激;有的人,你借给他,他反倒觉得是应该的。"
我心里一动:"张姐,你遇到过这种事?"
"可不是。"张姐摇摇头,"我有个表妹,前几年找我借钱说是要做生意。我看在亲戚的份上,借了她五万。结果呢?她生意赔了,钱也不还。我去问她,她倒好,说我有钱不差这点,让我别催她,等她有钱了再说。"
"后来呢?"
"后来?"张姐冷笑,"我跟她打官司,法院判她还钱。但她说没钱,法院也没办法。这钱到现在都没要回来,我们两家也彻底闹翻了。"
我听着张姐的话,心里越来越不安。
"所以啊,借钱这事,一定要慎重。"张姐拍拍我的肩膀,"你既然已经借了,就留个心眼,别到时候钱要不回来,还伤了感情。"
我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跟张姐道别后,我回到家里。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冰箱的嗡鸣声。我把那盒茶叶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里发呆。
手机里,家族群还在热闹地讨论着表姐买房的事。
大家都在恭喜她,祝福她。
只是没人提,这个首付的绝大部分,是我出的。
我突然觉得很累,很想睡一觉。
但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九万块钱转出去时的画面。
一年后,表姐真的会还吗?
我不知道。
05
晚上七点,陈墨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菜。
"今天我做饭。"他说,"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切菜声、炒菜声、油锅滋滋的声音,这些日常的声音突然让我觉得格外温暖。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摆了满满一桌。
"尝尝。"陈墨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我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好吃吗?"陈墨问。
"好吃。"我点点头,眼眶却突然有些发热。
"别多想了。"陈墨看出我的情绪,"钱既然借出去了,就等着一年后收回来。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我知道。"我低头吃饭,"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
"为什么不踏实?"
我把下午发现的首付金额不对的事说了。
陈墨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你确定她说的是这个价?"
"确定。"
陈墨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皱了起来:"按照这个区域的均价,七十平的房子首付不可能只要二十四万。"
"会不会是二手房,可以讲价?"我说。
"就算是二手房,也不可能差这么多。"陈墨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说的房子根本没有七十平。"陈墨看着我,"或者,她根本就没打算买那么大的房子。"
我愣住了。
"你有她要买的房子的具体信息吗?"陈墨问,"地址、小区名字、户型图什么的?"
我摇摇头:"她没给我看过。"
"那你怎么确定她真的是在买房?"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确实不确定。
我只是听表姐说她要买房,看到了她发在朋友圈的售楼处照片,然后就相信了。
"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我拿起手机。
"别。"陈墨按住我的手,"你现在问,她肯定会说你不信任她。而且就算她给你看了房子信息,你也不知道真假。"
"那怎么办?"
"等。"陈墨说,"等她交完定金,让她把购房合同发给你看。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我点点头。
吃完饭,我主动给表姐发了条消息:"姐,定金交了吗?"
表姐很快回复:"交了!刚办完手续,累死我了。"
"那购房合同能发我看看吗?"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我想看看你买的房子什么样。"
消息发出去后,半天没有回复。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五分钟后,表姐回复了:"合同在中介那里,要过几天才能拿到。到时候我拍给你看。"
"好的。"我回复。
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陈墨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她怎么说?"
我把对话给他看。
"合同在中介那里?"陈墨冷笑,"现在都是电子合同,手机上就能看。她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会不会真的是……"
"萧然。"陈墨打断我,"我不是要你疑神疑鬼,但有些事情,必须搞清楚。九万块不是小数目,你有权知道这钱的去向。"
我咬了咬嘴唇:"那我该怎么办?"
"明天我陪你去她说的那个小区看看。"陈墨说,"她应该告诉你小区名字了吧?"
我想了想:"她说是锦绣华庭。"
"好,明天咱们就去锦绣华庭。"陈墨说,"看看那里有没有她说的那套房子。"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表姐说的话,反复计算着那个对不上的首付金额。
七十平,二十四万首付。
怎么算都不对。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九点,我和陈墨出发去锦绣华庭。
那是一个建成有十几年的小区,绿化做得不错,环境也还可以。我们在小区门口碰到了一个房产中介。
"你好,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个小区的房子。"陈墨说。
"好的好的。"中介立刻热情起来,"你们想看什么户型?"
"七十平左右,两室一厅的。"
"七十平啊……"中介想了想,"这个小区最小的户型是八十五平,没有七十平的。"
我和陈墨对视一眼。
"那之前有没有七十平的?"我问。
"从来没有过。"中介很肯定,"这个小区当初设计的时候,最小户型就是八十五平。您要是想要小户型,可以看看隔壁的小区……"
我没有再听中介说什么,脑子里嗡嗡作响。
从来没有过七十平的户型。
那表姐说的房子,到底在哪里?
"谢谢,我们再考虑一下。"陈墨拉着我离开。
走出小区,我的腿有些发软。
"看到了吧。"陈墨的声音很平静,"她说的房子,根本不存在。"
"会不会是我记错了小区名字?"我还在为表姐找理由。
"那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问清楚小区名字、楼栋号、房号。"陈墨说,"如果她说得出来,我们现在就去看。"
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表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萧然?"表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怎么了?"
"姐,你买的房子是哪个小区?"
"啊?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锦绣华庭啊。"
"具体是几栋几号?"
"这个……"表姐犹豫了,"我现在不记得了,合同上有,等我拿到合同告诉你。"
"姐,你刚交完定金,怎么会不记得房号?"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
"我……我昨天太累了,脑子有点乱……"
"程雨晴。"我第一次叫表姐的全名,"你到底有没有买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萧然,你这是什么意思?"表姐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想知道……"
"你就是怀疑我!"表姐打断我,"我拿你的钱去买房,你不相信我,还要查我的房子信息!萧然,你变了!"
"姐,我只是……"
"行了,不用解释了。"表姐的声音冰冷,"我现在就把钱还给你,省得你老是怀疑我!"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她说什么?"陈墨问。
"她说……她说要把钱还给我。"
"那正好。"陈墨说,"让她现在就还。"
我立刻给表姐发消息:"姐,你说要还钱,什么时候还?"
消息发出去后,半天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姐,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复。
我打电话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被拉黑了。
我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把我拉黑了。"我的声音在颤抖。
陈墨拿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走,我们现在就去她家。"
我们打车赶到表姐住的地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我给我妈打电话:"妈,你有表姐其他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了?"我妈问。
"她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
"怎么会?"我妈很惊讶,"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妈,你先别问了,你帮我联系她,让她给我回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们在楼下等。
半个小时后,我妈打来电话。
"萧然,你表姐说你怀疑她骗钱,伤了她的心。她现在不想见你。"
"妈,她到底有没有买房?你帮我问清楚!"
"这……"我妈犹豫了,"她说买了,应该是买了吧……"
"应该?"我的声音拔高,"妈,九万块不是小数目!你帮我问清楚,她买的到底是哪个小区、哪栋楼、多大面积!"
我妈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好好好,我问,我问。"
十分钟后,我妈回电话了。
"萧然,你表姐说……说她确实在买房,但具体信息不方便透露,说是怕别人知道了去抬价。"
"妈,房子都交定金了,还怕别人抬价?"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就是在骗我!她根本没买房!"
"萧然,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那是九万块!九万块啊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我妈才说:"那……那怎么办?"
"你去问她,到底把钱用到哪里去了!"我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她真的没买房,这就是诈骗!"
挂断电话后,我蹲在路边,抱着头哭了起来。
陈墨蹲下来,把我搂进怀里。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温柔,"我们报警。"
"报警?"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她是我表姐……"
"正因为她是你表姐,所以她才敢这么骗你。"陈墨说,"萧然,清醒一点。她拿走了你九万块,却说不出房子的具体信息,这就是诈骗。"
我擦了擦眼泪,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响了,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表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某些人借了点钱就开始指手画脚,一天到晚查这查那,好像我能骗她的钱似的。真是让人寒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