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就跟了他。
从洗头妹做到他公司的财务,从小出租屋住进他买的别墅。
可他从不提结婚,我以为是时候没到。
直到公司新来的前台小姑娘,他们认识三个月,他就在她生日这天求了婚。
这个消息是他兄弟不忍心,偷偷告诉我的。
原来十年真的抵不过三个月。
我看着他兄弟发来的定位,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赶到酒店时,包间里正热闹。
我推开包间的门,一眼就看见他和那个女孩搂在一起。
我端起一杯香槟,走到他面前。
恭喜啊。
他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可当他他看清我的脸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怎么来了?
我没看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求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郑亦临脸色变了,伸手想拉我。
姜屿,你先回家,我待会跟你解释。
我把手避开,语气很平静。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问问。
那个前台站了起来,咬着嘴唇看我。
姜姐,对不起,是我让亦临别说的。
她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哭腔。
我怕你在公司针对我,我怕被人说闲话。
我笑了。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我盯着她的眼睛,慢慢说。
不过就算小三被人说闲话,那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
她脸色一白,眼泪啪嗒就掉下来。
郑亦临立刻把她护到身后,皱着眉看我。
姜屿,够了,有什么话回去说。
他护着她,像护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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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十年,我竟然用了十年才看清一个人。
行,你们继续。
我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那女孩低低的哭声,还有郑亦临轻声哄她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六月的夜风吹过来。
我站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家。
车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放昨天的事。
昨天我还对着镜子试了条新裙子,想着要不要趁周末跟郑亦临提结婚的事。
在一起十年了,我想,也该定下来了。
现在想想,真可笑。
我十八岁跟了他。
那年我妹查出肾病,家里砸锅卖铁也凑不够手术费,我辍学去洗头店打工。
是郑亦临来店里洗头,看见我手洗得脱皮,跟我说,小姑娘,你来我公司上班吧,我教你。
他手把手教我认账本,教我做报表,教我人情世故。
从小出租屋到别墅,从洗头妹到财务,我用了十年。
所有人都说我是灰姑娘,我也差点信了。
可灰姑娘的童话里,王子是会求婚的。
而我的王子,跪在了别人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把车窗摇下来。
风灌进来,吹得眼睛发酸,但我没哭。
从今往后,我姜屿跟郑亦临,再没关系了。
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没开大灯,只留了玄关一盏小灯,坐在沙发上。
这套别墅我住了五年,每一个角落都是我收拾的。
沙发是我挑的,窗帘是我量的尺寸,厨房里的碗碟是我一套一套买回来的。
可房本上写的是郑亦临的名字。
我忽然觉得很累,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这些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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