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中国历史上要评选一个“最毁三观”的开国皇帝,梁太祖朱温绝对能排进前三。

这个人的一生,堪称一部唐末乱世版的魔幻现实主义大戏——他少年时穷得要去地主家混饭吃,被鞭子抽过;青年时参加起义军混成大将,却转头就背叛了恩人;中年时帮唐朝平定了叛乱,反手又把唐朝给灭了;晚年当了皇帝以后,更是放飞自我,睡遍儿媳,让儿子们在床前用老婆争宠——最后,他被自己的亲儿子一刀捅死在寝殿里,草草埋在地下。

从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到手握天下的九五之尊,再到血溅龙床的横死帝王——朱温用六十年的生命,书写了一部极为荒诞的草根发迹史,以及一出极度讽刺的因果报应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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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宣宗大中六年(公元852年),朱温出生在宋州砀山(今安徽砀山)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但死得早。母亲王氏走投无路,只能拉扯着朱温和两个哥哥,一起去萧县的大户人家刘崇那里当佣工,勉强活命。

日子有多苦呢?不仅吃不饱饭,而且还要看人脸色。年纪尚小的朱温骨子里并不服软,但“寄人篱下、低人一等”的滋味,硬是把他的性格挤压成了一个狡猾奸诈、毫无道德底线的样子。

在刘家,年轻的朱温不好好干活,游手好闲,反而“不事生业,以雄勇自负”,惹得乡里乡邻都看他厌烦。地主刘崇更是三天两头拿着鞭子抽他,嫌他懒散。唯一对朱温流露出一点善意的,是刘崇的老母亲。老人家总觉得这小子不一般,还特意叮嘱家人:“朱三非常人也,你们以后好好待他。”

多年以后,当朱温手握千军万马、跺一脚就震动天下的时候,不知他偶尔想起刘家老母那句话,是觉得她老人家有眼光,还是压根就忘了这茬事儿。

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当私盐贩子黄巢在冤句聚众造反的消息传来,朱温心一横,辞别老母,拉着二哥朱存,一头扎进了黄巢起义军的大营。

公元882年,黄巢起义军接连受挫,大厦将倾。朱温正顶着“同州防御使”的头衔被唐军猛揍,请求黄巢派兵援救,却因隔着一层官僚,求救的表章硬是被孟楷等人给挡在了门外。

眼看着跟着黄巢只有死路一条,朱温毫不犹豫地反了。他掉转枪口,直接带着部队投降了当时的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给走投无路的黄巢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还待在四川避难的唐僖宗听说朱温主动降唐,喜出望外,拍着大腿喊:“这可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猛将!”当即赐名 “朱全忠”示恩宠,还命其担任宣武军节度使,派他去绞杀昔日的农民军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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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主力覆灭后,朱温以汴州(今开封)为基地开始大搞兼并战争,东征西讨,逐渐超越了昔日如日中天的河东军阀李克用,一跃成为了晚唐最强悍的野战军首领。公元903年,朱温挟持唐昭宗全部还朝,从此成为把持朝政的权臣。

公元904年,朱温嫌唐昭宗碍手碍脚,直接命人弑杀昭宗,随后立十三岁的李柷为傀儡皇帝。公元905年,为了根除后患,朱温先是一顿饭做掉唐昭宗九个儿子,又在白马驿一口气将三十多位不肯归附的朝臣尽数杀害,抛尸黄河,史称 “白马驿之祸” ——这些官员生前自称“清流”,李振讥讽道:“这些人平时自称清流,现在让他们滚进黄河,永远当浊流。”

公元907年四月,五十五岁的朱温终于等来了“称帝”这一步。他在开封披上龙袍,改国号为“大梁”,史称后梁。遥想当年,那个在地主家混吃混喝、遍体伤痕的流浪汉,如今竟真的一屁股坐在了龙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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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皇帝的朱温,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年轻时就因私生活混乱被人诟病。等登基称帝、大权独揽之后,原本就极其荒淫的本性彻底没了遮掩。

妻子张氏尚在人世的时候,朱温或许还多少有些顾忌。张皇后去世后,朱温就如同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从民间少女玩到朝臣的妻妾儿女,好不“快活”。更离谱的是,他曾来到大臣张全义家中,一时性起,竟然不顾君臣之礼,下令让张全义府上所有女眷轮流陪睡,一住就是十来天,气得张全义一家老小敢怒不敢言。

但真正让历史都觉得“脏”的,是他那令人作呕的嗜好。

朱温的儿子们常年在外征战,或驻守边境。朱温就把儿媳们召唤到皇宫里来。来干什么?美其名曰“侍病”,实则就是“侍寝”,是赤裸裸的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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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儿子朱友珪知道后,肺都快气炸了:凭什么?我媳妇也在陪你睡觉,凭什么我媳妇陪睡就比不上他媳妇陪睡?

于是,一场血腥的家庭政变,已经在暗中悄悄酝酿。

弑父的导火索,是朱温晚年病情加重后的一个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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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珪彻底坐不住了。他拉拢了左龙虎军统军韩勍,率领五百牙兵混入宫中。当天夜里,朱友珪带着亲信突然冲进寝殿。

朱温惊得从床上弹起,厉声喝道:“是谁反了?”

迎面而来的那个黑影冷冷一笑:“不是别人,是我,你的亲儿子。”

朱温破口大骂:“我早就怀疑你小子不是个东西,可惜没早早杀了你。你现在还敢背叛你的父亲,天地都饶不了你!”

朱友珪回骂一句:“老贼,你该千刀万剐!”

话音未落,随从冯廷谔抽出刀猛刺过去,刀尖直直贯穿了朱温的腹部与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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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六月,朱温死于亲儿子的刀下,终年五十九岁。在他死后,朱友珪用一块破毡子裹住父亲血淋淋的尸体,草草埋在了寝殿地下。

这个曾向大唐前朝讨来“全忠”二字做赏赐的末路枭雄,就这样以最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自己漫长又肮脏的一生。

回看朱温这一生,每一步,都在突破当时人的道德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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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说朱温给后世留下了什么“遗产”,那大概就是——他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所有人: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如果一个人的成功是靠出卖一切换来的,那么他最终失去的,也一定是全部。

而他那短暂的、充满混乱与兵变的后梁王朝,只存在了十七年就彻底覆灭,成了五代十国这片乱世里的第一个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短命王朝。

从吃不上饭的穷小子,到睡遍儿媳的后梁皇帝,再到被亲儿子一刀捅穿身体——朱温这一生,远比任何电视剧都要荒诞。关键是,电视剧是编的,而朱温这个人,是真的。

历史的这杯茶,喝到最后,全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