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阿芳的闹钟响了。她摸黑穿衣服，怕吵醒丈夫老李。轻手轻脚出门，骑上三轮车往批发市场赶。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缩了缩脖子，心想：多进点好菜，今天能多挣几十块。老李在家睡到自然醒，中午才懒洋洋起床，到了晚上第一件事不是做饭，是去洗脚店。
阿芳卖菜到晚上七八点，手上全是泥和裂口。她把一天挣的两三百块小心地装进塑料袋，回家交给老李。“存着，咱儿子以后上学用。”老李接过钱，嗯了一声。第二天，那钱就进了洗脚店的刷卡机。一次按摩三百八，老李眼睛都不眨。他觉得这是“保养身体”，是“男人的享受”。阿芳不知道，她以为钱都存在卡里。
直到那天，阿芳去银行取钱给儿子交学费，柜员说余额只有八百块。她脑子嗡了一下。三年了，她起早贪黑，少说也攒了好几万。钱呢？她查流水，一笔一笔全是对面那家洗脚城的消费记录。她拿着账单手抖得厉害，不是冷，是心寒。她没回家质问，直接骑着三轮车来到菜市场门口，把一筐筐菜全倒在地上。
“都来拿！不要钱！”阿芳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邻居们围过来，有人开始往袋子里装菜。阿芳一边倒一边说：“我每天三点起床卖菜，他倒好，天天去洗脚店！我的血汗钱全让他按没了！”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正在抢菜的人慢慢停下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谁先开口：“这菜……咱不能拿。”
一个大爷把菜放回筐里，拍拍手上的土：“闺女，你男人不是东西，但你的日子还得过。菜倒了可以再种，你倒了谁管你孩子？”旁边几个大妈围上来，把倒在地上的菜一根根捡起来，重新码好。有人递纸巾，有人拍她后背。阿芳哭得更凶了——不是气，是暖。她卖了三年菜，从来没被人这么心疼过。
网上看到这事，评论区炸了。一条高赞说：“这种男人还留着过年？赶紧离，止损要快。”另一个说：“最恨的不是男人穷，是女人拼命挣钱，男人拼命花钱。”还有人更扎心：“她起早贪黑三年，不如洗脚店的按摩师跟他待一个钟头。”但也有理性评论：“离了之后呢？她还得卖菜，还得养孩子。日子不会因为离婚就变容易。”
有个自称过来人的大姐留言：“我当年也这样，老公拿着我的工资去打牌。我忍了五年，最后离了。现在一个人开店，虽然累，但钱是我自己的，心里踏实。妹子，你想想，你一个人能撑起一个家，还怕撑不起一个人的日子？”这条点赞破千。另一个说：“男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良心。他花你钱的时候，没想过你手上的口子疼不疼？”
最后一条高赞让人沉默：“菜市场凌晨的风有多冷，洗脚店的沙发就有多软。他不知道你的辛苦，因为他的世界没有你。姑娘，别哭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你的菜摊还得开。只是从今往后，钱别给他了。给自己买双手套，买件厚外套。你值得对自己好一点。”阿芳后来看到这条，没说话。第二天凌晨三点半，她的闹钟又响了。这次她没吵醒任何人——因为那个屋里，只剩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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